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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肉偿不是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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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尚书被自己的皇帝女婿将了一军之后,顿时有些萎靡不振。想他就两个亲亲儿子,没想到被一锅端了,真是要他的老命哦。他不过就五个子女,这一下就卖了个仨,除了在宫中那个暂不用担心生命危险,另两个可是生死未卜啊。
心痛过后,阮尚书决定大女儿既然不想着出嫁,那就留着招婿吧,小女儿也得寻个好人家,只千万不能再跟这皇字沾边了。
阮夫人一听闻儿子要上战场,还是两个都去,差点就晕了过去。缓过气来,锁起房门就对着阮尚书一通拳打脚踢,一场酣战下来,钗环掉了,头发散了,衣裳也凌乱了,好不惹人遐想。
阮夫人整整自己的衣裳,又捋了捋头发,红着眼睛道:“我也不跟讲那些有的没的了,圣旨已下,收回成命是不可能了。只我告诉你,我那几个孩子要是有个好歹,你别想着有人给你再生,就等着断子绝孙吧。”
阮尚书等他夫人撂下狠话,头也不回地出了房门,只觉得刚才还觉得挠痒痒搬的敲打,如今却痛得直刺人心。哎哟喂,我的皇帝女婿哦,您可真要了我的老命了。
阮夫人刚出了一肚子的邪火,就被那两个不孝儿子给惹地火气上涌,只觉得两眼冒星光。
“你们这两个,这两个……”阮夫人颤抖着指着这两个刚还兴致高昂,意气风发的儿子。亏她这么担心,原来是白搭。你觉得战场如地狱,他们倒是觉得似仙境。这军队还未开拔呢,这要是要出发了,估计他们的心一早就飞过去了。
阮夫人无力地挥挥手,让他们快点在她眼前消失,只眼不见为净。
“阿娘,哥哥们去建功立业不好么,打了胜仗,当了大将军,多威风!”清娘一想到到时她会有个当大将军的哥哥,就无限憧憬。
阮夫人看着小女儿的天真无知,只觉得哭笑不得,想着日后给她说人家,怎么着也得找个家世简单的,不然还真不够看的。
阮府四姑娘玉娘难得这次没在自个儿的院子里,抚琴吟诗,正端坐在阮夫人一侧,如今听得自己的小妹说出这般话,只莞尔一笑。
匆匆间,一仆妇过来禀告,高嬷嬷眉开眼笑地上前传话。
这阮尚书在地上坐了一刻钟,就急冲冲地出府进宫去了。
听得这消息,阮夫人才稍稍松了口气,只让小女儿回去练习绣技,静静心。
玉娘这次笑地直达眼底,捶着阮夫人的肩,“娘,这次可不用担心了。”
“浑说什么呢?”阮夫人笑嗔了句,转而淡淡道,“这官家做主,咱做臣子的焉能不从啊。不过是让你两个兄弟多些保命的机会罢了。”
“官家没那么狠心,霞儿不在宫里么,听说官家待她也还好,总不能太不顾情面了。”玉娘想着,若是婉娘早日有喜,估计事情好办的多。
阮夫人毕竟年岁比玉娘长,看问题也不似玉娘般简单,闻此也只笑笑不答,倒是替婉娘多了几分担忧。她之前一直觉得宫里也没怎么,可如今却觉得,这宫里怕是比外头难熬啊。
“改日,进宫晋见的时候,看能不能求个恩典去瞧瞧你妹妹,也好让我安心些。”她的婉娘啊,有股傻脾气,虽有时看着挺通透的,但有时又会冒傻劲,别吃亏了就好。
婉娘冒着风险,劳苦了一日,终于得到了些用得着的酬劳,看着这白花花的银子,金灿灿的银子,只觉得从心里往外冒甜水,就差溺死了。
这皇帝什么时候这么识相了,不止赏了绫罗绸缎、环佩钗摇、把玩赏件,更是多了这金银,实在是太知趣了,真是她缺什么就赏什么呀。
婉娘仔细回想了昨天一整天的侍寝过程,万分确定自己绝对没机会说出什么要求来,怎么这皇帝就知道她心中所需呢,莫非这就是心有灵犀?
“主子,奴听得消息说,阮夫人今日进宫要来看主子您呢。”小翠在一旁不咸不淡地说着,她家主子怎么就这么容易被收买了呢,才这么点赏赐,都不够看啊。
“阿娘?阿娘怎么想起来看我了?”婉娘收敛了心神,顿时想起一件事,“不会是哥哥们的事吧?可我也帮不上忙呀。”
婉娘瞪着满目的赏赐,突然有些高兴不起来了,哥哥上前线,生死难料,自个儿却在后头安享富贵,这怎么瞧都像是补偿呢。
其实,姑娘您啊真是话本看多了,人家皇帝大人不过是觉得被伺候的高兴了,有瞧着美人一身憔悴,心中怜惜啊,不自觉地就赏地比寻常多了点。至于这恩宠么,皇帝大人坚决不承认是因着将了他岳丈一军的小愧疚。
对于婉娘能迅速从迷醉中脱离出来,小翠是万分高兴的,她家主子清醒,才有机会更上一层楼,她离宫嫁个好人家的希望才越大啊。
让人拿走现在觉得有些碍眼的赏赐,婉娘才觉得舒心些。这她娘来,她自然是高兴的,可这节骨眼来,怎么想都觉得没好事,哎,她娘万一真是为她哥哥的事来,她可怎么办哦。婉娘揉着自己酸软的腰肢,觉得献身这回事,太难,太难,她阿娘可千万别为这事来的呀。
阮夫人终在婉娘纠结的期盼中到来了,一番装模做样之后,阮夫人就颇有当家主母的风范,挥着手,让宫人们退了。
宫人们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小翠看着婉娘在阮夫人面前那软样,立马给了周围人暗示,看到没,主子都听她娘的,赶紧下去。
“你啊你,这才进宫多少日子呢,就把身子折腾成这样,以后有你苦头吃。”阮夫人本还忧心着呢,就怕她家婉娘吃亏了,没成想,一个见面,给她这么个大惊喜。瞧瞧,瞧瞧,这双目浮肿,眼布血丝,面色青白,还有还有,这脖子上,别以为遮着就看不着了,那叫欲盖弥彰。阮夫人捂着犯疼的胸口,只差没叫娘了。她辛辛苦苦宝贝着的娃,竟然成了这副模样。
此事上,婉娘是有口难开,紧了紧衣裳,又把领子拎高了几分。心下思量了下,终觉得把这事推给主谋于她也无利,索性转了话题。
“阿娘啊,小妹那家伙有没有霸占我的闺房,还有还有,我的那些金银首饰,你下回一定得给我带来,不准便宜了她。”婉娘扯着阮夫人在一旁坐下,自己亲上了一杯热茶,看着阮夫人接着了才挨着坐下。
“你啊你……”阮夫人接了茶,手腾不出来,不然这手指头就要敲在婉娘头上了。
“这宫里头的好东西还不够你看的?竟还惦记着家里那些。”阮夫人见婉娘撅起了嘴,也适时止了话,只道,“行了,知道你,那东西都给留着呢,一丁点都没动。”
“就知道阿娘疼我,比疼小妹更疼。”婉娘这回是真高兴了,原还觉得自己小妹争了自己的宠爱,如今一听,不过如此么。
“你啊,从小就不让人省心。你别说你什么最懂事,最听话。”阮夫人忙抬手止了婉娘欲出口的辩驳,“哪家小孩像你这样的,有时么懂事个像大人,有时又任性的不像话,真让人看不懂想不透,这还不让人操心啊。娘这么几个孩子,就你最不让人放心。”
婉娘回想往事,实在不觉得她阿娘口中的那小孩是自己,自己明明就最懂事最听话了。哪家小孩有她这么通情达理的,从不无理取闹,就连她家小妹无理取闹时,她都能忍了,不过是伺机报复下,都没让大人们操心。
阮夫人说了一大通,那气也缓了,看着婉娘身上那若有若无的印子,终是控制不住那手,就着衣襟,往两边一扒拉。
婉娘真是没料到她阿娘有这一手,她还在想她小时候怎么报复她小妹的事,就被人给扯了个半裸,做人果然不能太嚣张。
也许是阮夫人的眼神太犀利,也许是初秋的天气有些凉爽,这鸡皮疙瘩就直往露着的两肩冒。
“娘啊~~~~”
“别叫鬼,”阮夫人没好气道,“你就不爱惜身子吧,我算是白生了你们几个孩子。”恨声说完,却是轻柔地把敞开的衣襟给合上。
“虽说女子以夫为天,何况这夫还是帝王。可你该知道,这身子是你自个儿的。你年纪才这么点,要是身子垮了,还谈什么以后呢。该柔的时候柔,该刚的时候,也别一味顺从。”太露骨的话,阮夫人也说不出口,只能点到为止。
“知道了知道了,只这一次,下次定不让他得逞。”婉娘连连点头,哎,她命苦啊,娘亲大人,夫君大人,两位都是大人,让人好生为难啊。
“男人爱新鲜,如今荒唐些也是有的,只不许多了,还得养好身子生娃呢。”
阮夫人说了半天,才发觉没说重点,也不顾婉娘的娇羞,只拉着衣襟仔细查看了那些痕迹,“你这孩子身娇肉贵的,这么点事就能把你折腾成这样,这要让人瞧见了,指不定说成什么呢。这宫里女人多,女人一多,是非就多。对了,我让你带进宫的那几罐药呢?”
药?她阿娘啥时让她带药了。其实宫里不能随便带东西,尤其是药之类的。她进宫那天也是全身搜过的,似乎并没有啥违禁品,哪里来的药啊。
“药呢?”阮夫人看着婉娘犯迷糊,声调一下高了不少。那可是她花了几年的心血弄的,别说就这么给整没了。
“药,药……”婉娘竭力回想,这衣裳没有,首饰没有,吃的没有,对了对了,有包袱,包袱,包袱里有,有,对了,有瓶瓶罐罐,她放哪了给,“啊,记得了,那几瓶东西嘛。”给放哪了呢,看来还得问小翠啊。
“别装了,定是不记得放哪了。娘可跟你说,那都是些好东西,你这身子容易淤青,这几罐东西就是祛瘀的,自然还有些养颜嫩肤的功效,只记得,别在葵水来的时候和有孕事的时候用,这东西活血。”阮夫人看着婉娘遮遮掩掩的模样,真是恨铁不成钢,想她当初年轻的时候,荒唐事也不是没做过,哪一次能让人逮个正着啊。她都细心地给她准备了毁尸灭迹的作案工具了,竟然不知道用,真是气死她了。
阿娘,冤枉啊,您可一句都不曾嘱咐过我,我怎么知道那些瓶瓶罐罐是啥用的。(你确定当时你自个没神游天外,所以才没听见。)
母女两个关起门来详谈了一个时辰,眼看着就要到正午用膳时分了。阮夫人也知自个儿不能再待下去,说了些女人之间勾心斗角的事,就要走人。
婉娘心下一松,总算她阿娘没问她那两个哥哥的事。
“哦,对了,你那两个哥哥。”阮夫人刚起身,准备走人,又想起了什么事,回转过来。
娘啊,你怎么就不出宫了再想起来呢。
“你那两个哥哥就要去边疆了,也算是保家卫国,若是能挣下功劳,也算是他们造化。你就不用担心了,是好是歹,也是咱阮家的命。这在普通宅院里,出嫁女也不该多管娘家事,这宫里更不用多说了,你只管好你自个儿便是。至于那帝王,你自个儿看着办。”
说完这番话,阮夫人是真的走了。在走出冬宫后,她还得去皇后那谢恩,这宫里的规矩烦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