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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烟江骤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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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遇年与苏回快速地对视了一眼,他们是打算在湖中对仇鹰动手来着。仇鹰是北方人,水性自是比不上他们两个在江南长大的,只是……不是以这种方式动手。
仇鹰漆黑的眼锐利地扫向对面两人,唐遇年几不可见地向他微微摇了摇头,仇鹰却并没有完全相信,直到……
一把带着血腥气的刀迅速地从船底插入裂痕,接着狠狠一扭!
这把刀上灌满真气,裂痕骤然扩大,小船竟然四分五裂!而那把刀片刻也不停顿,势如疾风地劈了下来,扭转九十度后的刀锋正对着苏回,竟是要将他狠狠劈作两半!
船被撕裂之际,其余三人皆是迅速起身,凭着不凡的轻功立足于渔船碎片之上。唯有苏回面对那把迎面而来的刀只得双脚疾点船板,一边向后躲闪,一边竭力后仰。他的头,勃颈与腰背形成一个优美的弧度,险险避过夺命一击后,如一条轻盈的银鱼,漂亮地跳跃入水。
湖面重归于平静,只是这平静下隐藏着巨大的未知危险。
莫柯儿一头如鸦黑发,白衣胜雪,指甲在袖中狠狠掐住掌心。妈的,再陪他们这么玩下去,迟早要把小命玩掉啊啊啊!他当下心念急转,果断一转身,竟是脚踏水面向岸边狂奔而去,这正是神偷的看家本领——绝尘七步。
前人七步成诗,神偷七步绝尘。
湖面下立刻有了动静,几把刀追着莫柯儿而去!
与此同时,船碎之处,数十名青衣杀手缠上了唐遇年和仇鹰。杀手武功都不是绝顶的高,但互相配合默契。唐遇年水性极好,仇鹰却只勉强算是淹不死。两人之间又心有嫌隙,一时之间脱不开身。
莫柯儿水上轻功绝顶,而杀手水性极好,以刀劈开湖水减少阻力,竟是能勉强跟上!莫柯儿加快速度,却不防湖中对面突然寒光一闪,一把刀已堪堪贴近了他的脚踝,冰冷剑气撕裂衣袍一角,煞气无比,竟是要恶狠狠地斩去他的脚!
莫柯儿反应极快,左脚已是避不开,便提起右脚,身形一沉,借着下落之势倾注全力往杀手头上一踏!杀手连带着刀被压入湖中,莫柯儿则反身跃起。
这一跃起,莫柯儿突觉身上变沉了许多,低头一看,却是那苏回死死抱着他的腰。
原来,苏回入水后,眼前几乎漆黑一片,只依着本能往对岸游去。他的运气很好,入水之处没有埋伏。杀手们一部分去追莫柯儿,一部分则留守在原处,没人去管苏回。
莫柯儿踏下那杀手时,苏回正游到他们身旁。苏无赖想着神偷轻功好,于是喜滋滋地往杀手身上补了一脚,借力跃起,一把抱住神偷。
“你他妈给老子下去啊啊啊!”神偷面容扭曲,几乎要抓狂。
苏回却坚决不放手,打定主意要搭顺风车。
其实苏无赖运气是很好的,可是硬往莫柯儿那儿凑却是他命不好了。
莫柯儿拖着累赘苏回再次向前跃进时,一张渔网突然从水中升起,迎面向两人罩来!四个杀手各执渔网一角,其中之一正是先前怕得要死的渔夫!
湖中央,杀手狠戾,仇鹰在水中应付得极其艰难,一名瘦小的青衣人瞅准了机会一刀往仇鹰持剑的手臂砍去!
唐遇年皱眉看了苏回那边一眼,又收回目光反手一剑架开青衣人砍向仇鹰的刀。
“谢谢。”仇鹰趁着空隙微点头道。
唐遇年没有答话,只是架住了他的一只胳膊,两剑利落地解决了一个拦道的青衣人,护着仇鹰向岸边且战且退。
而莫柯儿与苏回那边,渔网巨大,左右避无可避。两人身后又有杀手拿着刀追来,若两人回身便是往刀口上撞。容不得他们思量,四个杀手迅速地以渔网罩住两人,利落地收网,重新潜入水底。
渔网掠走苏莫二人后,青衣人也不再阻拦仇鹰和唐遇年,一如他们出现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迅速撤走。
唐遇年和仇鹰两人回到岸边,一身衣裳全部湿透,紧紧贴在身上,颇有些狼狈。两人随便找了块干地儿,坐下来喘息。
仇鹰笑了一声,“这下可好,你的人也被掳走了。”
唐遇年从来就不是个吃闷亏的主儿,他清冷冷道,“我觉得你还是担心一下你那个逃婚的未婚妻比较好。”
仇鹰听到“逃婚”二字,挑了挑眉,平静地问,“什么意思?”
唐遇年眺望着苏莫二人被抓走的方向,回答道,“柳如不是我们抓走的,她是自己逃婚逃走的。做人做到你这个份上,也算是失败至极了。”
仇鹰眼中阴鸷一闪而过,他霍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直直伫立在唐遇年面前,冷冷不说话。唐遇年却是一点也没有被对方的气势压倒,他曲起一腿,手臂架在膝盖上,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正如苏回所想,两大傲气男凑到一起,真的是很难坐下来好好谈话的。现在苏无赖不在,谈话不超过五句气氛便冷得如同千年雪山顶常年累积的寒雪。
两尊傲气的雕像一个坐,一个站,方圆十里活物勿近。
又是许久,唐雕像懒懒开了口,“滴水之恩尚且涌泉相报,何况救命之恩。有你这么对恩公的吗?”
仇雕像认真道,“不会死。”
唐遇年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仇鹰的意思是就算自己不救他,他也不会死。如此自信的人真是讨厌啊……不过唐遇年还真没法反驳,因为刚才的青衣人对仇鹰真没下杀招,那一刀顶多也就是断一臂而已。
唐遇年微微眯了双眼,仿佛想看清虚空中什么东西一般,倏然又睁开,他抬头直视仇鹰道,“那些杀手对你和莫柯儿下的可都不是杀招,但那对阿回的一刀却是准备要了他的命。”
仇鹰想了想,“最后收网想必要抓的是莫柯儿,苏回如果不是缠上莫柯儿,也不会被抓走。不过……我怀疑其实他们的真正目标是柳如。至于我,可能并不是主要目标。”
唐遇年的食指扣了扣膝盖,点头道,“很有可能。只是不知道真正的柳小姐现在身在何处。”
仇鹰皱眉,“此事当从长计议。你,跟我回崇德山庄。”说完,径自将唐遇年的沉默当成默认,抬手示意他跟上后转身就走。
唐遇年冷着脸看了他的背影一会儿,还是爬起来懒懒跟在他后面走了。过了片刻,突然问,“那群杀手都着青衣,你觉得是巧合吗?”
仇鹰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向前走,头也不回道,“不知道。不管是不是,你最好祈祷那个叫苏回的别被灭了口。”
唐遇年面无表情,眼中有浓重的黑雾侵染了瞳孔。他淡淡道,“阿回能应付的。而且,我会救他。”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极轻,却又极坚决,不知是说给仇鹰听,还是说给自己听。
与此同时,在崇德山庄的一干人等正如热锅上的蚂蚁,焦灼不安。看阵仗竟与之前婚礼时一般无二,很多门派的主要人物都在。
“大家说,这事是不是邪门儿,怎么短短几天之内这么多人都消失不见了?”一个中年莽汉嗓门震天,“哎,我说,该不会都被婚礼上那两个掳走柳小姐的混小子给抓走了吧?”
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沉吟了一会儿,说道,“光是那两个人应该不太可能,除非他们还有其他的帮手……你们可曾看清抓人的都是些什么人?有什么特征?”
说话的这两人一个是丘有麻,另一个是易渚。易渚是江湖上很有名望的前辈,武功和人品都令人称道。他收徒只看资质,来去□□生众多,却不立门派。
厅中众人面面相觑,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大部分失踪的人是单身一人时被劫走的,动手的人训练有素,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显然,对方是做好了万全准备,趁着崇德山庄和江南山庄举行婚礼众人齐聚的机会下手。
一个青年人站出来说道,“我和他们交过手。他们一共三个人,蒙着面,身材中等,武功套路看不出来路。当时只有我和师弟二人,师弟被他们迷晕了,我一人不敌,没能阻止他们带走师弟。”青年满是懊丧的表情。
又有几个人表示,住在自己隔壁的人被带走,等自己追出去时只能远远看见对方的背影了。
讨论一时陷入了僵局。
这时,一直沉默着的崔云峰突然开口问道,“不知大家遇到的劫人之徒穿的是什么衣服?”
“普通的青色布衣。”先前的青年回答道。
随即,又有几个和蒙面人交手过的人表示劫走自己同门的人也穿的是青衣。
有年长的人面露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震惊之下纷纷低声交谈。小辈们大都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都有些茫然无措的样子。
“大家不要惊慌。”仇严正威严开口道,“对方是什么人现在还不能肯定,不要妄加猜测自乱了阵脚。”
仇严正开了口,人群中的议论声才小了下来。
崔云峰眉头越皱越紧,他转身朝向仇严正,“我觉得这次的事情不简单。我也同那些蒙面人交过手,他们绝非普通的歹徒,武功精妙,配合默契,必定都经过了长久的训练。他们内功深厚,身体素质无论从速度、力量还是反应来说都非常突出,我一个人对付四个人就非常吃力了。
仇严正点头道,“对方显然是有备而来,但我想被劫走的人应该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只是不知道对方想要干什么。”
“他们用的迷香可以让人神志不清昏昏欲睡,虽然我立刻闭了气,却还是着了道。我怀疑这种迷香是从皮肤侵入体内的。”崔云峰道,“我建议剩下的人不要单独行动,最好几人一组,如果有异常情况一定要及时求助不要硬撑。”
众人纷纷点头称是。
发生这种异常的事,弄得人心惶惶,谁也没好心情。似乎以柳如被人劫走为序幕,黑暗中的一股势力不紧不慢地蚕食着武林,充满挑衅。
正在大家茫无头绪地讨论着这整件事的时候,仇鹰和唐遇年突然出现在门口。不少人见了唐遇年立刻双目圆瞪,捋袖子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