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之歌》Tsurumaki鹤卷

8、第七章 回忆的Deep blue——我们的相逢（二）

　　三个人像是绑在一起踉跄地向门口移动。他觉得自己是个救世主，儿时没有能救母亲的遗憾在这时得到了小小的弥补。但事情并未如他所愿那么顺利，一个魁梧的男人挡住了门口。男人的额头刚好抵住上门檐，一只大手扶着内墙，上身赤膊，下身的西裤已经松开了腰头，看到屋里多出一个人略微吃了一惊，脸上又立时露出不怀好意的笑来：“你个小妖精真是迷住了不少男人啊，又是一个不怕死的毛头小子来搭救你！”说着便一掌挥下打在他的脸颊上。三人一起倒在地上。
　　男人仗着自己的力气像拎小鸡一样揪起他和少年的领口扔到屋子的另一侧，“砰”的一声拉上门。他从未经历过如此的恐怖，那男人就是一头没有人性的巨兽向他们步步逼近，他想要叫喊，或许能召来父亲的手下，但他的胸口被巨兽狠狠推了一下，后背撞到墙上连喊的力气也没有了。
　　见两个难孩没有反抗的余地，巨兽转身走向贴着墙怔怔看着噩梦向她走来的少女。他狰狞地笑着，张开双臂，口中吐着油腻的气体。少女的脸上已经没有任何表情，身体也不再颤抖，双瞳中一片死寂。红色和服的一只袖子被巨兽拽在手中一寸一寸向下拉扯，手中攥着少女的一缕长发在鼻尖嗅了嗅，由喉咙出发出贪婪的吞咽声。
　　就这样看着少女被巨兽Rou/lin？他试着摆动手臂，全身疼痛。身边的少年伤得远比他重却猛地跃起来扑到巨兽的背脊上拼命地捶打，撕扯，用头撞，用牙咬，极尽能事。而对于身型庞大的巨兽来说丝毫无关痛痒，只微微一耸肩少年就从身上滚落下来。巨兽不肯放过，狠狠肘击少年的腹部。这巨大的力道震得少年的身体腾起在半空中又重重摔下，在榻榻米上痛苦地展转翻滚。一阵之后，少年又颤巍巍地直立起身单手拉住了巨兽的裤腿。为了妹妹连命都不要了吗？他感到很迷惑，在他支离破碎的亲情世界里就连亲生父亲也没有用生命作为代价为他做够些什么，有的只是虚伪和背叛而已，他从来没有体验过这样激烈的感情表现。觉得已没有那么疼痛，他从角落里爬起来向四周张望一下，发现了刚才替少女解下的麻绳，他拾起麻绳悄悄靠近巨兽，很接近的那一刻他一下子甩出麻绳绕过巨兽的脖子紧紧抓住绳子的两端向屋子的另一头买力地跑去。绳子瞬间勒紧巨兽的脖颈，巨兽发出一声凄烈的嘶吼，双手攥紧脖子上的绳子用力一扯，两人身形差距实在太大，麻绳从手心里轻易地被抽走，留下火辣辣的疼。
　　因为不断遭到阻碍，巨兽有点不耐烦，站起身来，头顶着天花板，露出暴怒的模样：“你们两个还要继续自寻死路吗？”少年不服输的眼神给了他鼓舞，又冲了上去。这让巨兽歇斯底里，抡起身边一站挂和服的屏架向他砸去。他一时间无法闪躲，冲力推着他向巨兽掷来的屏架倾去。“完了！”他心中暗暗惊呼。
　　少年眼前一恍惚凭着本能横在他的面前，屏架重重砸在少年的头顶上，少年虽然用由手臂挡住了前额、眼睛等重要部位，但迸裂的屏架破成不计其数的尖锐碎片向少年袭击来，手臂在顷刻间便多出了许多血口，撞击的力道把两人都压到在地上，少年趴在他身上，孱弱的背脊保护他不受到沉重的伤害，自己却奄奄一息。
　　“你没事吧？”他推开少年的身体小心地安置到地上。看到少年脸上难以名状的痛楚表情感到深深的内疚。挣扎得疲惫不堪的少女看到哥哥昏倒在地上时双瞳一下子扩张开来，喊也喊不出来的悲怆沉沉地扣击他的心脏。他又重新站起来，以从未有过的敏捷捡起麻绳甩向巨兽，绳子缠住巨兽的咽喉，他立即收紧手里的绳索，查看四周还有没有可以栓住绳索的固定物。但屋里已经空无一物了，怎么办？凭他的力道根本支撑不了多久，巨兽的嘴里发出轻蔑的笑声，欲伸手抓住绳子。
　　这时少女站在了他的面前，夺过绳子的一端向屋子的一角跑去。他只楞了一下便领会了少女的用意朝相反的方向跑去。
　　虽然是两个孩子，但勒紧脖子后那种快要窒息的恐惧让巨兽脸上轻蔑的笑容全然消失不见。
　　他只觉得自己尽了最大的力气，连眼睛也因为用力过度而充血，睁不开来，依稀间他能看见距离自己颇远的那一角少女的表情异常严峻而愤怒，绳子同样在她的双腕上紧紧缠绕但没看出她有任何痛苦，她的脚步仍旧艰难却坚定地向角落挪动。于是他也鼓了一把劲。
　　巨兽自然是全力挣扎着，好几次他的双脚都被蛮力拖得离地，巨兽不停地咒骂呼吼，气息越来越微弱。他感觉手上花费的气力更轻，微微睁开眼，巨兽的脸盘是绛紫色的，而且正逐渐转为青黑色，双眼圆鼓鼓就要从眼眶中迸出来，大嘴快频率地一张一合贪婪地汲取飘在空中的氧气，大滴大滴的汗珠一直从额头、双鬓滑落到脖子上。脖子被明显得分割成两段。
　　巨兽的生命正在衰竭，他这才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毕竟关系到一个人饿生命，想到这里他手里的绳子有些松脱。即便就这样罢手，巨兽也没有反抗的能力，他犹豫了。他并非像父亲一样漠视生命，事实上他正是痛恨父亲的麻木不仁，绳子终于从他的掌心掉了下来。一直拼尽全力的少女因此摔倒在地上。“走！”他扶起少女，“到别的屋子里去躲躲，这里我来处理。”
　　少女看着昏迷的哥哥不肯走。“我能救你哥哥，但你不能留在这里！”他坚决地说道。少女思量了十来秒钟把手交到了他的手中，两人向门口跑去。
　　残喘的巨兽突然呜咽一声，抓住了少女的脚踝，两人惊愕地回头。巨兽趴在地上双眼微睁，嘴角有一抹残忍的笑容。少女使劲蹬着腿想要摆脱，但力道不足。
　　“绝不……放过你们……”巨兽前额暴起根根青筋并且开始将少女往自己这边拉。他拉着少女的胳膊另一手把着门框就这样僵持了很久，体力渐渐不支。他意识到再过不一会儿巨兽的呼吸完全顺畅后他们又将陷入苦战，那时就可能死在巨兽的手里，他对刚才的一念之仁感到后悔。为了彻底地摆脱巨兽，他决定一不做，二不休，以飞快的速度冲到屋里捡起一块尖锐的钢化玻璃屏风的残橼来到巨兽身后，一脚踩着巨兽的背部，一脚踩住巨兽的头颅。
　　他看了少女一眼：她已经被扯到地上，苦苦地向门口爬着，瘦弱的脚踝被扼出一道紫色的血印，就快要折断一般。
　　巨兽感觉到了有人在背上试图翻身。不能再犹疑了！他将玻璃高高举过头顶，目光集中在巨兽肥厚、有着深深勒痕的后颈部“啊！”他高喊一声为自己壮胆，双手一挥而下。玻璃“噗”地扎进巨兽的皮肉之中，鲜血先是从不规则的伤口边缘慢慢地往外冒出来，几秒钟后突然喷溅到他的脸上、衣服上，他的双手也满是血且疼痛，玻璃也将他割伤了。
　　那一秒钟他的身体犹如过电一般，根根汗毛竖立。他自出生起从来没有这种感受，这种酣畅淋漓，彻底发泄的感受，不但没有恐惧反而畅快地呼出一口气。他用同样鄙夷轻蔑的目光审视巨兽的尸体。不慌不忙，此时他的头脑异常冷静。他转头问少女：“你怕吗？”
　　少女摇头。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少女的肩上：“这里有没有后门，可以不让人发现地逃出去？”少女点头。“那好，我告诉你一个地方，你让那里的女主人把你藏起来一直到我来找你，好吗？”他拍拍少女身上外套的口袋，“这里面有我的钱包和学生证，看到这些她就知道是我让你去找她的，现在你就走，别担心你哥哥，我保证他一定没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