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之歌》Tsurumaki鹤卷

10、 第七章 回忆的Deep blue——我们的相逢（四）

　　真没想到竟然让一个还未成年的小毛头抢走了他要说的话，但想想谁是他的父亲后又觉得完全可以理解而且不用多久这个少年会比他父亲更让人忌畏。“我的当事人已经很明白地叙述了整个案发经过，依照现有的表面证据和我当事人的自首表现来看，我想我有权利保释我的当事人。”
　　嫌疑犯占据主导地位牵着警方的鼻子走，律师的态度让人难受根本没把警方放在眼里，这些都让滨江警长窝着火。没有办法，滨江狠狠拍了一下桌子低着头：“无论怎样警方会立案起诉的……保释的话……因为关系人命我不允许保释！”
　　“什么？我的当事人是未成年人！”
　　“未成年人怎么了？鉴于近期未成年人制造的恶性案件有迅猛上升的态势，我们警方不得不采取更严格的措施，提高嫌疑人保释的门槛。而且像这种家庭富裕的孩子很有可能在父母的帮助下潜逃出国。”边说边瞟着他，语气中满是深刻的反感。
　　“我的当事人可以交出所有的旅游证件！”小田切强烈抗议道，“这世界难道开始歧视富人了吗？！”滨江警长冷笑一记。吩咐手下带他进拘留所。
　　其实他很害怕，虽然不会长时间被关押但一想到自己将身处在阴暗污秽的牢房他还是觉得浑身难受，而且他还牵挂着那一对兄妹：“律师先生，我想拜托你一件事。”临走路过小田切身边时他小声地说：“请多关心一下送进医院的男孩子，想尽办法也得让他安然无恙，他是救过我命的人。”
　　“请放心，我一定办到。我也一定会让你尽快出狱的。”小田切点点头。
　　拘留所不是个好地方但比他预想得要干净、宽敞。因为关押的犯人并不多这里也很安静，他坐在榻榻米上仔细回想刚才对警方说过的每一句话，自己觉得没有纰漏后露出轻松的笑容。此时静下心来耳边仿佛又能听到女孩吟唱的声音，那声音是从他心底盘旋回响而起，和着他的悲伤在他的周身徘徊游荡。少女绝色的面容也着歌声出现在他的眼前。说她美是完全不足以称赞她的，她虽年幼但由骨子里流露出浓得化不开的忧愁让他甚为动容，就像是找到了同样被整个世界所背弃、遗忘的伙伴。或许真的是一种莫名的牵系把他们连在一起，相遇只是迟早的事情。
　　被关押12个小时后滨江警长亲自为他打开了牢房的门。滨江不愿意正视他，只是颇为不服气地说：“你可以出去了。”
　　律师小田切勇饲别有深意地拍了拍警长的肩膀，张开双臂迎接他出狱：“我说到的就一定会做到，你被保释了。”“别得意得太早，我们一定会立案告你的！”滨江的指尖顶着他的鼻尖，“我刚才才领教了黑木家的手段，真了不起啊，能搬出警视厅的大人物！不过有一句话叫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更何况你只是个流氓的儿子，小心点……”滨江并没有刻意掩饰言语中的挖苦和讽刺。他无动于衷，反而是小田切瞪眼反唇道：“滨江警长就凭你刚才的话我就可以告你人身攻击、恶意诽谤！”直到在警署门口滨江与小田切仍针锋相对。
　　他径直走下台阶，车前是父亲身边的亲信毕恭毕敬地请他上车。父亲果然在车上，双手交叉在胸前，表情耐人寻味。
　　“父亲。”他低下头来为自己惹的麻烦向父亲道歉，“对不起。”
　　父亲只是吩咐司机开车。
　　“真是没想到……”车子在公路上飞驰，他看着窗外出神却突然听到父亲对他说：“我还以为你在你母亲和外公身边长大性格应该很温和，杀人这种事不像是你能做出的事情。”
　　“我并不是故意的，是迫于自卫。”
　　“是吗？说到底也是我的儿子……别说我袒护你，其实杀一、两个人不是什么大事，我一定能帮你摆平。”说完父亲呵呵地笑起来，“崎良，我看你回来跟我在一起是没有错的，你很适合继承我的事业呢，说不定哪一天我就能让你当上日本国的首相，我的儿子会是未来的首相哦……啊哈哈哈哈哈……所以发生过的小事就不要放在心上……哈哈……”父亲笑得更加放肆。小事？哪些算是小事？母亲受辱怀孕，忍受不了虐待自杀，让儿子亲眼目睹母亲的死而远走他乡，毫无顾忌的犯罪，贿赂，笼络上层社会，现在亲生儿子杀了人，到底哪些是小事？无论是对家人还是对于整个日本社会而言父亲都是个不可饶恕的罪人。然而这个罪人却总能安然地坐在高级房车里做着大梦，一个儿子对应有的尊敬早已在他心中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只有不知道何时爆发的恨意。现在他有求于父亲于是便尽量表现得温驯。
　　“还有那个救了你的小子。我已经安排他住进了最好的医院接受最好的治疗，等他身体还了我还会给他额外的报酬，救了我的儿子的人我是绝对不会亏待他的。”
　　“十分感谢您。”他再次向父亲低了头。
　　整个事件的发展异乎寻常得对他有利，不用多想就知道父亲在背后花了不少工夫，虽然还是被未成年人法庭传唤了但没有花上半个小时法庭便以正当防卫不构成杀人罪为由释放了他，有趣的是检控方几乎没有提出不利于他的证据。审判结束后滨江警长臭着脸挡在他和律师面前。小田切果真如他所说向滨江的上司投诉。尽管很不乐意，但滨江还是在督导官的监视下向他郑重道歉并且双手奉上了书面道歉函。
　　其实他一点儿也没有对滨江表示不满，相反他很欣赏这个人，在强权面前滨江的态度强硬很有原则，在父亲身边从来就没有这种人，或许应该这样说他的父亲压根就不允许有这样的人出现在他身边。可惜就算是滨江也没能抵挡住父亲卑鄙的攻势，最终败下阵来。
　　看着人群四散的法庭，他找不到法律应该有的庄严感。父亲真的临驾于法律之上？一个只会吃喝玩乐，杀人如麻的流氓仅仅用金钱和暴力就把法律给征服了！他失望得发现一些如他所设计的一样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