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不辞冰雪为君热（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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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儿望着一桌子的饭菜，几番动筷，终还是放了下来。不甘，气愤，屈辱百番滋味堵在心口，最后化作一股无力。她难道就不能帮胤禩一点吗？
这时传来敲门声，她喊进来，门被轻轻推开，是乔迁。
果儿苦笑，“你爹昨日被我气成那样，你若再被他发现在我这里，回来你可吃不了兜子走了。”而且今日她也着实没有说童话故事的心情。
乔迁巴巴地望着她，“我听那些奴才说，姐姐过几日就要回去了。是吗？”
果儿无奈一笑。她原本想着此行能帮到胤禩，但她实在高估了自己，昨日已经让何焯撂下那般狠话，若再呆下去，恐更加不妙，还是回去的好。
乔迁走过来拉着果儿衣角，抿嘴不语，果儿叹口气，微微一笑，“我今日想去街上去逛一逛，等下你可愿意和我一块儿去？”
乔迁眨巴眨巴眼睛，立马兴奋地点头，然而又马上惆怅道，“不知爹可会答应……”
果儿摩挲着她的小手，“不必担心。”临走前带这孩子出去玩一玩，也算是尽了这些天的情谊。最后一次，想何焯虽然反感她，但还不会这么绝情。
她吩咐乔迁去换衣服，乔迁笑着答应了，望着乔迁的背影，她叹了口气，喊红玉，喊了几声却没人应她。
洛巴听见，一眼瞅到走廊底下发呆的红玉，走过去道，“你楞什么呢？福晋在喊你。”
红玉猛地反应过来，恍惚看他一眼，点点头进去了。
“你去哪儿了？我喊你半天都不应我。”果儿说完，见到红玉身后的洛巴，猜想这两人刚才估计在哪处说悄悄话，便抿嘴一笑，这发展得够快的了……
“不知格格喊奴婢来什么事？”红玉道。
果儿笑道，“你去备马车，等会我要带着乔迁出去。若碰上何焯了，不必遮掩，直说就好。”
红玉全身一颤，望向果儿，“格格等下要出去？”
果儿奇怪她的反应，点头。
“格格……要去哪？”
“去街上逛一逛……你脸色怎么了？”果儿皱了皱眉，红玉低头不语，身体似还在微微颤抖，果儿向洛巴道，“你莫不是欺负我家红玉了吗？”
洛巴一听此言，脸色涨红道，“福晋……这说的是哪儿的话？”就算欺负，也该是这丫头欺负他呀……想着他看向红玉，见她着实脸色不好，不禁皱起了眉头。
果儿见洛巴一脸紧张，心里一笑，心里想着若等这木头主动开口，红玉那丫头不知还要等多久，不如回去就跟胤禩说说，把他们这事儿给办了。
果儿示意两人可以走了，洛巴见她眼神暧昧，愈加窘羞，挠了挠脑袋正要出房间，见红玉似还在踌躇，便拉了她一把，两人出来。
洛巴想了想，意欲对身后的红玉说些什么，但怎么想怎么害羞，索性一跺脚，“我去备马，你也快点，别让福晋久等。”说完就离去了，不料中途又停住，回身望着红玉，“你若身子不舒服，不好对福晋说，对我说亦可，我去找大夫。”
红玉慢慢回头看了他一眼，笑了笑，“何时对我这样好了？”
洛巴移走视线，“我本来就要护卫福晋和姑娘的安全。”说完，洛巴走了。红玉一直盯着他消失，方缓缓转过身，向门口走去，身子不知为何抖得越来越厉害，下台阶的时候，脚下一软，终于一屁股坐倒在了地上。
……
麝夜走出屋子，见到来人，小小吃了一惊，忙行礼道，“奴婢给四爷请安，四爷吉祥。”
胤禛正看着院子的景色，点头道，“你们爷这院子看似寡素无味实则有点意思。”说着，胤禛转过身，微微眯眼打量了一番麝夜，“我瞧着你怎么有点眼熟？”
麝夜道，“奴婢经常跟在格格身边，想必爷对奴婢有点印象。”
胤禛视线没有离开她，点了点头。
麝夜道，“八爷在书房里，待奴婢这就去通报，四爷稍等。”
“你怎知我是来找八弟的？我也可找你家格格啊。”
麝夜闻言看了一眼胤禛，淡淡一笑。
“格格此刻不在京城，奴婢本想四爷该是知道的呢。”
胤禛唇角轻勾，不语。
麝夜向胤禛点了下头，自去通报胤禩。
书房，胤禩静静凝视着面前的纸上，只见写道，“百里望空城，郁郁何青青。瞎儿不知法，仰不见天星。”
那日半夜，果儿梦中喃喃念出的便是这首谶诗……这诗中的瞎儿指的该是历史上的越厉王苻生，他阴谋自立，在位三年，这首谶诗当时在长安城内传唱，符生得知后，便命人将境内的空城全部毁去，可终究没有扳过命运，终在苻坚的发动兵变中幽静被杀。
果儿对古文经典不甚熟悉，如何得知这首诗的？更何况，这诗放在此朝此刻，就更耐人寻味了……胤禩端起茶杯，眼眸深处流过一抹清冷。
这诗暗示着——太子被废。
突听轻微一声脆响，他微微皱眉，看向手中的茶杯。
“八爷，四爷来了。”麝夜在门外道。
胤禩眼眸顿了下，“好生伺候，我这就来。”麝夜应下，胤禩端着茶杯站了起来，走到窗边，将茶水倒去，再拿回细看。
白玉打磨的茶杯不知怎么，杯底出现了一道裂纹。
……
街上车水马龙，川流不息，果儿牵着乔迁在熙攘的人群中逛着，小贩们伸着脖子叫卖，女子们笑语吟吟，孩子们嬉笑追逐，好一番热闹的景象。
洛巴手里拿着根糖葫芦走了过来，几个女子见了，不禁捂嘴一笑，这么一个大汉拿着根红彤彤的糖葫芦着实好笑，洛巴叹了口气，将糖葫芦递给乔迁，“小姐，请。”
乔迁笑嘻嘻地接过，张口就咬，果儿看了眼，对洛巴道，“怎么只有她的，没有我的？”
洛巴怔了下，“福……福晋也要？”
果儿嗔道，“当然！不仅我的，红玉也爱吃呢。你真是个木头脑袋，再去买两串来，我那串芝麻要多一点。”
洛巴望了眼果儿身后不语的红玉，只好回身再去买，这边乔迁拉了拉果儿，“姐姐为什么老欺负他呀？”
“我有欺负他吗？”果儿对她吐了吐舌头，“我那是逗他呢。”
乔迁眨巴眨巴眼睛，似小鹿一般迷惑，果儿捏了捏她的脸蛋，见她头上的发带实在朴素，便想着给她买一条好看点儿的，这个年龄的女孩子哪个不是娇滴滴的，偏何焯把她弄得跟个死了爹娘的小孤孩一般，全身上下一点儿鲜艳颜色都没有，忒晦气。
果儿拉着乔迁总算找到一家首饰店，正待进去，见红玉仍在原地发呆，“红玉！”，想这丫头怎么了，平日逛街兴奋得跟什么一样。
红玉反应过来，忙跟了过来。果儿皱了皱眉，“你今儿是怎么了？心不在焉的。”
红玉眼神闪烁，摸了摸自己的脸，“恐是昨晚上没睡好的缘故。”
果儿笑了，“原来你这丫头也有失眠的时候。”
三人进了首饰店，一股脂粉气扑面而来，就见姹紫嫣红，镶金戴翠，乔迁新奇地瞪大眼睛，手上的糖葫芦都忘了咬，果儿四处看了一番，拿起一条水红色的缎带，对乔迁笑道，“红色的可好？”
乔迁怯怯问，“给我买的？”果儿点点头，乔迁咧嘴一笑，“谢谢姐姐。”
“这位姑娘，你家主子在挑，你要不要也挑挑，这翡翠镯子是新来的，可要试一试？”一个伙计对红玉笑道。
红玉手紧紧握着那只镯子，慢慢地摇了摇头。
果儿拿着那只缎带，想给乔迁再买一条，这时一支点翠珠花吸引了她的目光，她拿起来，掌柜忙笑道，“小姐好俊的眼光，这珠花是上好的工匠打的，就连北京城里的匠人都比不上哩。”
果儿笑而不语，对着镜子轻轻插进发髻中，转头问乔迁，“好看吗？”
乔迁点点脑袋，果儿微笑，又对着镜子照了照，一道白光从镜中反射，她不禁眯了眯眼，刹那间，眼眸顿时一缩，只因那白光不是日光，却是——剑光。
她不动声色地抚了抚发髻，一股寒气似游蛇般从背部那里攀爬而来，此人想必武功高深得很，不然不会一路洛巴都没有察觉，不过也或许是她看错了，毕竟只有一眼，虽然她的第六感清楚告诉他，此人跟着的人就是他们，她看了眼身边的乔迁，乔迁乃何焯的独女，以那老头顽固的个性，有敌人也情有可原，不过她自己也有很大的可能。
无论如何，此地不宜久留，尽快找到洛巴为是。果儿把珠花拔下，对乔迁笑道，“这儿的东西不够好看，姐姐带你去别处瞧瞧可好？”
乔迁看了眼那条水红的缎带，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果儿揉了揉她的头发，心里紧张得快要炸开，拉着乔迁的手向门口走去，乔迁觉得姐姐的手似突然变冷了，还湿湿的。
“姐姐，你冷吗？”
果儿轻轻摇了摇头。
这边洛巴买了两根糖葫芦回来，却不见福晋的身影，心里一慌，忙一路追寻，总算是寻见了果儿的身影，忙要从人群中挤过来。
果儿也一眼瞅见洛巴，心里松了口气，待要过去，这时手臂被人突然一抓，她一愣，回头。
“格格这是要去哪儿？”红玉对她轻轻说道，眼睛却没看她，而是空空望着一处。
果儿心里陡然一慌，一边暗自挣脱，一边低声道，“快放开。”却发现红玉抓得犹如铁箍，丝毫挣扎不开，果儿心里莫名一冷。
“福晋小心！”
只听洛巴惊怒一声，果儿忙望去，只见洛巴已与刚才那人厮斗成一团，刀剑相击，杀气弥漫，气氛紧张激烈，人群忙惊叫逃散。
果儿咽下口水，抓紧乔迁的手就要逃，不料红玉依旧死死抓紧她。
“你疯了吗？”果儿咬牙道。
红玉眼眶红了，“格格现在还是别到处跑得好，您这次就听了奴婢的吧。”
果儿惊疑地看她，这时只听一道撕裂空气之声，她心里一惊，就见一道寒光向乔迁射来。
衣袖哗然撕裂，如裂帛断弦，静静的，水绿色的裙裾上渲染上了一朵艳红血花，触目惊心。
红玉怔怔望着手中的那截短袖，颤抖着，转头望向果儿。
乔迁睁大眼睛，泪水吓得忘了流。
“姐……姐姐……”
她慢慢低下头来，胸前赫然露出半截雪白箭头，一支箭自后射入，穿透了她。
“福晋！！！”洛巴惊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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