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东边日出西边雨（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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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太子妃流产，康熙和皇太后均前往毓庆宫探望，甚是难过。这日练完琴后，果儿一人来到一个偏僻处，自在那想，这眼见着明天就是殿试了，殿试后被选中的秀女或被皇上纳为妃嫔，或指婚给亲王或王子为妻，按康熙的意思，他自然想把自己指给胤礽，但现在太子妃刚刚流产，怎样想都不合适，更何况众位儿媳中，康熙最中意这位太子妃。
虽然她从一开始就对自己的婚姻不怎么担心，但现在听到太子妃流产，还是稍稍松了口气，不过她隐隐有种预感，仿佛海浪的暗潮在无声无息地翻涌而来，似乎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止自己嫁给太子，不然这太子妃小产得也太巧了吧……
哎，自参选秀女以来，她连个商量的人都没有，喊了静鸾几次，也没有应她。想那次见过胤礽，静鸾就像突然消失了一般，她不会就这么投胎去了吧……连声招呼也不给她打？
这时肩膀忽然被人一拍，她吓一跳，回头，是菱梦。
菱梦坐了下来，“你竟然跑来这里，让我好找。”
她道，“难得我找个安静地方，你又来搅我。”
菱梦笑嘻嘻道，“我给你送点心来了，总不能天天吃你的吧？”
果儿看她一眼，菱梦自怀中掏出一个荷包，献宝似的递给她，学着宫女的样子道，“果格格请。”
果儿笑了下，推她一把，“得了吧你！”还是那句，各人缘法不同，她和菱梦相处不久，却有种找到死党的感觉，但是同屋的燕婉呢，虽是老熟人了，却总是亲近不起来。
她打开荷包，里面装的是雪白的茯苓糕，她拿起一块咬了口，嗯，甜酥适中，清润可口，不错。
菱梦见她吃得香，笑着倚在她的肩上，道，“果儿，你是四月生，我是九月生，你就做我姐姐吧。”
果儿边吃边道，“什么叫做你姐姐啊？我比你大，本来就是你姐姐。”
菱梦嘻嘻一笑，没再说话。
毓庆宫，花园里种满了各色鲜花，烂漫炳烁，争奇斗艳。胤禩双手背后，端详着角落处的一簇鲜花，灌木矮小，花朵呈玫瑰红色，花瓣却比玫瑰小很多，呈倒置的漏斗状，正是西洋杜鹃。就在这时，身后奴才道，“八爷里面请。”
胤禩淡淡点头，走了进去，瓜尔佳氏倚在榻上，隔着幔子虚弱道，“八弟不好意思了，实在起不来，只能这样见你。”
胤禩坐下道，“太子妃保重身体为是，这些虚礼无关紧要。”
瓜尔佳氏唤人为胤禩倒茶，胤禩道，“御医怎么说。”
瓜尔佳氏苦笑道，“还不是那样，说我身子弱，保不住孩子，五个月大的阿哥就这么滑了……这也是我的命吧，命里该无子。”
“太子妃该放宽心才是，养病最忌思虑过重。”
瓜尔佳氏静了会，方自语般道，“我早放宽心了……”
清风自窗外幽幽吹进，粉色的床幔被吹开了一条缝，露出了瓜尔佳氏苍白的脸，胤禩微微眯眼，眸中精光一现，这时宫女端来茶，瓜尔佳氏笑道，“这是外国商团带来的红茶，你尝尝，我觉着味儿还不错。”
胤禩已经面色如常，淡淡道，“多谢太子妃。”
……
今日殿试，众位秀女早早就起床梳妆打扮，等下要在太监的带领下前往坤宁宫，听说除了皇太后，皇上和几位阿哥也在，故而秀女们更加兴奋。
果儿起床后便觉得头昏沉沉的，估计昨晚上没睡好，早知道练琴别练那么晚了，下床站起来，一阵晕眩猛然袭来，她险险站住，这才发觉到不对。
胸闷气短，全身都有一种麻木感，她惊怕地抚着胸口，这时宫女进屋来为她梳洗，见到她，大惊失色道，“格……格格，您的脸……”
我的脸……她猛地转头看向镜里。
满脸的红斑。
坤宁宫。
仁宪皇太后坐在上座，康熙有事还没来，来的阿哥中有胤禟，胤祯，胤祥等几个还未有嫡福晋的。
菱梦穿着烟粉色的蝶纹百褶裙聘婷地走上台来，福身道，“奴婢菱梦给皇太后请安，皇太后吉祥。”
皇太后点了点头儿，这时舞乐班子奏起乐来，菱梦脚尖轻轻一点，整个人便轻柔地舞了起来。举手若摘星取月，踏足若凌波微波，纤腰轻轻一扭，裙裾便如水般在她周身旋开。
这时一个嬷嬷走上前来，在皇太后耳边说了什么，皇太后皱眉，“果丫头么？”胤祯恍惚听见，回头看向皇太后。
舞曲继续，菱梦在殿中央如花般旋转着，娇甜的容颜荡漾着纯真的笑意，眼波向一处轻轻一送，胤禟见了，唇角轻勾，她忙收了回来，脸上嫣然。
一曲舞毕，四下安静，菱梦在下面静待皇太后的提问，皇太后抿了一口茶，淡淡道，“兆佳菱梦，你阿玛马尔汉好像说过你画得一手好画儿，可是不是？”
菱梦道，“奴婢不敢，雕虫小技而已。”
皇太后笑道，“不必过谦。巧了，哀家那屋子里正缺一幅梅花，如今虽是夏天，但梅花无人没见过的，你可能画幅送给哀家？”
菱梦心里窃喜，笑道，“皇太后开口，奴婢哪有不应的理。只是奴婢才陋学浅，皇太后见了莫笑话奴婢才好。”
皇太后道，“那好，现在就到隔壁屋里画去吧，晚膳之前送哀家那。可行？”
菱梦一惊，她作画最少也要半个月，这……
皇太后看她脸色，“怎么？嫌时间短了？”
菱梦看了一眼胤禟，咬咬牙，笑道，“奴婢岂敢。”
皇太后眼神莫测，菱梦被太监带去别的屋里，自有一套画具在那准备好了。菱梦之后，嬷嬷报名，秀女接二连三地上来殿试，至午间，太后因要歇午觉，殿试暂止，胤祯便立刻冲出了坤宁宫，等了一上午都没见到果儿的影子，有太后在那，他亦不好打听人去问，拉住秀女的总管太监，问道，“果格格在哪儿？”
太监叹口气道，“果格格今儿不知怎么，竟病倒了！现还在储秀宫躺着呢。”
胤祯听了猛地皱眉，撒腿朝储秀宫奔去了。
太监见了忙道，“哎呦我的爷，那地方您不能去……”胤祯哪听得进去，早没人影了。
储秀宫。
麝夜和红玉听闻果儿病倒之后，忙忙赶往储秀宫，太医诊断之后，开了药方，下人们自去煎药，果儿仍在昏迷，太医出来后，麝夜忙问病情。
“格格这是服用羊踯躅和茉莉花根所致，这两种药材会让人的四肢出现不同程度的麻僵，但像格格这种脸上还出现红斑的，老臣还是初次所见。”太医说到后面，皱了皱眉。经过诊断，果格格服药剂量不算多，症状却比一般病人重得多。
麝夜和红玉对看一眼，红玉急道，“咱们格格怎么会碰上这么些东西？听都没听过啊。”麝夜忙拉住红玉，让她止口，对太医笑道，“多谢。”
此事多说无益，息事宁人最好，太医点点头离去了，红玉甩开她的手，道，“这不是投毒是什么？摆明了害咱们家格格！”，麝夜使她一个眼色，“你小点声儿，还嫌不够乱吗？一切等格格醒来再说吧。”
恰在这时，胤祯闯入储秀宫，麝夜见了，知道他来找格格，忙迎上来道，“十四爷吉祥。这会儿来不知什么事儿？”
胤祯道，“果儿呢？”
麝夜道，“格格现在还没醒，十四爷还是改日再来吧，等格格醒后，奴婢自会跟格格说的。”
胤祯不再言语，绕过麝夜就走，麝夜忙拦住道，“格格现在好歹是秀女，十四爷这样闯进去若被他人瞧见，对十四爷的名声也不好呀。”
胤祯看她一眼，“让开。”
麝夜低下头让到一边，胤祯进屋，放轻脚步走向果儿的位置，然看清她的样子，忙两步走上前来，又惊又痛，手颤抖着抚了抚她凌乱的额发。自那次分开后，她冷酷的拒绝让他心里一直存着股悲愤之气，可看到她如今憔悴的模样，所有的情绪竟瞬间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有心痛，和愤怒。
“怎么回事？”他低声咬牙道。
麝夜走上两步，在胤祯耳边如是说了，胤祯脸色越来越差，半响，道，“和果儿一个屋的是谁？”
麝夜道，“张燕婉。”
胤祯皱眉，思考一番便夺门而出。麝夜看着他的背影，叹口气，回身照顾果儿，却发现果儿不知何时已经醒了。
“格格？”
果儿睁着双眼，想要举起右手，努力了几次终还是无力地落了回去。
麝夜看得不忍，道，“格格想要什么，告诉奴婢就好。”
她大意了。虽然她不怎么在意选秀，但对别的秀女来说，多少人把她视为肉中刺呢！果儿皱起双眉，她对殿试其实挺无所谓的，因为她根本不愁自己嫁不出去，但以这种方式被人拉下来还是有点郁闷。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可人若犯我我必犯人！上次在草原，这次是投毒，虽可能不是一人，但她不能老吃哑巴亏吧？
会是谁？她微微眯眼，燕婉……还是菱梦？
大门被人豁然推开，见是胤祯，几个秀女纷纷躲避不及，燕婉吃惊地站了起来，“十四爷？”
胤祯看了看两边，拉住燕婉的手，“跟我来。”不由分说就把燕婉拽了出去。直来到一个偏僻处，胤祯甩开她的手，回身盯了她一会，燕婉被他看得心跳慌乱，不敢直视他。
就听胤祯凉凉道，“我问你，我额娘让你都做了些什么？”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