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夜》镜少悠

2、前奏 【霍林然】 听到安小鑫

　　在这个世上，一辈子你能和几个人一见如故？对于我来说林静楚就是一个。
　　我们既不是青梅竹马也不是男女朋友。在别人眼中或许很奇怪，但是对于我来说，只有和她保持这样的关系才能觉得名正言顺心安理得。
　　林静楚在小的时候曾有一个青梅竹马，据说还是指腹为婚。在一起时间久了，有次她喝醉了酒告诉我，她的初吻初夜全部都给了那个人，她对天发誓她没说谎。她堂堂正正地告诉我这辈子她只爱过这么一个人，直到现在依然爱着。
　　我笑笑说：“好好，你是贞洁烈女，当之无愧的大情圣，要是有空我一定给你立个贞节牌坊。”
　　她摇摇头：“你别不相信，这是真的！我当你是哥们儿才对你说的，你不信我把心掏出来给你看看！”
　　“行了行了，我又没说我不信，真是败给你了。”
　　这个时候她就对我笑，一双明亮的大眼睛水盈盈的，弯成了月牙形，酒窝深深地陷进了白皙的脸颊，美的有点不真实。
　　她对我说：“小然，你知道吗？第一眼见到你，我还以为你是他呢，因为你总是给我一种熟悉的感觉，和他一模一样。”
　　她那个笑容凄楚的就像是夕阳的余晖，我只能把她抱进怀里慢慢安慰。
　　我们是世界上最好的朋友，却不能成为恋人，彼此已有了默契，心照不宣。

　　当程佐来到我面前时我没有发现他，我是被燃尽的烟头烫到才清醒过来的。
　　程佐一脸无奈地站在我面前，还没等我开口他就已经说了：“诊断结果已经出来了，鉴于出事之前小林曾受到了惊吓，初步断定是癔症引起的失明。”
　　我摇了摇头，努力让自己清醒过来，“那是种什么样的场面啊？我是说案发现场。”
　　程佐一听到我说案发现场就扶额，“一言难尽，待会儿再说吧。你要不要先去看看小林？”
　　“这也好，医生让人去探望她吗？”
　　“嗯，小林恢复意识了，已经醒了。”程佐揉了揉干涩的眼睛，忙了一整天让他身心俱疲，现在都已经下午四点了。
　　见到他这个样子，我的心里突然很不是滋味，“谢谢你，小佐。时候不早了，下班之前你就在这睡一觉吧，我的被子给你盖。”
　　“不用了，你这满屋子的烟味不把我呛死已经是好的了，我还得去做几个报告，忙完了就下班。”
　　“哦。”
　　“你要是不放心，下班就等我一起回家吧。”
　　“行，那就这样吧。”
　　“嗯。”程佐立刻转身出了门。
　　原来都没发现，当队长这么忙。也许是我一直悠哉悠哉习惯了吧，突然有点心疼小佐了。

　　推开病房白色的门，乍一看里面空无一人，走进了才发现小楚在一张白色的小床上躺着，白色的床铺，白色的被单，小楚被一片白色包裹着，静静地呼吸着。
　　明亮的大眼睛已经用厚厚的白色纱布包裹住了，不知道她是醒着还是睡着了。
　　“小楚？”我轻声呼唤她，但是却没有回应。
　　“从今往后你就要提前退休了，不过别担心，就算见不到面了，你永远还是我最好的朋友。现在，拜托你醒过来，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你到底看到了什么，怎么会变成这样？拜托你告诉我，我一定会帮你的。”
　　小楚应该是睡着了，好像睡的还很熟，她秀气的眉都纠结到了一块儿。
　　我试着用手去抚平它们，但是小楚却一直在不安分的动，嘴里还不断说着什么。
　　“小楚，小楚！”是做噩梦了吗？
　　“时越，不要走，时越！别丢下我一个人…我说过的…你去哪里我去哪里…别离开我，求求你！”
　　时越？那不是她爱人的名字吗？
　　小楚曾经对我说过，她之所以当警察就是为了寻找她的爱人，然后帮助他。我不懂她什么意思，她对我说要先保密，直到她找到他的那一天。
　　也许是因为太害怕，小楚身上全部都是冷汗。我把她抱进怀里，慢慢地安抚她的背脊。
　　“时越…时越…”
　　“别怕，我在这。”我伸出手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突然觉得她变得老实多了，就又让她重新躺回床上。
　　“好好睡吧，一觉醒来之后你再也看不见自己不想看的东西了。”
　　重新给她盖好被子，我悄悄地走出病房。

　　回到警局等程佐一起回家，意外地看到了周晋和安小鑫。我本来想打个招呼就马上走人的，谁知安小鑫叫住了我。
　　“小霍，过来一下。”
　　“哦，好。”我走过去，“周队好！”
　　周晋还是一脸的不屑和漠然，让人看了心生厌恶。
　　“听说你去看过小林了？”周晋冷冷地开口。
　　“嗯，刚看过，情况已经好多了，不过还在睡。”
　　“那就好。小霍，听别人说，你对我意见很大？”周晋的问题可真够突然的，虽然我在私底下骂他不是一天两天，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没想到暴风雨来得这么突然。
　　“周队，不是我愿意说您，我只是希望您可以对您的警员多上点心。其实我挺尊敬您的，但是如果您每天多笑笑我会更加尊敬您，还有，您笑的时候样子其实挺帅的，比不笑好看多了。”
　　“哼，我笑不笑还轮不到你来说我。”
　　“这只是一个建议，我相信只要您采纳我的建议，您一定会变得更有人缘。”
　　“别没事乱贫，我不吃你那一套！废话就不多说了，你听好，我要派给你和程佐一个任务，他任队长你任队副，其他任选三个警员供你们差遣，机会只有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是！可是小林的事…”
　　“我自有打算，费那么多话干什么！”
　　“是，我明白了。”周晋那个死专制，真是让人不想骂他都不行。

　　周晋走了之后，安小鑫问我，“你都不好奇是什么任务吗？”
　　“呵，用不着吧？周队一声令下，不管刀山火海下油锅，敢皱一下眉他就先把你给凌迟了！谁都不及他喜欢赶鸭子上架，不管你愿意不愿意只要是他的命令那就是圣旨，我问不问有什么区别啊？”
　　“这次你是真的误会周队了。”
　　“我误会他？”
　　“你不是想知道小林为什么会变成那样吗？”
　　“我当然想了，怎么了？”
　　“你知道死的那个少年是谁吗？他叫钟时越，今年二十岁。曾经在月下会当过男妓，据说还是那里的头牌。但是他在去年二月份突然失踪了。”
　　“什么？”我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东西。
　　“还有一件事，去年三月十八号在怀水路八月街的一间公寓里，发现了一男一女两具尸体，当时他们都已经腐烂了。根据身份鉴定，男的叫钟少谦，女的叫林珺，他们就是钟时越的父母。还有…”说到这，安小鑫看了看我，“二月十七号，钟时越失踪后不久，霍林然，也就是你，去怀水路一代巡查，之后失踪，一直持续了三个月才在市区三环外的一个废弃停车场发现了你。”
　　“对，我从那天起就有点失忆。等等，你说这些干什么？”
　　“表面看上去只是一个巧合，但是就算我这么认为，周晋也不会这么认为，真相也不允许我们这么认为。”
　　“你到底想说什么，怀疑我吗？”
　　“不，你不能这么质问我。在知道真相之前，任何人都有被怀疑的可能，当然，你也可以怀疑任何人。周晋认为，你也许会和这件事情有点关系，他希望你能亲自去调查月下会，深入敌人内部，这可能会找回你失去的记忆。”
　　“这就是他派给我的任务？”
　　“没错。”
　　“既然是我一个人的事，为什么要把程佐也拉下水？”
　　“让程佐去，不只因为他和你的关系好，更加因为他是周晋最信赖的部下，他也是靠实力吃饭的。你担心他不如好好担心担心你自己，真是的！回去收拾收拾顺便想想你要带哪三个警员去，想好了把名单发给我我通知他们。明天早上六点半集合，迟到了不管，你知道周晋的脾气！”
　　能够一口气交代完那么多事，也只有安小鑫才能练到这么炉火纯青的境界，周晋这个魔鬼教练真厉害。
　　听到安小鑫的话，我并不是特别在意，但还是心里不舒服。果然，他们怎么都不可能不怀疑我。也对，这是人之常情。如果我能记起那三个月自己在哪里，做了什么该有多好？可是，我根本什么都记不起来。

　　下午六点，我和小佐推着自行车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你怎么了？一路上唉声叹气，可是一点都不像你。”程佐看着我，一脸担心。
　　“我只是没想到，这一天之中会发生这么多的事。还有，小楚一直爱着的人居然会是那样的人，小楚知道之后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别杞人忧天了，已经发生的事谁都改变不了，不如仔细想想明天带哪三个人一起。”
　　“说的也是。你觉得带谁去呢？”
　　“我啊，想带许宁去，他比较细心，办事牢靠。”
　　“就是你那个新跟班啊？”我一直说程佐当了队长还多了个人伺候，没想到程佐还挺喜欢他。
　　“不是跟班！那你呢，你想找谁去？”
　　“呃…我嘛…”就在我想着如果带林双去，他会不会哭着骂我没义气，做鬼都不会放过我之类的话，我的手机就响了。
　　是老妈打来的。
　　“喂，妈，我不是说了吗我六点半准回家，你又打过来干什么啊？”
　　没想到老妈在电话那头一直抱怨，说什么我一个远房表弟今天上午给我打电话我还嫌人家烦说人家。
　　“喂，妈，我没有！谁又在含血喷人了！”
　　我妈说你还顶嘴，识相点就乖乖买点东西当下酒菜给我那个远房表弟陪罪，要不然就不要回家了。
　　我本来想解释几句谁知道她把电话掐了。
　　“唉…真是，到底是谁给我造的谣？！”
　　程佐问：“怎么了？”
　　我苦笑，“不知道…算了，我先回家，我要是想好人选会第一时间短信通知你的。你也快回去吧，不然伯母该着急了。”
　　“嗯，那你自己多小心啊。”
　　我目送程佐骑自行车远去之后，骑上自行车往商店街去。唉，到底怎么回事，我从来没听说过自己有个表弟啊。不会是个骗子吧？算了，想那么多没用，还是赶快回家吧。
　　我买了比较著名的几个家乡菜，又买了瓶酒。按照老妈的习惯，要是只买吃的她会说你想的不周到。
　　一打开家门，就看到一桌子丰盛的饭菜。太夸张了吧，就差没把满汉全席全端上来了。
　　环视了下四周，一个年轻俊朗的青年坐在餐椅上，脸向我转过来，还带着友好的微笑。可是我的妈妈和姐姐却连理都没理我，一左一右坐在那个青年旁边，不停地给他夹菜。
　　“小旭啊，别理林然，你是客人你快吃。”老妈笑的花都开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她花痴。
　　“就是，他又不是第一天回来了，往常都这样，你不用迎接他。”你个死老姐，见色忘亲。
　　“咳咳，就算这样，也得介绍介绍让我认识啊。对不对，表弟？”我看我要是再不发出个声音他们就会认为我是空气了。
　　“哼，你还知道有表弟啊！你个没良心的，人家给你打电话你还嫌人家烦！”老妈这么一骂，我就更晕了，什么和什么啊。
　　“姑姑，你先别生气。是这样的，当时小然在执行任务，是我打电话打得太不是时候了，是我的错，不能怪小然。”
　　“什么？啊，我想起来了，原来是你啊。——０３２！”我和他几乎是同时念出了那个代号。
　　“我还以为是谁呢，一场误会而已。”我冲他抱歉的一笑，“对不起了表弟，真不好意思！”
　　“没事，是我不对才是。我叫白旭，白天的白，旭日的旭。刚从金华调过来，从今天起就要借住在你们家了，还望多多关照。”
　　“哦，白旭。”谐音不就是败絮吗？“好名字，真是个好名字。”关照就算了吧，有我老妈和老姐哪里轮的上我。
　　“行了，既然误会解除了，大家也都认识了，林然你也一起坐下吃饭吧。”老妈说的到是轻松，闲得没事让我买这么多下酒菜干吗？她还怕家里的满汉全席不够吃啊！但是这话是敢想不敢说，我还是识相点把它们放冰箱吧。
　　“林然，叫你吃饭你去干嘛啊？”
　　“我不吃了，一整天都忙死了，一点胃口都没有。明天还有任务呢，我先去睡了！”
　　我不吃饭的行为换来了老妈的一通乱号，我捂着耳朵装听不见。
　　给程佐发过短信后我大脑一片空白就睡着了。但是临睡前我又有了一个疑问，我和程佐，我们大家要怎么去调查月下会呢？想到周晋说我们要“潜入敌人内部”，内心有种很不祥的感觉，但是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