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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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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雪就停了,暖暖的阳光顺着窗台斜斜地映入房中。
但秦桑还没有回来。
商淮手指上的茧泛着淡淡的黄,肤色却可以与窗外的积雪媲美,他用指关节轻轻地扣着红木桌,色调漂亮得像是一种艺术品。另一只手撑着头,商淮思索着什么,忽然开口问站在几米远的一个小伙计:“你说商家哪个盘口最不老实?”
“我……”他只是个刚进商家的伙计,想混口饭吃,怎么会知道这种生意场上的事。
“叫上猗猗和几个伙计,让燕草留在这里,去胡老那里。”商淮没给他说下去的机会,便拿起衣架上的外套,准备走人了。
古色古香的店面中却弥漫着一种肃杀的气息,任何人在这其中都不敢妄动,随意的一个举动都有可能导致不可能的后果。
胡老看着坐在上座的商淮,不得不暗自心惊:这“淮爷”的称号也确实不是空穴来风,只是查账的晚了一会儿,就亲自到场。商淮端起茶杯,笑着饮茶,身边站着的是猗猗和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的伙计,这架势怎么看都有点不妙。
“胡叔,账本还没拿来?”商淮漫不经心地问道。
胡老是个精明的人,叫胡老,可是人一点也不老,据说跟商淮的爷爷是忘年交。“账本刚被秦桑看过放好,拿起来有点麻烦,淮爷不必着急。”
猗猗假装天真地笑,加上她的声音确实像是高中生:“胡叔,当家的想看看账本有什么问题吗?”
“怎么敢。”胡老镇定地回道。
愉悦的电话铃不但没有冲淡这种一触即发的气氛,反而把气氛抬到了最高潮。商淮笑得和和气气,还似乎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起了电话,轻声了几句便把电话挂上了。
“胡老,我刚听说秦桑受人暗算差点死掉。”商淮喝了口茶,“在看了你家的账本之后。”
称呼也改了,胡老还是镇定地说着:“这……怕是别家人的计策。”
商淮点了点头,语气一转,像是一把剑陡然露出了锋芒:“可我听说,账本出了问题——就在刚刚,秦桑亲口。”就连笑也变得让人心惊起来。
胡老忽的站起来,声音颤抖:“淮爷……”
站在他旁边的一个伙计,猛地拿出一把匕首直冲向商淮,这次猗猗没动手,脸上带疤的家伙一拳就把那人解决了。那伙计被打倒在地上,门牙被打落,口中一片血红,眼睛也充血了,样子狰狞。商淮扫了一眼,站起身时脸上已经完全没了笑,抬手把茶杯往地上一甩,瓷杯的碎片和茶水溅了一地,这一幕看上去比那伙计的样子还要恐怖。
“私吞,对商家人下手,还对当家的不敬,这帐怎么算?!”商淮抬声问道,收敛在骨子里的霸气凌厉的气场爆发出来,让胡老几乎站不住脚。
“看在我和你爷爷……”
胡老脸色惨白,勉强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没说完商淮就打断了:“别再背台词了,告诉我们真正的胡老在哪里,我或许还会饶你一命。”
此语一出,那个用人皮面具化妆成胡老的伙计已经“咚”的一声,双腿直直地就这么跪了下去,脸色已经不能用“惨白”形容了。商淮也不看他,自己取了桌上的茶来品,猗猗上前把那伙计的面具拿了下来。倒是身后的几个伙计多多少少都很意外。
那人深吸了好几口气终于缓过神来,打量了四周,倒也硬气:“淮爷,我知道我今天没法走出这门了,给我个痛快吧。”
“你倒是个忠心的人。”商淮望着他,身旁伙计枪口一斜便再也没了声息。
商淮不知是低叹了一声,还只是微微松口气,“搜铺子看少了些什么,去道上发条胡老的通缉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胡老确实是爷爷的朋友,儿时过年过节时还塞给商淮不少东西,如今……商淮没再想下去。
冬日的阳光照在人身上像是没有温度似的,暖暖的金色也没给这里的人带来好心情。
“淮爷,少了刚刚入手的一对玉镯,据说是明朝斗里带出来的东西。”一个伙计鞠躬对商淮说道。
“恩,知道了。去各个市场注意着,他总要出手的。先把胡老的亲信收拾了,”商淮平静地说道,“剩下的留着。”商家的人大都来自于各个盘口,能相信和用的不多,商家还在起步……
这种日子,一旦开始了,就得一直这么活下去。
商淮望着太阳模模糊糊的轮廓发出的光芒,展开一抹笑。
猗猗坐在副驾驶的位子,时不时通过反光镜望向坐在后排的商淮,他看似正在闭目休息,但是猗猗知道他睡不着的。这么多年的时光,从商老爷子去世前的那声嘱托开始,商淮就被束缚了——被商家,被他自己,或许商淮很累很累但是淮爷还是要一路走下去的。
“淮爷,吴爷在谈笑楼请客吃饭,去不去?”猗猗问道。
吴爷?上次让人去商家地窖拿东西的人就是吴爷,那可是个老狐狸精……商淮没有睁开眼睛但是已经思量了许多:“去,你来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