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晴却有晴》猫叼着的羽毛笔

10、【9】

　　商淮刚到谈笑楼就被小二带上了二楼，一路商淮打量着四周，小二把商淮带到梨雅间，便客客气气地挑开帘子示意他进去。
　　梨雅间原本是谈笑楼最好的隔间，之后建的一系列隔间虽然别致但也抵不过这间的精致。梨原本就不似桃那么妖，梅那么傲，杏那么淡，它却是一抹纯白的淡雅，在那枝头浅浅的一瞥就是过目难忘的惊艳。
　　吴爷还真是大手笔。商淮露出一个笑，挑开的帘后是吴爷端坐着，“吴爷，小辈没来得及拜访您您到先邀我了。”

　　吴爷大约40不到的年纪，但是从十多岁的时候就开始在道上打拼，如今有了自己的一片天，面对这样的人商淮才真真实实地感到虽然都是“爷”，自己的阅历还是不够。
　　两人寒暄了一阵，商淮才入座，不着痕迹地打量四座人不多除了吴爷剩下的只有三个人，一个是满身杀气的练家子老王，一个是有礼貌的年轻人，笑着自我介绍说“叫我小蒋就好”，另一个是看不出年纪的女人吕姐——也不知道是化妆还是眼底的东西太多。
　　吴爷喝着茶，其余的人相互随意聊天着，似乎还有人没到，谁都知道这顿饭不只是喝茶聊聊天而已，肯定有什么生意场上的事。
　　等待的时间总显得很漫长，有人挑开珠帘，商淮抬眼去看，眼前是一张熟悉的脸，依旧挑着笑，痞痞地说道：“看来我是迟到了，吴爷。”
　　“人到齐了，都坐吧。”吴爷搁下茶，站在门口的伙计很有眼色地开始上菜。
　　席间也算和谐，不过上的是川菜，看上去红红地泛着光，商淮只夹了几筷便停下了，吴爷和吕姐倒是很爱吃的样子。
　　小蒋和莫涯胡吹乱侃吧吕姐逗得粉都掉了，商淮时不时地应几句，吴爷也是招呼着喝酒，只有那老王很少说话，不过喝酒很爽快。
　　莫涯和商淮在席间没有什么交谈，偶尔目光相对，彼此都望不到对方的眼底，然后先错开的是商淮。
　　菜也吃得差不多的时候，吴爷咳了一声，朗声道：“今天把大家聚在一块，想必也知道不光为了吃饭。在座的都是道上有头有脸的人，实不相瞒，我手上有个斗，想夹个喇嘛。”之后的话题就在地图上了，标标准准的谈生意。
　　最后定好吴爷只拿其中的几件重要的，其余的倒出什么自家拿走，还有一笔钱。可以说吴爷为了这个斗下了大工夫，然而他要的东西想必也有一大段故事。

　　等这些敲定已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从温暖的梨雅间走出来，商淮有些不习惯外面的温度，看偶尔路过的行人一个个裹得跟狗熊似的，他捏着手里的资料，有些冷。

　　“哟，淮爷。”身后响起一个声音。

　　商淮转过身嘴角还是那抹温和得心惊的笑，不说话。莫涯往前走了几步，开口：“淮爷，我总觉得我亏了。”
　　三分痞气，七分嚣张。
　　“怎么亏了？”商淮望着他许久缓缓开口，声音竟带了沙哑，不似先前的明朗，像是被几天前的雪黏住了步伐，意外好听。
　　莫涯继续说：“你欠我不止一命，但最后只还了一次。”他顿了顿，语气里还嵌上了几分霸气，“淮爷，打算怎么补偿”
　　“地窖里，我还了；到了地上，我没找你麻烦，还你一次；今天你能走到我面前，没被我叫人打死，这是一次——我们平了。”商淮笑得风轻云淡，条理清晰，句句是威胁。语气不像是冬天前的那个商淮，说到最后莫涯越来越觉得在他面前的是——淮爷，货真价实的淮爷。
　　长久的静默后，莫涯却是“僕”的一声笑了，站到商淮面前。“淮爷，我看你不爱吃辣的，赏脸吃个夜宵不？”
　　遇见商淮是一个意外，不过梨雅间确实很衬商淮，梨的淡雅让莫涯想起很久远的事来。

　　——谈笑楼之上，一个男子依着窗台淡然地眺望着窗外，手指上的茧搭着白玉瓷杯的杯沿，又无意识地慢慢抚摸着，嘴角的弧度像是被名家私藏的江南水墨丹青，仅仅是一笔却也道不清其中的浓淡深浅。

　　商淮坐在英菲迪尼FX35的副驾驶上，平静地望着窗外一盏盏开始供电的路灯快速地向后掠去。
　　商淮眯起眼，说真的现在如果身边不是莫涯他很想睡一觉。车子七拐八拐终于一个刹车，停住了，商淮下车，站在街边：“你还真的来这里，莫涯。”
　　“淮爷不会嫌弃吧。”莫涯说道，“虽说当初是您带我来的。”——上次的大排档。
　　老板娘还是和蔼地笑着，念叨着：“这么冷的天气，我还以为没人会出来呢。你们来里面吧，外面太冷了。”看见商淮高兴得连眼睛也快不见了，“小淮，你可好久没来了，我还以为你不爱吃我做的东西了。”
　　“没有的事，最近太忙了。”商淮嘴角的笑也不再这么凌厉，软化了下来，嘴角弯弯眼神温柔的样子让莫涯顿住了脚步。
　　你本该这么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