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是无晴却有晴》猫叼着的羽毛笔

8、【7】

　　莫涯还没来得及回答，在箱子上方的地忽然开了一个口子，阳光和几个东西就砸了下来。然后就是铺天盖地的烟雾，莫涯当机立断说道：“防毒面具！”
　　他们自己挑的装备，有的没带防毒面具，吸了几口就像面条一样软软地倒下了。商淮一样没带，憋了气还是猝然不及的吸进了一口，还没想着要怎样一防毒面具就猛地扣在了他的脸上。转过脸对上的是防毒面具后的莫涯，嘴型说道“我带了两个”。
　　烟雾消散得差不多的时候，商淮发现这下站着了只剩下5个人了，各自拿紧了自己的武器，刀子攥着小刀，商淮摸着匕首，莫涯的枪上了膛。
　　从那个口中放下了一个梯子，一个穿着红色衣服的女孩在阳光的映衬下，缓缓而下。
　　灵动的眸子熠熠闪光，“哟，不错嘛，剩下的人挺多的。”说着啪了啪手，剩下的两个人中的一个忽然一枪了结了另一个，莫涯把枪对准了那人，但那人很淡定地继续把枪对向刀子，红衣的女孩也拿出枪——三个人相互制约的情况。
　　商淮冷冷地看着，仿佛抽身事外，从腰间拿出一把枪。莫涯忽然笑了起来，把枪扔到一边，举起手：“我认输。”
　　商淮将枪对着莫涯。
　　刀子在惊讶的情况下结束了他的一生，两人抬着那个箱子和那一对瓷瓶上去了。女孩转过身，神色看不太清，灵动的声音却是一点也没有被压住：“淮爷，我们先上去了。”
　　两人看着她上去之后，商淮把目光重新投向莫涯。
　　“淮爷？”莫涯把手放下了，摸着下巴笑得很自然，“挺好听的，就这么叫吧。”
　　商淮敛了笑，一步一步靠近莫涯，举着的枪倒是很稳。莫涯看着他防毒面具下的眼眸，又说：“淮爷，真是好手段——混进我们的队伍，借刀杀人。”
　　“你不是猜到了吗？”商淮开口了。
　　“是啊，这地方竟然就是商家藏东西的地方。”莫涯的笑越发张扬，“看得懂小篆的可不止淮爷一个人，再不济我起码能看得懂那是个‘商’字。”
　　“你知道的太多了。”
　　莫涯看不到那时商淮的眼神，也懒得想会是怎么样的，只是任由他站在自己半米之遥，用冰冷的枪口抵着脑门。
　　商淮的声音比起枪口温暖不到哪儿去：“商家的东西，一件也不能从我手中往外流。”，一字一句像是一个长久的誓言。
　　“动手吧，”莫涯闭上眼，“玉在我衣服口袋里，死在美人枪下做鬼也风流。”
　　这几句话，在商淮的脑海中汇成了一份黑白胶片。
　　世界静默。
　　“嘭”。

　　道上传闻，狠角色莫涯帮吴爷办事却差点死掉，带去的队伍除了他一个人也没回来，带去的东西也掉了。
　　道上传闻，莫涯下了一个油斗，赚了一大笔。斗里身手好得不像话，之前办事不利的传闻不攻自破。
　　道上传闻，怡雅斋商淮入手一批好东西，狠赚了一大笔，在那里混得风生水起，整理盘口干净利落，道上都得称一声“淮爷”。
　　道上传闻，淮爷不光理干净了盘口，还入股谈笑楼做了聚贤轩的股东，一时之间道上的老人家都赞一声“后生可畏”，不过淮爷深明“枪打出头鸟”的道理，大生意的情报都给了他们，手段漂亮。
　　……
　　“嘭”。
　　一声枪声后，世界又回归静默。
　　子弹没入了莫涯身后的墙壁，莫涯扬起笑，意味不明地望着商淮：“你不动手？”
　　“你救过我。”商淮知道如果刚刚一枪了结了他，这人根本不会怨恨。留一个不是朋友的人…….
　　莫涯耸了耸肩：“淮爷，我不会当你的敌人的。”
　　同样的一字一句，像是一个刻骨的承诺。
　　商淮没有说话，扔掉了枪，转身一步一步走向梯子。回到地面的时候，阳光正烈，穿过树枝洒到地面上是一点点的光斑，商淮看得刺眼。
　　商淮闭上眼，再次睁开——这时候他不再是商淮，也不是什么少爷，而是淮爷。
　　猗猗正靠着一棵古树，身上浓烈的色彩一如她嘴角的笑。

　　整理盘口，入股谈笑楼和聚贤轩，和老家伙们打交道，忙得商淮团团转转，恨不得有几只手。
　　等消停了下来，已经入冬了。
　　商淮现在不住在怡雅斋了，怡雅斋是商家最重要的一个据点，他搬到了一个大古宅，据燕草、秦桑说这原本就是商家的地方
　　秦桑去各据点收账本了，明天再回来，今天是商淮难得的休息日。
　　商淮端着一杯茶，茶的温度在掌中暖暖地传开，他倚着窗台看着外面，外面正飘着雪，不是那种一粒一粒的冰渣子，而是真真正正的雪，羽毛似的却各有不同的形状看得商淮入了迷。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商淮最近很爱做梦，那些梦起初很精彩，各式各样眼花缭乱的场景：儿时与爷爷一起在古宅生活；年少时被秦桑燕草教导，身旁是猗猗；爷爷走时用干枯的声音嘱咐道：“商淮，你是商家人”；躲在小小的怡雅斋伺机而动……
　　但随着时间飞奔，梦的景象越来越单纯。
　　——黑暗中那人挑着笑，目光灼灼。
　　——“嘭”的一声，一切都化为了虚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