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边形》以沫情深深几许

3、[II]T点 T，尽管我

　　T，尽管我很不情愿，但是我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是除了家人外认识我最久最久的人。他曾经很大言不惭地说自己注定是我一辈子的朋友。这是我最讨厌他说的一句话。因为他说这句话的时候，那样的自信让人讨厌，而且我也未必想要和他做一辈子的朋友，至少那时候我是这样认为的。
　　受T迫害历史已久，要真的计算起来的话可以追溯到满月的时候。虽然是女孩子，但是爷爷仍然给我摆了满月席。在满月席上我有了人生中的第一次醉酒。因为T拿起筷子蘸了些酒喂给我喝，我就那样傻傻的舔舔筷尖，然后很开朗地继续冲他笑。T 见我这么有趣竟然不停地喂酒给我喝，直到我醉了，打了一个小小的饱嗝，然后沉沉地睡去。从那以后T给我下了一个定义：很傻很天真
　　T是个坏孩子，小时候的我时常这样想着。每当我出糗不想被人撞见时，转过身子都能发现T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我的身后，笑得满脸通红。他的记忆力也奇好，能把我没见丢人的事情记得一清二楚，准确到时间和地点。我时常向上帝祷告，请他让T失忆，忘掉那些该死的笑料。可是转念想想，要是T把我一起忘了怎么办？我肯定无法承受T看着我，像对着陌生人一样问：我认识你吗？
　　三年后的T已经是高一的学生了，中考的时候他发挥有些失误，没有考上梦想中的市一高中，而是到了市三中。T谈论起他那略有遗憾的中考时总是咂咂嘴：“老天爷那是嫉妒我，见不得我顺风顺水的。不过是金子总会发光。看我怎么在市三中里活的风生水起！”
　　T是那样一个玩世不恭的人，可是对于他下定决心做的事情他是非常的专注。这点毋庸置疑，因为他的行动证明了这一点。T的成绩一直都很优秀，但是他并不像我们想像中的好学生那样辛苦，中日埋头于书堆中。听他妈妈说，高一一整年该玩的一样都没少，成绩不但一分没少反而像吃了兴奋剂一样一个劲的上升。
　　妈妈们之间总是喜欢互相把孩子比来比去，好朋友之间更是这样。妈妈听了T的“辉煌事迹”以后就开始担心我的学业。其实我的成绩不算糟，在市三中的初中部里也算中上游。这样的成绩上市三中是很有保障的。可是和我想法不同的是：妈妈想让我考市一中。而我的成绩若要冲击市一中还需努力。于是，妈妈在和T的妈妈商量之后，决定让T多帮帮我。
　　以后的日子里，每天我都要在学校里待到很晚。放学以后我要马上收拾书包赶到学校的高中部，爬上四层楼梯找到T，让他帮我辅导功课。放学之后的时光的宁静的，落日的余晖透过百合窗斜斜地撒入一方金色。偶尔会有小麻雀落在教室外的走廊上，蹦跶几下便很快地飞走了。头顶上的电风扇吱呀吱呀地转着。我埋头做着题目，T在一旁捧着我的书，帮我把重点都整理出来。我一偏头，就能看到T慵懒而专注的样子。身子斜斜地靠着课桌，拿着笔低头或打圈或些着写什么。细碎的刘海自然地垂了下来，微微地浮动着，在他英俊的面容上投下影子，像是一枚吻。T偶尔抬头，看到我那一副发呆走神的样子，便从笔记本上扯下一张纸揉成纸团砸向我。
　　看着我有些窘迫的样子，T觉得很好笑：“怎么样？题目做完了吗？”我点点头，补充道：“有一道数学的压轴题不会做。”T合起书本，走到我身旁坐下，拿过作业本看了看，略加思索了一番后问我：初中的方法和高中的方法你听哪一个？”
　　“初中的吧！”
　　“可是要用到的高中知识我肯定跟你说过，还是用高中的吧！”
　　“可是我现在是初中啊，得用初中的方法做，不然老师又该说我了。就像上次一样。”我急忙说道。
　　“唉，没有长进的小东西。”T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最后还是用初中的方法帮我讲解了一遍。
　　“初中的方法现在看起来这是步骤又多又容易错。就像小学竞赛题一样，什么鸡兔同笼问题，上初中以后直接用二元一次方程解就搞定了。”T一边收拾书包一边抱怨道。
　　“那是锻炼我们的思维嘛~”我已经背好书包站在了T的身侧。
　　T伸出手弄乱了我的头发：“真看不出你还是在国外熏陶了三年的家伙。怎么对国内的教育体制毫无怨言呢？你确定你正常吗？”T看着我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有些狼狈的样子又很开心地笑了，带着一种捉弄我的成就感，一如儿时。
　　我看着T明媚而灿烂的笑容一时间有些失神，再次回神的时候却看见一张放大的俊脸。我吓得忙后退了一步。T有些奇怪地看着我：“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我慌忙捂住自己的脸颊，别过头：“怎么可能！你胡说！”我试图用底气十足的声音来掩饰我的心虚。
　　看着T微微一笑，我有些恼怒地走出教室。
　　“小丫头，你该不会是喜欢上我了吧。”T的声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时间仿佛被定格，周围也霎时宁静了下来。我怔怔地站在原地，不知道做出什么样的反应。我几乎可以听得见我急促的心跳。脑海中闪过无数的念头，也有千百种的答案涌出
　　“开什么玩笑。”我转过身子，认真地看着T“我干嘛要喜欢你呢？”我相信那时我的表情是自然而镇定的。
　　T走过来：“开玩笑的，果然你还是很傻很天真。唉，唉！你干嘛一副怎么严肃的表情啊？”
　　T停顿了一下，说：“我们回家吧！听说我的小叔叔今天要来，以后跟我们家一起生活。我还从来没有见过他呢。”接着拉着我不由分说地往前走。楼道里的风很大，吹起了T宽大的白色校服衬衫，在风中鼓动着，阳光照耀着空气中的尘埃，T此时就宛若一只纯洁的白鸽。而我却有了一种想要大哭一场的冲动。
　　T，我对你说了这辈子最违心也最让我窝心的话。我时常想，如果那天我的回答是肯定的，我们之间又会怎么样呢？不过无论我怎么假设，做出如何的猜想。过去的事情已经伴随着时光滚滚的车轮，一去不复返了。不管是做出了错误的决定，还是经历了多么愉悦的旅程，过去的东西，无论是痛苦还是快乐都不可能重来一遍。所以我不曾后悔对于T所下过的任何决心。
　　T，我猜想你曾经也喜欢过温柔的S吧。我在你眼中永远都只是“很傻很天真”，或者是“注定要做一辈子好朋友”的那个小丫头。而对于S，你把她视为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女生来对待。你对她产生的感情一定不同于我们之间的感情。你们的思维，交往方式与我的都在悄然发生着改变，我曾经试图把我们重新捆在一起，而我感受到的却是无尽的疲惫与无力。
　　“S，我送你回去吧！”傍晚下着大雨，T站在教室门口对的S说道，引得还在教室里的女生一片尖叫。
　　“好啊！”s红着脸有些害羞又有些惊喜，然后很开心地接受。
　　“唉，不过J还在等我呢。她今天好像没带伞，我们得折回去接她一下。”T透过厚厚的雨帘看着轮廓并不清晰的初中部喃喃道。
　　S抬起头，有些失望地看着T，随即说：这丫头这么迟了肯定不会等我们一起走了。我刚才好像还看到她已经跟同学一起先走了。”
　　“我看我还是发条短信给她好了。”T说着便要掏出手机。
　　“我发给她就好。”S止住了T的动作，掏出了自己的手机“嗒嗒”地发短信给我。
　　“我们走吧。”T牵起S的手。
　　初中部得教学楼里，我看着大雨中校园里的路灯逐一亮了起来，明亮的白色灯光驱逐了大雨营造的黑色的气氛被驱逐殆尽，好像在举行这某种神秘的仪式一般。外面被照得如同白昼一般，而在昏暗的教学楼走廊里的我觉得很冷，我蹲下身子，将自己蜷在一起，手中的手机也握得更紧一些。手机屏幕上的蓝光闪烁着，新收的短信息显示着：“我与T已经先走了。J，你自己快些回家。”发信人：S。
　　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像几何图像，命运会安排我们相遇交织，也安排我们分离，分离后或许会重逢，也或许各自都会有新的际遇，和原先的交点渐行渐远。
　　那个雨夜里，我是心酸,无助甚至有些凄凉与悲惨。我很想质问，很想痛骂，但却又难过得什么都说不出来。这样的感觉就是遭遇背叛和遗弃吗？L，我想，这样的我，只有你看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