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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梧桐青园眠彩凤 ...

  •   眠凤梧园是河洛郡一带最奢华富丽的青楼,老板娘人唤王凤娘,曾是秦淮河上极负艳名的歌妓花魁,其容貌美艳、色艺双绝不输如今的金陵孟岚歆。二十多岁就攒足银子给自己赎身,开了家眠凤柳园,经营一年还不到就已盈利颇丰。
      唐卿永想要商嵇檀的资料,阿吉首先便想到这里。
      阿吉年纪虽不大,却跟他家公子的冷淡不同,单这眠凤梧园他就去过多次,且已和凤娘的一个贴身丫环宝篆情投意合,可惜凤娘因为自幼习惯了宝篆宝琛两姐妹伺候,宝篆又舍不得她妹妹,才一直没能给她赎身。
      阿吉此时熟门熟路从后院进去,正好见宝篆端了只犀角的雕莲纹荷叶碗往凤娘房里走去,忙赶上前拉住她:“宝篆儿,我这两日刚跟我们家少主来江阳,立马过来看你。月半不见,一向可好?”
      宝篆回头见是情郎,不由喜上眉梢,“我说你这么久不来了,连信儿也没一个,让我好生担心。”
      阿吉摸了摸她的脸颊,嬉笑道:“想我了吧?最近忙得很,我们少主子就要回京了,我总要替他跑腿。这会子来这儿也是有正经事要办,凤娘在里头吧?”
      宝篆撇了撇嘴,“你们少主子也真是的,手底下没什么人就别做这许多事,总要累你跑腿。凤娘在屋里歇着呢,倒是你找她能有什么正经事。”说着推门让他进,自己也跟在后面进去,“凤娘,阿吉说有正经事要找你。”
      宝琛笑嘻嘻地接过犀角碗,打趣道:“吉哥儿就是情急,哪个月都得来找凤娘谈谈他和姐姐的终身大事。”
      宝篆登时红了脸,轻斥道:“你这小蹄子嘴欠撕了吧,眼里都没我这个姐姐了,净跟着那些人瞎编排我们。”
      阿吉却不以为然地笑笑,“二丫头这回猜得可不对,我这回是为了找凤娘打听一个人来的。”
      王凤娘一直歪在软榻上,听阿吉说完这话才慵懒地舒缓一下细腰,妩媚如春睡的海棠,娇嫩如带露梨花。虽然已年过双十,声音却婉转如黄鹂初啼,“来向我打听人的?你怎么肯定我会知道,我又不是那什么江湖百晓生。”
      阿吉陪笑道:“就算不是也差不离了。凤娘这里日夜车水马龙、生意兴隆,客来人往、群英荟萃,这江湖上恐怕还没您不知道的事呢。别说这江湖上的人事了,就是皇宫的金銮殿上掉下块瓦来,您也立马就晓得那瓦碎成了几瓣了。”
      王凤娘娇笑一声看向宝篆,“我早就说这小子不可靠,你瞧瞧他这张嘴伶俐的,你往后可别轻易听信了他的花言巧语才是。你且说说要问谁吧。”
      阿吉小心翼翼问:“不知凤娘可知道,商嵇檀其人。”
      王凤娘脸色微沉,“原来你问的是他。”
      阿吉连连点头,“就说您必定知道……”
      王凤娘向后仰倒,懒懒道:“商嵇檀是花中老手,我也只晓得这一点而已,他看上的无不是年轻美貌的小姑娘,我人老珠黄,可不配跟他攀交情。”
      “别啊凤娘,我们公子就是偶然听说了这个人,心里很好奇,又觉得他为人很有趣,才起了兴致想要结识。”
      王凤娘妩媚一笑,“谁人不知商嵇檀是什么角色,你们公子对他有兴趣,莫不是同道中人?听姐姐一句劝,你家公子还是老实做他的太平生意吧,若是孤枕难眠,不妨来我们眠凤梧园寻个乐子。”
      阿吉跟宝篆认识也有一二年了,王凤娘只知道他家公子姓唐,是坊间颇有名气的浣纱居的少主人。
      阿吉见王凤娘冷嘲热讽如常,对商嵇檀却避而不谈,只好含糊的答应着,又闲话几句便借故告辞。
      宝篆跟出来送他出院门,贴着他耳朵道:“商公子的身份不单是个采花盗那么简单,他背后还有个挺有势力的神秘组织。他不是寻常人能招惹的起的,凤娘怕惹麻烦不肯多说,你还是别再多打听了。我也只能跟你说这些,你得了空再来瞧我。”说着迅速回房掩了门。
      越是出名的秦楼楚馆,越是吸引着身居高位、身份特殊的人来往寻欢,眠凤梧园不但是河洛郡最大最豪华的青楼,放在整个中原也是屈指可数 ,自然客似云来、个个身份不俗。
      身为这样一家青楼的女主人,王凤娘表面不动声色,其实很轻易就能掌握许多秘辛。不过,她是个很谨慎警醒的女人,不会泄露什么,宝篆身为她的贴身侍女,知道的不算少,却年轻冲动多了。
      因着唐卿永对商嵇檀和泊阆褚有点兴趣,阿吉就去查了查两人的行踪事迹,发现商嵇檀似乎跟王凤娘有旧,便想来探探虚实。可惜王凤娘不肯松口,所得到底有限,少不得还要落在宝篆身上。
      阿吉暗暗摇头,先自回去不提。

      江阳王府。
      “江典,武林大会的事,进行得如何?”江阳王正闲适地给一盆双色杜鹃浇水,修长白皙的手指弹落一片残叶,随意地问。
      江典恭敬答道:“回王爷的话,除萧湘宫外,大多数门派都积极响应,唯独剩了少林、武当、峨嵋三大门派尚未明确表态。形势如此,以杨奕秉一贯守成的性子,萧湘宫也无计可施。”
      江阳王淡淡一笑,“哦?孤以为,萧湘宫倒不尽是些无能之辈,说不得就不动声色,派些年轻弟子来搅了场。师兄飞鸽传书上不也说,萧湘宫派出了门下弟子拜访各大派掌门,想来也有插手之意。”
      “王爷,萧湘宫虽是名义上的江湖第一圣宫,但杨奕秉这个宫主,连他自己也不敢自认天下第一。更何况,各门派许多新秀弟子,纷纷踏入江湖,萧湘宫的嫡系传人却鲜少露面,若无实力相当的传人,就算是萧湘宫也不可能长盛不衰。”
      “所以孤和师兄才好奇,这一代的萧湘宫嫡系弟子,到底是因为资质愚笨、不堪造就故不出面,还是个个天资颖悟、不屑与人争锋。”
      江典垂首,声音平淡无波,“自从那个人踪迹全无之后,萧湘宫到底是沉寂了……”
      江阳王饶有兴趣的转身看向他,“孤差点忘了,你也是老江湖了,对昔日萧湘宫那一位的旧事,也了解一二吧。”
      “不瞒王爷,那位失去形迹之时,奴才年纪尚幼,却也多听师门长辈嗟叹,一代佳人伤逝、世间再无传奇。”
      江阳王不语,半晌方道:“佳人终难得。若她有后人在世,想必定是惊才绝艳之辈,孤很期待能与之交手一番。”江阳王放下玉浇壶,踱步到亭口。
      江典紧跟上前,“王爷,少林有偈空和尚,一套伏魔罗汉阵守得少室山固若金汤,轻易怕是触犯不得。”
      江阳王点点头,“少林根基深稳,确是块难啃的骨头。”
      “武当掌门寂山虽已数年不知所踪,其几位师兄弟却也有些才干,尤其云游多年的陆裴景一年前闻讯而归,更是如虎添翼。”
      “这也可以理解,到底是名门正派的魁首,若是轻易就叫人攻破了,岂不没面子的紧。这些事,由得师兄去烦恼罢了。”
      “是,王爷。还有,郡君闹着要回来。”江典一边小心翼翼的说,一边偷眼看王爷的脸色。
      江阳王秀眉微拧,“回来做什么,又在临颍呆不住了?”
      “小侯爷不在,郡君嫌无聊,说是想念王爷,来探望探望您。”
      江阳王笑了两声,“她想念孤?嫌无聊倒是真的。就说孤的话,鄯度既然不在,堂堂侯公府没有个主人也不像话,让郡君再忍耐几日。等孤得闲了,自派人去接她。”
      “是,王爷。”
      “江典,多派人盯紧了北边那位。幼崽都养大了,是龙是狼、可就看这一窝了。你先下去吧。”
      “是,奴才告退。”

      河洛郡地界属正中,北临京师,因有硕果仅存的几个异姓王之一的江阳王坐镇,而且可算得上除京师、两江之外最繁华之地,在本朝一向很受瞩目。
      江阳王的爵位,先祖令弩兵入关时论功行赏,封的是世袭罔替的亲王爵,后来除摄政王时又出了力,给江家多挣了个世袭的郡王爵,没有封地,只在临颍建府。
      前代江阳王子嗣不旺,如今的江阳王江几棣是嫡子,其他活下来的便只有个庶出长子,却也袭了侯爵没多久一命呜呼。留下一双儿女和几房妾室,全赖江几棣看顾,叔侄关系倒也说得过去。
      按规矩这前侯爷留下的世子江鄯度该袭伯爵,皇帝怜其幼年丧父,仍旧承侯爵,如今不过十七八岁,人称江小侯爷。
      江鄯度品貌风流,平素流连于花街柳巷,一副纨绔相,虽然没得什么好名声,倒也从未惹过大祸。
      郡君江月仙虽被称呼一声主子,其实只是侧室庶女,也没有圣旨册封,不过是因着天高皇帝远,叫一声郡君自抬身价。
      偏生江月仙虽是区区庶女,却骄纵非常,且颇有野心,一心念着没有继承人的江阳王府,几度想认江几棣为父、成为堂堂正正的郡主。
      至于江阳王府的主人江几棣,对他们一向不亲不疏,让人难料其心思打算。
      江几棣这个异姓王,外人看起来只有温文儒雅、礼贤下士来形容,身居高位、一方独大,却从来让朝廷和百姓挑不出一点不是,在祖上荫封的这块富庶地做着他的太平王爷。
      老江阳王在世时,为江几棣迎娶的世子妃是皇帝亲自赐婚下嫁的当朝皇妹,可谓风光无限。可惜江几棣当了王爷没多久,王妃就抱病而逝,也没能为王府留下个嫡子。
      江阳王妃在世时,跟江阳王琴瑟和鸣、相敬如宾,王府一直没有什么莺莺燕燕。自从王妃故去,江几棣一改往日专情模样,迎进几位侧妃不说,更纳了许多姬妾。
      不过,江几棣刚过而立,年富力壮、精力充沛,膝下又无子女,如此作为也说得过去。就连皇太后,也下旨劝他莫沉湎悲痛,应早日为江阳王府开枝散叶。

      “叔王又不肯接本郡君去王府?”拔高的声音有些尖利,却不难听出犹是年轻少女。
      “回郡君的话,王爷说,近日事务繁忙、不得脱身,而且小侯爷不在,堂堂侯公府不能没有主人坐镇,请郡君忍耐些时日,待王爷得了闲,一定派人来接郡君去小住几日。”
      “哼,这还像句话。就说叔王最是疼本郡君,你们若是胆敢挑唆什么,仔细本郡君剥了你们的皮!滚吧,好好在叔王身边当你的差。”江月仙高扬着头,容色明丽,对着江阳王府的下人也是一派颐指气使,全无其他世家庶出女儿该有的谦卑静默。
      “是,奴才告退。”江阳王府的下人兜着手退下,心里暗想,这位郡君年纪渐长,脾气也越大了,就不知王爷如此纵容,所谓哪般。不过,主子的心意,他一介跑跑腿的家奴,猜不得。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梧桐青园眠彩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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