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仕途商海两司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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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洛郡治所江阳城。云来客栈。
“公子，金陵方面……咳、孟岚歆姑娘有信给你。”
“孟岚歆？我还以为……罢了，也说不得当真有事，你打开看看，若是有什么要求就代我应下，若是还说些不相干的，就不用理会了。我虽然不想无礼伤她，却更不可能纠缠于这些琐事。你看着处理吧。”
阿吉撇撇嘴，一边拆信一边念叨：“我说公子啊，你也太冷淡了点，若是哪天夫人想抱孙儿，你上哪儿去给她找个儿媳妇呢？”
唐卿永手下不停，几个碟子里的粉末在他手下混合着，“理她呢，老没正经的这几年身子不太好，唐、夫、人忙得很。”
“是，少爷您该多亲近亲近老爷，怎么说……哎？”
“老爷怎么了？”
“不是！哎呀、公子，这位孟姑娘要跟你一刀两断呢！”阿吉抖着手中单薄的信笺，口气怎么听都是幸灾乐祸的意味。
唐卿永欣然点头，“哦，那很好啊。”
“不过公子，孟姑娘提了个要求哎。她说想最后拜托你一件事，此事之后她就死心，与你再无纠缠。”
“那你就去给她办事吧。”
“你不好奇什么事？”
“她一个陷于青楼的年轻姑娘，能有什么要紧事，当年她既不愿赎身，如今最大不过就是想报报仇、寻寻亲什么的。”
“不是呢，孟姑娘托你帮忙照看一个人。”
“哦？这倒出乎意料了，什么人？”
“放心吧，孟姑娘瞧起来还没有这么快移情别恋。而且这人公子可不一定知道。”阿吉故作神秘的顿了顿，却没有听到公子的追问，不过他习惯的没有丝毫尴尬，全当缓了口气接着道：“是两江总督家的千金，司马沅芷。”
唐卿永毫不在意的敷衍，“嗯，确定没听说过。”
“这位小姐本来确实不出名，连我也只是知道有这么个人而已。不过如今看来，能值得孟姑娘来拜托公子，想来这位千金小姐恐怕也不简单。想想也是，怎么也是司马家的人。”
唐卿永抬头看他一眼，“听起来，你还是知道点什么的。是因为司马这个姓氏？”
姑苏司马，发家于彰垣初年，一直人丁不旺、几乎除了嫡系没有分支，但因为家族规教极严，世代屡出名臣鸿儒，延续二百余年未绝。
据说，司马家有绝不改动的传统，每代必须分出两支，一支入朝出仕，一支在野经商。但为保全家族留存，出仕者需自逐出姑苏司马本家，生死荣辱与姑苏司马再无干系。
彰垣末代，弩族入侵。司马氏出仕者状元出身、官至殿阁大学士，却死谏自绝。不久，彰垣的兵马大元帅江竟叛变，引弩族兵马过城关、一路南下，战事激烈，民不聊生，司马家主解散商号、散尽家财救济战乱中的百姓。
然而，彰垣的覆灭不但没有摧毁司马一脉，反而在靖鼎建元之后，为这个世居姑苏的家族带来了转机。
弩族定都燕京，极宗称帝，汉族文人纷纷口诛笔伐、抗拒臣服，直到，前大学士独子、有东洲第一才子之名的司马徙业突然出现，并主动入朝出仕，天下哗然。
一直主张弩汉融合的靖极宗与之一见如故，信重有加，官至丞相。司马徙业最终襄助极宗除去摄政王，并广开恩科、大选贤才，为汉人出仕任官重开道路，被极宗封为世袭辅国公。成就了靖鼎初年的一段君臣知遇、明君贤臣的佳话。
彼时，司马家只有司马徙业一男丁，且已脱出姑苏司马本家。而司马徙业终身未娶、不留子嗣，也算当时朝野一件奇事。
待东洲安定之后，其堂姐司马闻钰以男装露面，收归和重开司马家各商号，并招赘了一名江湖侠客为婿。姑苏司马一脉得以延续，并隐约有涉足江湖的苗头。
司马徙业虽无子嗣，却在其故后，曾蒙其教导的和祉帝便下旨将司马闻钰的双生子之一司马余阗过继为辅国公世子，优待如前。
盛极不曾衰，乱世不曾覆，仁义不曾亏，愚忠不曾守，历经沉浮而岿然不动。不论背后有多少玄机，这样严守祖训、并果真不曾断了香火的独特家族，确实值得人探究。
更逞论如今，不论是国公府还是姑苏司马，都与朝廷或民间颇具影响力的家族有联姻，风头不可谓不盛。
司马连峪不但有朝廷辅国公的爵位在身，又因年少时做熙竑帝的伴读、拜已故前太傅佟政衍为师，结缘于相府千金佟叶桧，自此娇妻美眷、平步青云，且一直圣眷不衰。至今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膝下只有一女。
姑苏司马本家的家主之位由司马连峪的堂兄司马适渊继任，据说所娶乃是萧湘宫现任宫主杨奕秉的妹妹杨柳约，所以早早就把儿子送去了萧湘宫。
如今的姑苏司马家，经营不杂，唯专于兵器铺和布衣庄而已，却绝对不容小觑。
况且，司马连峪有司马馥荷这个嫁入江宁章家的胞姐，司马适渊也有个妹妹司马素若，夫家乃是江南谢家。可惜这位谢夫人福薄了些，先为谢家产下一子，后来生女时难产过世。
至于江南谢家，位于长江以南的江淮郡，与长江北的两江府隔江相对，故加上左右的丰湖郡、江宁府被统称为江南。
偌大江南，江宁府有富甲一方的章家，丰湖郡有江湖大派武当，中间的江淮郡则有谢家庄园，行事低调却名声赫赫的谢家。
谢氏只是个年轻的家族，却已名动江湖；谢家庄园出名的也不是武艺高强、或者富甲天下，而据说知晓三朝秘史、百年江湖秘辛、还藏有许多武学秘籍。
但是，这样一个似乎文名胜过武技的世家，却完全不涉足朝廷，而以江湖人自居。
谢家现任家主谢徇邬，胸怀丘壑、脑藏万卷，且少年行走江湖时以俊美风流受尽无数江湖佳人青睐，在江湖上素有“锦口绣心”美誉。后来娶了姑苏司马家的小姐，做了家主，便收心敛性，闭门自修，甚少参与江湖事。
“司马沅芷如今大约不过十二三岁，好命的投胎在司马家，虽说相貌才学俱不见经传，但凭两江总督司马连峪和相府千金独女的身份，更不用说还是皇亲国戚，两个姨母一是当朝皇后一是得宠贵妃。啧啧，我倒是好奇，这位深闺不出的名门千金是怎么跟孟岚歆结识的。”
唐卿永默然不语，“这个什么司马沅芷，不太简单。”
阿吉深以为然，“这个好办，反正孟姑娘托你照顾她……啊，孟姑娘说了，司马沅芷当在明年秀女之列，说知道公子在京城有产业，希望公子能帮衬着看顾些。”
“她既是皇亲国戚，想必风光无限，有什么值得咱们江湖人插手照顾的。不过既然是不简单的人物，就顺便留心查查她的事吧。”
“呵呵，公子，说不定这只是孟姑娘借故跟公子决绝呢。”
“不管如何，这事交你了，爷没这功夫。”
阿吉点点头，“晓得了。咱们来江阳好些天了，公子没什么打算么？说来，咱们沿路去探少林武当几个门派，居然也没什么发现，真是奇了。”
唐卿永把调好的药粉倒入小瓶，褪下特制的手套擦着手，懒洋洋道：“怎么会？若是没有发现，我就不会绕道来江阳了。”
阿吉眼睛一亮，“这么说公子看出端倪了？”
唐卿永就着阿吉打的水洗了手，从托盘里拣了几颗松子抛到嘴里，“还要看看再说，我本想先去会会这个江阳王，你先自忙你的去吧。还有，你也多注意打听打听你娘和兄弟的情况，看看他们在哪儿栖身，早点找回来免挂心。”
阿吉摇摇头，“随缘吧，失散这么些年了，我都习惯了。”其实，以他家公子现在的能力，找了几年都没有收获，若非是跟了大人物，恐怕就是……他还不能面对，只能逃避。
作者有话说
第32章 仕途商海两司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