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金风玉露一相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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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天，已有些闷热，司马沅芷体质阴寒，不惧暑热，却也不想出去给太阳晒。
佟颐舜月前办完差事，已然回京。
司马沅芷这日练武之后沐浴更衣，一时无聊，便让宜轩拉上织芸绣蓉几个一块解九连环玩。
一边闲话时，司马沅芷突然想起，“对了，过几日就是端午了，你们可多绣些个荷包来。我以后是再也不会拿针了，还不够丢人的呢，你们就劳些神多替我做几个罢，短了什么东西只管来我这里拿。轩姐最不许偷懒，芸姐姐蓉姐姐也是手巧心灵的，连春蝉宝衣她们也都别放过，每人必得做两个与我，花样子也不准重了——谁做得最合心意我可是有重赏的。”
正说着，便见佟叶桧身边的岁鸳跟着春婵进了来，笑盈盈道：“夫人说快到端午了，小姐少不得要做些玩意的，命奴婢把这些香料拿来给小姐做荷包用，还有几只艾草，已经交给琉燕了。夫人还说，到时候小姐必定闲不住，若要出去走走也没什么，只要有人陪着就是了。再者问问小姐，前几日那些露可还吃的，不够再送些来。”
岁鸳一行说着司马沅芷就不住朝她们挤眉弄眼地笑，直听她说到这里才起身笑道：“不必了，我吃着还好，就是腻了点，还剩着好些呢，不用再送。倒是那花果山云雾茶，我尝着还好，改日派人去拿吧，也不劳姐姐总是跑。我们这儿正说着做荷包的事呢，姐姐来得倒巧，只是这点子东西还要烦姐姐特意送来。”
宜轩早捧了杯茶递给了岁鸳，她道了谢答说：“这也是应该的，夫人心细、吩咐的仔细，奴婢怕小丫头一时有记不全落下的，还不如自个跑一趟放心些，何况还能活动会。”
又说了两句话把她送走，司马沅芷把那些香料都取出点闻了闻，挑出一样很清甜而浓馥的收了，“这个兰花香我自个留下了，轩姐等你绣好了荷包就装这个香料，其它的你们收着吧，别忘了把那艾草枝挂到外头门上。”
等她们都出去了，司马沅芷才向宜轩道：“今天中午我们出去吃吧，爹娘不在家，一个人吃饭好生无趣。上次路过华庆街的浣纱居，我看着不错，听说也很有名，不如我们去那里尝尝新。”
不等宜轩回答，司马沅芷已顺手把她推出门去、命她速换衣服，自己也换了身轻便单薄的蓝色公子装。
司马沅芷推门出去，看到宜轩正站在门外，穿着一件葱黄长衫、嫩青的柳绿色百叶褶裙，还罩了件墨绿的披肩。看见司马沅芷的打扮，反而惊讶的愣在那里，司马沅芷男装出门一向都是自己打理。
司马沅芷转了个身就只看着她笑，“你这竟是出去扮小姐了，倒把我衬的跟个随从似的。也罢了，你叫蓉姐姐进来给我梳个头，多穿几个珍珠，用金的发箍把头发固定住，加个混金项圈，再把我前几日找人做的那把紫檀镶金扇子寻出来。”
宜轩抬脚就去准备，司马沅芷又回去披了件银白的鲛纱披肩，才坐下由着绣蓉给她梳发。
不过一会儿工夫，司马沅芷和宜轩就已悄悄从后院小门出来，站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了。
待到浣纱居前，司马沅芷留神看了几眼，发现这回干干净净，没了任何标记。
上一次，司马沅芷终于顺利进了门。浣纱居外面的装饰并不十分富丽堂皇，但却有一种尊贵的气氛，房屋古雅冲淡，门口摆着几盆不知名的花。
热情的小二把司马沅芷二人往里引，“客官里面请。咱们这里是金陵最大最高雅的酒楼，看两位气质不凡，一定是富贵人家，到咱们这里才符合身份。”
进去后，发现内堂果然更加清雅，里面有游廊、有灯笼，大堂里人并不多，似乎还有很多房间，那些人衣着素雅，似乎都是些文人，所以也不显怎么吵闹，他们有的在独坐饮酒，有的在吟诗作对。
“客官您是在这里还是到雅室里，那里清净些，不过若是在这里咱们照应起来方便些。”
司马沅芷看着那些人，并没什么形迹特别之人，便向里走着，“咱们还是到雅室里去坐吧，这里聒噪了些。”
司马沅芷进去后才发现那一间间都是一个模样，素雅别致却一点也不简陋，她心里佩服起这家的主人来，果然经营有术，怪不得声名远播、财源滚滚呢。
房间里对外开着一个小窗，挡着青翠的窗帘，里面只有一张桌子、六张椅，一并都是淡黄的梨木色，摆着一套青瓷的茶具。
司马沅芷含笑坐下，对小二道：“不错，这里很好，也难怪名气这么大。”
小二笑笑，却一点都不推辞，“是呢，公子不是当地人吧，才来到这里也听说咱们的名号了。这只算是半个店，咱们在京师还有一家，比这个还大好些呢。公子今儿若是吃的满意，日后到京里，也去捧个场才好。”
“哦？如此自信，倒也难得。那就把你们的菜目报上来吧。”
宜轩拉了拉小姐，指着门扉让司马沅芷看，原来那些菜目都写在门上，她一看却有些倒胃口，竟然全是些炒雪花海参、炮料螺丝鱿鱼、炒金钱缠虾仁、蜜汁一品火腿之类。
小二察颜观色，见司马沅芷眉头一皱，连忙笑着解释，“公子别只看开头，这是几样撑门面的大菜，平时是不做的，若是事先没预订好，公子这会子要现点也没有的。”
司马沅芷听了便顺着往下看，果然只有七八样这种菜，后面却是些很清淡平常的菜，还有些名目颇新鲜的菜样，什么月中丹桂、银宫玉蟾、凤入竹林的。
司马沅芷瞧着顺眼，一气点了麻油淋鲜菇、素笋尖、芙蓉鸡粒饺、狡兔三窟、胭脂鸳鸯筒、七彩冻香糕……
那小二看她还要点下去，连忙笑阻，“不是我多话，公子和这位姑娘才只两个人，吃不了这许多，这些已经差不多了，再要点果品就够了，若吃着喜欢，下次光顾再尝别的就是了。”
司马沅芷听了只得罢手，又要了个酸沙利和蜜渍莲子，“至于茶，随意上壶绿茶就好。”
小二都记了就下去了，宜轩这才笑道：“这里果然齐全，有好些菜目咱们家里也不做的，而且环境也好，难怪来的人那么多。不过都是些读书人，那些老爷大官是不会来的，听说京师那里的那家店倒是火热，前头那些场面菜也是齐全的，放在这里却没人点的。”
司马沅芷点着头，“这家店子的主人不寻常呢。你也坐吧，这个位置很好，从窗里还能看到外边的街景。”
司马沅芷只和宜轩随便说些话，不一会工夫，那些菜就都上齐了，还又送了菱角和甜橙两样鲜果。
两个女孩能吃得了多少，司马沅芷平日在家又一向吃的清淡，只尝了点鲜菇、笋尖，又吃了两个饺子。
那胭脂鸳鸯筒是竹筒子里灌进了甜饭，又淋上红艳的西瓜汁，是宜轩喜爱的甜食；香糕是八宝糯米做的，点缀着各色果粒，司马沅芷只捡着果粒吃。
狡兔三窟却由小二提议减去了，据说是道荤菜。倒是莲子沙利还多吃了些，宜轩却吃不惯，把两样甜食吃的还算干净，又边闲话边给小姐剥了菱角吃。
末了召了小二进来结账，价格果然不是聚贤楼的水准，不过也算物有所值，司马沅芷还算满意。
“公子，楼上下来的那小子，是经常跟在章佐昶老板身边转悠的家伙，貌似跟章家少爷关系也很熟络。不过打听不出他的来历，章家的下人和伙计也都不清楚底细。”宋阿吉眼尖，一眼瞥见正带着宜轩下楼的司马沅芷。
唐卿永偏头，恰好对上那人看过来的视线，双双一愣，对方挑眉一笑，转身牵了身后少女扬长而去。
“啧啧，这小子年纪不大，心倒是不小，这么一丁点大小就知道依红偎翠啦！那位小美人真水灵。”宋阿吉也看到对方的笑容，看到他牵着的少女更是眼前一亮。
唐卿永手中折扇拍在宋阿吉脑袋上，“宋阿吉，少以己度人了！那孩子最多不过十二三岁，眼神干干净净。你以为是你，胆子大到去勾搭王凤娘的贴身婢女？”
“公子，小的冤枉啊！要不是为了替您跑腿办事，我也不能认识了宝篆儿啊！”
“咦，小……少爷你在笑吗？”宜轩一抬头，看见自家小姐唇边勾起一抹笑，她一时惊奇险些说漏嘴。
司马沅芷笑意更深，“你少爷我真是福将呢，只是碰碰运气来的两次，居然次次都见到了感兴趣的人。”
“感兴趣的人？”宜轩顺着司马沅芷的目光看去，却轻咦了一声。
“怎么了？可别告诉我，轩儿认识那人啊。”
“少爷，你有没有觉得那个小厮长得有点面善？”
司马沅芷一愣，把目光从公子转到小厮身上，这下她也咦了一声，“还别说，要是再白一点、表情冷一点，这小子跟咱们家小宋儿倒是长得挺像。”
宜轩忽然又啊了一声。本来两人只是边走边低声耳语，这一声太明显，顿时引来了不少目光。
宜轩赶紧捂住嘴，低头加快了脚步，“少爷，咱们先走吧。”
司马沅芷没说什么，冲四周好奇的目光颔首微笑，拉着宜轩依旧不紧不慢的离开浣纱居。
唐卿永玩味的看着离开的两人，“这个少年，有点意思。”
走出一段距离，司马沅芷才开口，“怎么了轩姐，刚才你是发现了什么吧？”
宜轩有些迟疑，“少爷，我刚才看那位公子的口型……他好像、叫那个小厮‘宋阿吉’……”
司马沅芷顿住脚步，“你看清楚了？”话是这么问，其实她心里已经肯定了。
宜轩天生目力极佳，而且观察力很好，司马沅芷发现这一点后，就更加刻意培养她的眼力和观察力。因此，宜轩虽然不会武功，毫无内力，却比普通人看的远、看得清晰，而且能准确的辨认口型。只要不是生僻难懂的方言，基本不会有偏差。
宜轩点点头。
司马沅芷眉头略皱，“宋阿吉，长相跟小宋儿很相似，名字也对的上号，我看这事儿十有八九。”
“那少爷，咱们要怎么做？”
“小宋儿他大哥找的这位主子瞧上去可不一般，咱们还是先不要轻举妄动。不过，我对这位公子有点兴趣，早晚也会帮宋婶和小宋儿查清楚这件事，轩姐放心好了。”
宜轩有点担心，“少爷，你不是说那位公子不一般么，查他……你不会有危险吧？”
“他要是平平常常，我就直接过去要人了，就是不普通，本少爷才有兴致去探索一二。”
司马沅芷倒不是少年心性、好奇心强，她只是不喜欢身边有什么人事，超出掌握太多而已。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