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兄妹情意不曾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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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司马沅芷照例早起进行她的日常，对那个不住在她家的表哥，她已经差不多半遗忘了。
但是，饭后练了会儿画的司马沅芷，准备换上男装出去溜达一会时，却被宜轩扯住了，“小姐，听说方才用过膳那会儿，表少爷来了。这样，小姐还要出门吗？”
“哦？舜表哥又来了？那先不出门，你陪我去流芳园一趟，看看我的花花草草长势如何。”
“是。”
宜轩到现在还没见到佟颐舜，对这位京城来的表少爷有些好奇，“小姐，佟家表少爷是个什么样的人，很少听小姐提及，却又好像跟小姐感情很好的样子呢。”她一直觉得，小姐跟章家姐弟关系很亲密，因为经常在一起；但是小姐可不会为了章家表少爷的到访而改变自己的行程。
“嗯？舜表哥啊，是个有头脑有主见的人，幽默和善看似好相处，其实不太容易看清呢。”司马沅芷随意应道。
“啊——那样跟章家表少爷还真是完全不同呢。”小姐曾说过，章家表少爷是个很简单、没太有心计的人。
司马沅芷微微一笑，“不过，舜表哥跟舒表姐的感情很好，不像琮表哥，总是跟淳表姐不对盘。”
宜轩正准备说话，司马沅芷突然一把拉住她闪到旁边的假山后面，示意她不要出声。
只听一个声音渐进，“就在这亭子里吧，又没人来、离你那里也近，有什么话就赶快说好了。”
宜轩险些叫出声来，赶紧捂住嘴，居然是表少爷，却不知另一人是谁，她偷眼去看小姐，却见她嘴角微翘着。
这时，只听一女声细语温柔，“还是少爷想的周到。我……燕儿有很久没见少爷了，少爷变化真大，越发丰神俊朗了。”语带娇羞，赫然是夫人房里的琉燕在说话。
司马沅芷撇撇嘴，原来琉燕果然还是一心向外，当初真不该把她带回来啊，伤脑筋。
司马沅芷略一倾身，正好看到两人侧身对着自己这边。只听佟颐舜一贯带笑的声音淡淡道：“是有几年没见了，琉燕也越发娇美动人了，看来在姑丈家过的还不错。”
琉燕羞怯一笑，“少爷过奖了。表小姐不喜欢屋里太多人，所以把燕儿给了夫人。司马老爷和夫人待下人都不错……只是，燕儿不知自己哪里做的不好，夫人方才却要燕儿回表小姐屋里。”她当然知道原因，夫人是看出了自己对少爷的心思，又不好自己开口，才想着让小姐做主，把自己配给少爷。不过，，若由少爷亲自开口要了自己回去，身份自然更不同……
宜轩一愣，夫人竟然把琉燕送回来了？只是，这琉燕也太不像话，虽然是佟府出来的，可司马府上下待她不薄，竟然一心念着旧主。
司马沅芷一挑眉，若是趁这时把琉燕推回给佟颐舜也算成人之美，不过只怕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这位表哥可不是什么痴情种子。
果然，佟颐舜皱眉，“琉燕，你如今是司马府的人，称呼表妹为表小姐，是不是不合规矩，而且你应该称我为表少爷。”
琉燕涨红了脸，“是……表少爷。”
“算了。我本来想去表妹房里，却被你拉住说了这一堆有的没的。今日晚了，我明日再来吧，你自己回去吧。”说完转身就走。
琉燕在小姐房里的地位比不上宜轩，到了夫人房里，跟那些夫人的陪房大丫鬟自然更无法相提并论，资历最浅，虽然不受亏待，却也不特别受宠信。她却一向心气高，自认容貌算得上美人，脾气又不好，老跟小丫头拌嘴，总是一副盛气凌人的架势。
她当初在佟家大奶奶身边时，就对自家少爷芳心暗许，后来无奈跟着小姐南下，满心的不舍。如今重见少爷，又有了跟随少爷回京城佟府的机会，自然情难自禁。
可是，昔日近在咫尺的少爷，如今却对她比如蛇蝎，让心高气傲的琉燕完全接受不了，她在原地定了一会，忽然掩面转身跑了。
司马沅芷拉着宜轩转过假山，“不去流芳园了，琉燕情绪不对，咱们回去看看，别让她生出什么事。”
说完，却看到声称先离开的佟颐舜笑盈盈地向她们走来，手里还轻摇折扇。
司马沅芷知道这位表兄跟着大内侍卫学过武功，能听出附近有人，所以才仓促结束对话。但是，她不满琉燕的言行，连带也对佟颐舜有了几分迁怒。她装没看见，转身就要绕过亭子回去。
佟颐舜紧走几步追了上来，笑道：“阿沅、好妹妹，我本来真的不知妹妹在此，后来听到有衣衫的唏嗦声，这才猜到是妹妹，不过我这不马上就驱散了闲人，又回来给妹妹赔礼道歉么。”
司马沅芷顺势停下，挑眉淡淡道： “哦。如此说来，小妹倒是该谢谢表哥的体贴照顾了？不过，表哥说要给我赔礼，我才想起来，你这回没少给爹爹娘亲带礼物，可是怎么都没我的呢？”
佟颐舜眼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光彩，飒然一笑道：“我自然给妹妹准备了好礼，不过一见妹妹就高兴的忘了，明日我定亲自送上门来，如何？”
司马沅芷微微颔首，“这样也好，我还有东西要托你给舒表姐带回去，你明天来我一并给你好了。”
佟颐舜故作态道：“我好意给你准备厚礼，你却只想着你姐姐，忘了我这个好哥哥，这可怎么象话呢？”
“表哥是见过大世面的，比不得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我的东西哪有入得了您的法眼的，与其送了让您笑话，还不如索性什么都不送，横竖我对表哥的心意，您都知道的。不过，你若敢送我不喜欢的东西来搪塞我，我以后可就再也不理你了！”
说着也不等他回话，就抽身走了。
佟颐舜含笑看着司马沅芷疾步离开的背影，全无大家闺秀的优雅贤淑，貌不惊人，也不温柔多情。但是，他的小表妹，却是他见过的最洒脱自如、率性任真的女子。
“唉，表妹啊表妹，真是不知，将来谁能擒住你这颗如风不羁的心。不过，总不会是皇城里的那些人，是吧？”
司马沅芷和宜轩刚回到璃澜阁，就看到一个小丫头在门口团团转，司马沅芷还没说话，宜轩就快步上前拉着问：“你在这里做什么呢？怎么不去做事。”
“宜轩姐姐、不好了。方才琉燕姐姐突然过来，说是夫人命她来伺候小姐，大家一时没反应过来，琉燕姐姐就忽然发了火，说大家看不起她……春婵姐看不过，劝了两句，没想琉燕姐姐火气更大了，在里头又摔杯子又砸瓶子的，我们怎么劝也劝不住……”
司马沅芷早起听到屋里的嘈杂声，这时也不着急了，随口插话道：“这成什么样子，织芸她们也劝不住么？”
宜轩一听如何还忍得住，也顾不得管小姐自己一掀帘子就进去了。那丫头怯声回道：“织芸姐姐被岁鸳姑娘请去不知做什么，绣蓉姐姐给孙嬷嬷送樱桃去了……是小姐昨日吩咐的。旁的姐姐都劝不住琉燕姐姐。”
司马沅芷摆摆手，“你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我知道了。”
小丫头为小姐卷起帘子，弯腰行了一礼就扭头跑了。
司马沅芷进去，地上果然撒的满是花瓣、干果和器皿碎片，宜轩正板着脸对琉燕说话，其他小丫头在劝着春婵。
琉燕垂手站在那里，却满脸不服气，“谁让她们看不起我！我是夫人房里的，春婵这臭丫头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她一个下三等奴才就敢教训我，也不知是仗了谁的势。宜轩你和我一般是丫鬟，也配在这里耍威风，这屋里到底谁是主子谁是奴才？”
司马沅芷正要开口，一只温热的手有力地扶住了她，“琉燕你也不用这样，咱们都知道你是小姐从佟府带来的人，不比咱们是家生子或是从小买了来的。只不过俗话说了，梅香拜把子——都是奴几的命，这屋里的丫鬟哪个又比哪个高贵了呢？你支使得动别人，别人为何又教训不得你，宜轩是小姐身边最得力的人，咱们也信服听她的吩咐，并没什么错理了礼数吧。”
司马沅芷点头，拍拍她的手，“织芸这话说的是了，琉燕你方才说仗了谁的势，你们都是我房里的人，出了这门自然都要仗我的势。只是你这么飞扬跋扈的，我倒要问你仗了谁的势？母亲让你来我房里，怕不是被你这幅张狂样子烦不过了？”
琉燕本就被织芸的几句话驳的无可回话，又见小姐这么说，只是涨红了脸死攥着帕子瞪了她们一眼。
司马沅芷淡然道：“罢了，今天这事就到此为止罢，也不用惊动老爷夫人，也别说出去让别人笑话，我也不再追究就是了。宜轩，你先带琉燕和春婵去梳洗一下，一个个弄的灰头灰脑的，别人看着了还以为我对下人多么苛刻是怎么的。”
宜轩没事似的笑道：“只是快到传膳的时候了，绣蓉又还没回来，我们这么多人都去了，可不是要耽误事了？”
司马沅芷点点头，“既这样，宝衣陪她们去吧。”
她们下去后，司马沅芷含笑看了织芸半天，“芸姐今日这席话说的漂亮，多谢芸姐为轩姐解围了。”
织芸淡淡一笑，“小姐这话可让织芸受不起了，织芸的本分就是侍侯主子，哪有为这点子小事还要小姐向奴婢道谢的。”
司马沅芷故意板起脸道：“说过多少次了，都不许主子奴婢的叫，你们总是不听，若在这样赶着称奴婢，我就把你们都打发走，剩下我自己一个人倒乐得清净。”
宜轩听着只是笑，织芸掩嘴道：“是，我知道了。”
司马沅芷笑了,“这才是。对了，宜轩，明天你想个法子把琉燕打发开，舜表哥不是要来么，两人对上了怕不太好。”
宜轩却笑道：“我看就不必了，主子和奴才之间有什么好避讳的，咱们也犯不着为她这么周旋，我看表少爷没什么不情愿的。琉燕既然这么撕破脸，怕是也不想在府里呆了，咱们也留不得这样的人，我看小姐还是做个人情把她送给表少爷吧。”
她们说着的工夫，织芸却悄悄退出去了，司马沅芷暗叹，果然是个谨守分寸的人，只冲宜轩点头，“母亲让她过来，也是想让我做主促成了这件事，表哥若愿意就让他带走好了。”
一宿无话。
第二天，司马沅芷才梳洗完，春婵已端了早点来，她看了一眼：有松仁鹅油卷、麻油蛋羹、酸梅汤，还有一碗绿荧荧的粳米饭。
司马沅芷迅速喝了蛋羹，又扒了几口粳米饭就吩咐撤下去，又去给父母请过安才回来舒服地看书。今日表哥要来，她怎么也要做出个富贵悠闲的大小姐模样来。
过了不知多久，听得帘子一阵叮当做响，司马沅芷轻叹一声，“不是说过了，我在看书的时候只要不叫人，就不用你们来侍侯了，你们就是太勤快，又进来找骂了。”
却听一声轻笑，“我一时不听表妹骂就不舒服，谁承想原来表妹房里的丫头也一样的毛病。”
司马沅芷转过身来让坐，故作不满，“她们真是的，表哥来了也没人告诉一声。”
他一脸嬉笑指着自己的鼻子，“告诉谁去，除了我，谁愿意来挨你的骂。”
司马沅芷也不理，拿了一个杯子给他倒水，还没说话又听佟颐舜顾作惊讶：“天那！阿沅你今天真是让我大开眼界了——丫鬟们个个在外边说笑玩闹，小姐独自个在屋里看书，客人来了没人通报，一发连端茶倒水都是小姐亲自做。这里可是堂堂司马府，说出去谁信？”
司马沅芷淡淡笑了笑，“那是你少见多怪了！小妹不知表哥爱喝什么茶，这是清明前的庐山云雾，用谷雨那天接的雨水沏的，将就着喝两口润润嗓子再接着贫吧。”
佟颐舜夸张的张着嘴接过去，“阿沅把我看的太高贵了，这么好的茶和水，又是表妹亲手倒的，怎么能说是将就呢，那奴才们端的茶岂不是都要拿来洗脚了。”
司马沅芷不理会佟颐舜的取笑，把手一伸，“茶也喝了，笑也笑了，拿来吧。”
佟颐舜放下茶杯，双手一摊，无辜地问：“拿什么，总不会要收茶钱吧？”
司马沅芷不耐烦的挥手做送客状，佟颐舜笑着拍手叫进一个人来，“快把我给表小姐准备的礼物都抬进来吧。”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件东西递给她，“呐，这个是你舒表姐让我带给你的。”
司马沅芷接过一看，是一封信和一个刺绣荷包，翠绿色的底子、绣着一只五光十色的孔雀，针工精致、色泽明丽，煞是好看。
佟颐舜的人已经把两个箱子抬了进来，他指着说：“这个里头是新式样的书和文房四宝，那个装的是些小玩意，你留着自己玩也好、拿去送人也好，只是要是赏给下人未免奢侈了些，不过也随你高兴。”
他又一抬手，那个先前进来的小厮把第一个箱子打开，取出一个半大盒子来，递到主子手上，佟颐舜小心地接过，“这个你自己打开看看，表哥特意给你挑的。”
司马沅芷就着在他手里打开，只见里面摆着一只翠玉百鸟花插，一件翠玉雕人物小景子，一个椭圆形碧玉雕花篮，一屏青玉福禄寿插屏，还有一座羊脂白玉山子。都整整齐齐地排在那盒子里，乍一打开青光白影的，实在很美丽。
佟颐舜见她一言不发，看上去似乎很喜欢，笑着解释道：“你的小字是弄玉，又打小喜欢摆弄玉器，所以我从各处搜罗了这些玩意，亲自给你送了来。怎么样，喜欢吗？”
司马沅芷笑道：“好精致贵重的玩意儿，难为你费了这么多心神，多谢了。”
满意的点点头。佟颐舜又道：“那个箱子里还有个首饰盒，里面有几支宫制纱花和几个玉佩，不值什么，不过那个黄玉刻章你应该会喜欢。你慢慢看，慢慢挑。过几天我就该回去了，你不是说还有东西要我带给舒儿吗？”
司马沅芷点着头从桌子边上拖过一只匣子，又从里面取出一个小盒子并一封信，“姐姐不是精于刺绣吗？这是一百根用各式材料做成、粗细长短不相同、有不同用处的绣花针，我特意找人定做的。这东西娇贵的很，你可要亲手交到她手上！”
彼此又说了几句话，佟颐舜又是匆匆告辞。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兄妹情意不曾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