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一道圣旨起波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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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老太君的离世给佟叶桧带来的打击也不小，好在司马连峪温柔细致的抚慰，司马沅芷回来时，已经一切如常了。不过司马连峪还是以夫人身体微恙为理由，把春节的治办塞给了女儿。
先前几次都是在京城过年，佟老太君喜爱热闹，佟府手笔又大，确实办的热火朝天。司马一家却不事铺张、惯于精简，司马沅芷以前没办过这种差事，如今也没有参照。
好在身边有个釉彩，见惯了各式场面，帮衬起来让司马沅芷大感轻松，也让她不得不再次感慨老太太对她用心良苦。
如今司马沅芷常住家中，自然省不得服侍的人。宜轩算是她自己看中的人，又得佟叶桧亲自调教，两人年纪相仿、性情也投，宜轩又对小姐一心仰慕，是身边最亲近的。釉彩本来因是佟府的人，还有些忌讳，如今却显然是老太太信得过的，又对司马沅芷悉心照顾，如今也成了司马沅芷极为仰仗信赖的人。
琉燕是司马沅芷一向不太擅长应对的，她干脆以佟家人为由，把她交到了母亲那边。佟叶桧看着娇弱娴静，实则心思手段都是老太太当年亲自指点出来的，把个小丫头稳住还是绰绰有余。
佟叶桧本来派到漱璃阁的，除了宜轩还有个十七八岁的丫鬟织芸，也不是家生子。相貌不过中等，平素少言寡语，只是安静本分，还让司马沅芷颇为纳罕娘亲看重她的用意。后来发现，这位姑娘的不简单之处在于，她对什么事都波澜不惊，深沉稳重远远超出年纪。
因为收下了琉燕，佟叶桧便又硬塞了一人给女儿，却是个极温柔和顺的，名叫绣蓉，是家生子，父母都在苏州那边的庄子当差，还有个兄长在章家做事。绣蓉比宜轩长一岁，样貌端丽，有些羞怯却爱笑，佟叶桧把她指给女儿是因为她心灵手巧，不但着装打扮别出心裁，且打点屋内摆设、下厨做羹汤点心也很在行。
佟叶桧思虑问题一向周到，她担心女儿房中，只有釉彩一人年长，是年近四十的姑姑，又是佟府出身的，怕跟一群年轻丫头合不来，就把自己陪嫁的大丫鬟荳绿指派过去。荳绿是她还在身边的三个陪嫁里，性子最静的一个，在佟府时跟釉彩关系也好。
司马沅芷本身性情跳脱不羁，宜轩虽然聪明伶俐，被佟叶桧带的也能行事稳妥，但是本性也是活泼的。佟叶桧看人准，知道这对主仆亲如姐妹，靠宜轩一个压不住自己女儿，所以指派的人都是捡着性格安静内敛的。
因为有了身边得力的人帮衬，这场忙活也没有太费事，毕竟从简的家族惯例摆在那里，比起在佟家时从小年一直折腾到二月二，她家过完十五就收场就简单多了。
三月初三是司马沅芷的生日，也是当今皇上的万寿。不过这一次，皇上特下旨免了老友司马进京，也是司马沅芷“记事”以来头一次，可以和父母一起在当年过自己的生日。
可惜，生日过后没几天，一道圣旨给了司马沅芷不轻的一闷棍，让她晕乎乎半天没回过神来。
圣旨，或者也可以说是皇太后的懿旨，命弩汉两族在朝为官或是经商者，家中十三到十八岁待嫁女子，记册为秀女、一年后进京遴选。曾被皇上中断了七年的选秀再度重开，司马沅芷连同佟家姐妹、陈家小姐都在列其中。
等司马沅芷回过神来去看爹娘的表现，才发觉司马连峪和佟叶桧的表现比她镇静多了，显然只是略有惊讶和担忧而已。
“爹娘，这是……怎么回事？皇上不是曾下旨，不再民间选秀？”司马沅芷虽然生在封建王朝终结的年代，却毕竟耳听过许多津津乐道那些皇家旧闻、遗老韵事，对帝王后宫这种地方本能的排斥。
佟叶桧把女儿揽进怀里，温和道：“阿沅别担心，没事的。既然是太后的意思，皇上大约也不好反对。不过阿沅年纪太小，皇上不会现在就给你做主的。”
司马连峪也摸摸她的头，“皇上虽然说停了选秀，允许民间自行婚嫁，不过毕竟说的绝对。虽然是咱们大意了，不过料想皇上自己也没想到，在五台山静养多年的太后，会忽然有这样的意向吧。”
司马沅芷这时也听出点门道，感情她爹娘压根不担心她会被留在宫中，最多只是担心皇上会现在就给她赐婚；但是他们真正忧心的，却是皇太后这忽然插一脚的用意。
但是……“太后不是皇上的额娘吗？难道天下还有不为儿子着想的娘吗？虽然有些突然，但是也没什么可担心的吧。”
司马连峪苦笑一下，“皇太后是今上嫡母，却不是生母。这都是长辈们的事，阿沅你心中知道便是，不用多问了。”
司马沅芷咂舌，心想自己看书只顾着看那些天下大事、杀伐征战，果然不曾注意过宫闱之事，连本朝这样密切相关的都一无所知，实在是大意了。
“太后的母家是……”
司马连峪点头，“今上的生母是已故的慈和康太后，算起来是你娘的姑母；如今的太后傅氏，母家是蒙族科尔沁部的公主。”
司马沅芷点头，“先皇后也是傅氏？”
“不错，先皇后是皇太后的侄女。”
司马沅芷觉得关系乱，但是她自己也是这一团乱的关系线之内的一个点，就有些令人头疼了。她忍不住扶额，“我果然不适合听这些伤脑筋的盘根错节的关系网啊。算了，既然爹娘都不担心，那阿沅也没什么好担忧的啦。”
看着女儿离去的背影，佟叶桧心下略有不安的感觉，“时潜，我总觉得会出什么事。太后在五台山静养，太子由皇后和皇上亲自教养，这二十余年一直相安无事，太后怎么会忽然有了心思……”
“我担心的倒不在太后。皇上有密旨，民间有些意图谋篡的乱党，而且皇上疑心朝中宫里有他们的耳目。太后有意为儿孙选妃，皇上怕也自有打算，想要选些稳妥放心的人在身边侍候。”
“时潜的意思是……皇上此时单独给你这样的密旨，难道他希望让咱们家阿沅……”佟叶桧心下一惊。
司马连峪面色凝重，“恐怕是这样的……身为帝王，他能信任的人，本来也不多。你我的子女，当然是首选。”
“怎么能这样？！时潜，我们只有这么一个女儿！”佟叶桧固然对抛下皇上和两位姐姐离开京城心怀愧疚，但是要她拿自己最宝贝的女儿去补偿宫里留下的人，她接受不了。
司马连峪揽住激动的爱妻，“我本以为，阿沅懵懂一生也就罢了，自有我们护佑她一世平安和乐。可惜，圆眉大师福缘通天，竟为阿沅带来了如此巨大的改变。皇上从未见过阿沅，阿沅在外也并没有什么好名声，想必是……”他轻叹一声。
佟叶桧眼神微动，“是阿玛。”
司马连峪宽慰道：“阿玛对阿沅颇为喜爱的，或许只是家里下人说漏了什么，给外人听了去吧。”
“不错，阿玛不理事已久，不过阿沅一向谨慎，佟家下人也不是那么没出息的。是大哥，一定是大哥对皇上说了什么。”
“别多想了。就算阿沅进宫，皇上和两位娘娘都会护着她的。”
“阿沅一向不喜拘束，她若入宫，无异于雏鹰困笼、幼蛟搁浅，何况那些明防暗斗，岂不委屈阿沅。”
“咱们的阿沅聪明的紧，那些人事难不倒她的。再说，你我一直自觉愧对皇上和贵妃娘娘，如今老太太又……全当把咱们的女儿借去几年，还了这笔债就是了。”
“他们……唉，圆眉大师曾说阿沅福缘深厚，定会逢凶化吉的，她会平安无恙，是不是？”
“当然了，她是我们的女儿。”
“小姐，你还好吧……”宜轩小心翼翼的问，她的小姐脸色不太好呢，那道圣旨果然很困扰吧。
“放心吧轩姐，我没事。其实，我所虑倒不单是这道圣旨，选秀一事虽出乎意料，却也不难应对。我担心的是……算了，还有一年的时间呢，爹娘也说让我不必忧心，许是我想多了吧。”
宜轩笑容清甜，“小姐，你就是太仔细小心了！我虽然不是咱们府的家生子，可也在府里住了六七年啦，老爷夫人是怎么待小姐如珠似宝且不说，就是宫里的赏赐恩典，隔着几重山水的，也从来没断过。老爷夫人这么深得圣眷，小姐又是咱们唯一的小姐，皇上断不会为难小姐的。”
司马沅芷一向喜欢宜轩的乐观性情，此刻便笑了笑，嘴上却道：“轩姐说的不错，咱们家自然圣眷极隆。只是，轩姐可有想过，堂堂一国之君，何必如此对待咱们一介臣民？我不是想着不被为难，而是盼着那位永远也别注意到我啊。”
宜轩一呆，“小……小姐、那……”
司马沅芷扑哧一笑，拉过她的手，“我逗你玩呢轩姐！皇上富有四海、坐拥天下，说不定真的一辈子也想不起我一个小女子。”
宜轩使劲攥住司马沅芷的手，长长舒了口气，“好小姐，您可把宜轩吓坏了！”
司马沅芷笑而不语，心中自有计较。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一道圣旨起波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