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明月逐人归故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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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助手中地图，司马沅芷白天走山路小道，晚上露宿野外，偶尔到城镇遛一遭。就这样且行且玩，时不时不露真面目的“惩恶扬善”一下，走了一个多月，总算到了金陵。
离家又是两年多，总算是回来了。
似乎，从来到这里成为司马沅芷以后，并没有在爹娘身边呆太久，总是跟他们聚少离多。这一次，就不知能在家住多久，又会因为什么原因，再次离开他们了。
司马沅芷白天只是在城里溜达，待到日落，才找了个僻静处换掉面皮，重新易容成九岁的司马沅芷该有的模样。
趁着夜色，按着白天熟记于心的路线，穿梭在屋宇间，直到面前是匾上题着司马二字的黑漆门前。
放出真气，探知四周无人，司马沅芷施展轻功，略上墙头。
整个司马府静悄悄，但主屋那边灯火微明，显然主人犹在。
司马府并无巡夜侍卫，平时的防御工作也很少。一者是司马连峪自忖为官清正、鲜少树敌，二者佟叶桧精通奇门遁甲、机关阵术，布个防御阵法自然不在话下。
司马沅芷在登州时就已跟着佟叶桧学了不少，在萧湘宫又通读了许多这方面的书卷，兼之跟钻研此道的冷师伯探讨切磋，更精进飞速。此时学以致用，不动声色走过她娘布的阵。
走进主屋，便能感觉到真气流动。她爹娘都是不会武的，但是她知道，爹的得力侍卫是武林高手，当时还教她打基本功。不过，此时修习了萧湘宫内功暖玉心诀，她却发现这位侍卫的内功隐约竟也出自萧湘宫。
“什么人胆敢私闯司马府？”一声低喝，打断了她的思考。
司马沅芷连忙出声：“策叔，是我——阿沅！爹娘在吗？”
“小姐。”司马策提高声音，“老爷，小姐回来了。”他冲司马沅芷一抱拳，退到一边。
主屋门被推开，司马沅芷也正好小跑到门前，司马连峪面带喜色，显然没想到自家女儿竟然会在入夜时孤身回家。
“阿沅！真是你回来了！”他向后看了一眼，惊讶道：“你自己回来的？你婆婆没派人送你？”
司马沅芷抱住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婆婆跟阿公都不在家啦。阿沅一个人无聊，想念爹和娘，就偷偷跑出来了。”
司马沅芷察觉，除了策叔，屋内还有一人内功深厚，竟是纯正的武当内功，显然是有外人在，便含糊其词。
因为曌汐葳和翁迹衍身份特殊，两人住处也隐秘，他们便商量好，对外只说司马沅芷这两年住到乡下阿公家，且不再提司马沅芷是圆眉和尚徒弟的事，彻底把两个身份割离开。
司马连峪又惊又喜，“你这孩子！这么老远，你也敢一人回来！你阿公婆婆不在，你不知道叫叔伯给我们来信去接你？万一路上遇到什么危险，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办？”
司马沅芷嘟起嘴，“爹爹，阿沅想念爹娘才回来的，可是一见面爹爹就凶我……阿沅不依，阿沅要娘亲。”
司马连峪最拿女儿的撒娇没辙，又想起还有客人，连忙安抚女儿，“好、好了，阿沅乖，爹爹只是担心你会有危险。来阿沅，先跟爹来见一位客人，再让福伯带你去看你娘。”
司马沅芷心中好奇，这么晚还在见客，而且居然跟她引见，这位客人的身份倒是让人好奇。
她松手落地，由着司马连峪牵她入内，屋内烛火明亮，桌上摆着茶果和棋案，原来两人是在对弈。
一人端坐左边的椅子上，正微笑着打量她。那人四十五六岁年纪，儒雅清正，文质彬彬，然精神饱满、目含精光，显然内功深湛，绝非单纯的文人书生。
两下里正在互相打量，司马连峪推着司马沅芷上前，“这位是你姑丈家里的西席陆行止陆先生；陆先生，这是小女沅芷。”
司马沅芷这才了悟爹爹的用意，原来是她之前惦记的人到了。她连忙露出个乖巧的甜笑，“陆先生好。” 她心中惊讶的是，这位看着斯文儒雅的教书先生，居然身怀精湛高深的武当内功！
这位陆先生确实有些来历，他本来也不叫陆行止，而名陆裴景，是武当派现任掌门的二师兄。
此时，陆裴景心中也正纳罕，颇不解这位司马大人给自己引见个小女娃，是何用意，“原来是女公子，陆某有礼了。”
司马沅芷此时要还在三岁那会儿，肯定会毫不犹豫拜这位陆先生为师，正好赚他的武当派功夫。而眼下，她早把少林武当和其他各派功夫都学全了，连萧湘宫武学也全数掌握，自然就没那么热切了。
不过，这位陆先生斯文雅正，倒是很合她的眼缘。想着如今少林弟子的身份给“司圆”占去了，她若是认下这位陆师傅，那么就成了武当弟子，也算名门正派啦。
她这么想着，就抬眼去看司马连峪，果然正眼带笑意的看着她，见女儿看向自己，还冲她动动唇角，显然是问她意下如何，司马沅芷连忙点点头。
司马连峪便冲陆裴景拱手道：“不瞒陆先生说，我就这么个女儿，从小娇宠惯了，她开口要什么，舍下这张老脸我也少不得照办。”
陆裴景心思转动，面上却不露声色，只抱拳道：“不敢当。司马先生有什么要求不妨开口，陆某若能帮上忙，自然不会推脱。”
他如今只是章家一个教书先生，承蒙章佐霖信得过，特意往章家去信，托他给内弟司马连峪转交一封军情密信来的。
不料这位司马大人着实热情，收了密信却不放人，留他在司马府一住就是五六日。跟他平辈相交，只以先生称呼彼此，比当初章佐霖夫妇对他还要诚恳热情。
他本来还奇怪，今日一见这位古灵精怪的娇娇女，又听了他这么一番话，心里倒是有几分计较了。
果然听司马连峪道：“实话告诉陆先生，小女虽然有时顽皮活泼了些，其实好学上进的很。前两年听家姐和章大人曾提及，给他们家两个小辈请了位极高明的先生，学识渊博、人品贵重，我这女儿就动了心思，一心想拜陆先生为师呢。”
陆裴景心中好笑，自己本是个舞刀弄剑的江湖人，因着身上担了官司、又受重伤时被章夫人所救，这才隐于章家做了教书匠。谁料这教书先生还当出了名声，居然叫人家小姑娘给惦记上了。
他看向那小姑娘，这一瞧倒是心思活络起来。司马沅芷正殷切的望着他，明眸善睐、目光清澄，灵气流溢，容貌虽不如她父母般出色，却极有神彩，机灵外露。小姑娘身量犹未足，形容纤弱，但细看根骨却极佳，显然武学上也是个少见的可塑之才。
陆裴景暗暗称奇，不但动了心思要收这个文弟子，甚至隐约想传她武艺，留个传人。
大凡爱武之人，见了精妙武学一向比见之金银财物更欣喜，见到根骨奇佳的练武奇才也难免意动，此时他便忍不住动了惜才之心。
司马沅芷看出他意动，连忙鞠躬行礼，“陆先生，阿沅真的真的很仰慕您的才学人品。请陆先生手下阿沅吧，阿沅一定乖乖的听话，比表哥表姐还要用功，陆师傅您就收了我吧。”
陆裴景见这小姑娘果然乖巧伶俐，更加满意，便笑着扶起她，“这么个乖巧聪慧的徒儿，陆某哪有不收之理？”
司马沅芷随着他的手劲起身，接着笑嘻嘻道：“老师在上，请受徒儿一拜。”
她嘴上说着，一边就要跪下。陆裴景怜她年幼，又想着不过是个文师父，日后若是收她为武弟子时再拜不迟，也就托住了不令她跪。
司马沅芷拜了师，便再也坐不住，告个罪就溜去看佟叶桧。母女相见自然话繁琐碎，不足细述。
陆裴景是替章佐霖跑腿来的，正职到底还是章家少爷小姐的西席先生，在司马府耽搁太久毕竟不好。
拜师收徒之后没几天，陆裴景便向司马连峪告辞。
按理说，他既为章家所聘，私自当然不能收徒，不过章佐霖早有吩咐，章家上下对表小姐务必视如正经主子，又特别向司马沅芷推荐了他儿女的教书先生，这师徒名分顿时理所当然起来。
陆裴景岁数不算老，江湖阅历却很丰富，他为人又一向机警谨慎，虽然存了惜才之心，却还忌惮司马沅芷官家贵小姐的身份。
他在章家呆了六七年，跟章家姐弟做师生这么久，也从未向他们表露过身份，何况对司马沅芷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孩子。要不要冒这个险，陆裴景还在犹豫。
司马沅芷这几日跟新认的老师谈天说地、论辩调侃，倒也相宜，彼此确实脾性颇投。陆裴景要回江宁章家，横竖都是亲戚，相距的也不远，她便也要跟着去。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明月逐人归故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