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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路见不平一闷棒 ...


  •   当萧湘宫几位得意弟子正各自动着心思,想要出宫闯荡一番时,司马沅芷正在码头上跟一位船老大讨价还价,并且终于以满意的价格把搭乘的小船卖掉,摸着丰满起来的腰包,牵着马离开。
      她当然没带钱出来,岛上自给自足的生活,已经快让她忘记世上还有金钱交易了。她随身所带的,不过是师傅赠的剑、珠串和剩下的两张符、原影绰送的玉佩,还有她娘塞给她的一只装满金瓜子的荷包、离宫前杨宫主给的一枚萧湘宫信物岁寒令。
      其他东西当然都不能动,那金瓜子虽然是可以当银子花,但是太招摇,不符合她低调的风格。
      好在,她还顺了只船出来,正好变卖了换钱。马是岛上牧场养的,通体雪白、很是神骏漂亮,她看着顺眼,骑马的时候一向只挑它,跟她混得熟,也被她顺手牵走了。
      司马沅芷背着她的剑和一只小包袱在海边溜达,她在思考去哪里。这里是江宁府的台州,距离两江府的金陵倒是不远,但是她很想去少林寺一趟,又想去枫影山看看祖奶奶,那就远的紧了。
      “算了,先回家吧。身无分文的,能囫囵着回家见爹娘就不错了,还想去那么远的地界做什么。”思想斗争一阵,司马沅芷拿定了主意,准备先个野外清静的小河小湖洗洗澡、换换衣服。
      她摸了摸坐骑雪亮的鬃毛,“冰漪啊冰漪,瞧你神采依旧,我却蓬头垢面了。”冰漪是她给起的名字,还特意做了块玉牌镌了个冰字,用皮项圈套在马颈上,以示所有权。
      离开码头,司马沅芷从包袱里掏出张折成一叠的纸,仔细的展开端详,这是她对照几个大型藏书处的史册典籍、图文资料,亲手绘制的东洲大陆河山图,行走江湖、游山玩水必备珍品。
      对着地图,她如愿找到一处当地称为小蟠山的荒山。因为地界偏、山头不大,且山石嶙峋、景色不佳,除了些杂草也并没什么草药野物,进山的路却异常崎岖艰难,所以鲜有人迹。
      司马沅芷根据地方志和史书推测,这里应该是个小火山口,或许会有温泉活水。果不其然,真让她找到了一处不大却很干净的小水塘,淡淡蒸汽显示着水的温度。
      司马沅芷放出真气试探了一遭,确定这黄昏时分,除了她无人在附近,便摸出一套换洗衣服,放心的下水去了。

      “嗯?这里居然会有人来?”而且还不止一人的气息,当先进入的人呼吸凌乱、显然受了伤,但让司马沅芷心中一动的是,此人吐纳之间分明是武当派的内功。后面大约有十来人,大约是在追捕前一人,虽然功力差一些,不过一群人联合,让那人受伤也很容易。
      司马沅芷一边思索,一边飞快的换上衣服,但是她先前自恃无人,把面具也摘了下的水,此时再重戴显然来不及。她心中涌上的第一个反应当然是想把这群闯入者一气杀了以绝后患,但是接着又想起自己答应师傅不轻下杀手,只好忍住。
      司马沅芷翻着包袱,里面有一条揉成一团的白练,她扯出一片,劈手斩断,对着水面倒影,用临时做成的面巾蒙住大半张脸,头发用内力蒸干了,干脆由它披散着。
      收拾好自己,又把衣服收回包袱,连佩剑一起塞到掩在杂草中的石头后面,司马沅芷拽了拽手中白练,决定用它作兵器。
      轻重不一的脚步声渐进,司马沅芷双脚点地,跃上水塘边一棵颇高大的树,准备先观察一下情况。
      “围住他!这回别再把人放跑了。”远远的能看到林中几道人影,其中隐然为首的一人道:“姓柳的,你已经中了咱们的毒镖,再运功可就不是逃命,而是催命了!劝你赶快束手就擒,乖乖交出那东西跟咱们回去……呃!”
      “大哥!”
      “他娘的!这小子的刺还没拔干净,他身上还有金针。”那老大骂骂咧咧,不过显然受伤也不重,依然中气十足。
      司马沅芷不悦的摸摸耳朵,好吵……而且这一伙人越发接近,可别在这里打斗,弄脏了那一滩清水才是。
      可惜,并没有如她愿,司马沅芷看到一个灰衣人踉跄着跑来,就知道自己今天是没得清静了。
      司马沅芷听不得那些人满嘴粗口的叫嚷,左手一扬,白练飞出,缠住灰衣人的腰。
      被突然出现的白练缠住,灰衣人心中一惊,脚下一顿,险些扑倒,却接着被那白练拽上了树。
      追人的这群蒙面黑衣人也大惊,“什么人装神弄鬼!”
      “出来!”
      白练缠在那人腰上,司马沅芷一手正扶着一根树枝,便顺手折断,一跃落地,“扰了姑奶奶的清梦,凭你们魑魅魍魉、还是阎罗无常,姑奶奶都成全你们今日这趟地府之行!”
      “你……找死!”一个黑衣人听她出口狂妄,挥刀便砍去,却被一旁的首领止住。
      那首领冲司马沅芷一抱拳,“不知是哪位江湖前辈?这是咱们的私人恩怨,前辈跟那小子非亲非故,还是不要插手的好。”他在组织中颇得力,这神秘女人一出手就把个男人拽上了树,露的这一手轻功也极精妙,恐怕不是无名之辈,不易开罪。
      司马沅芷摸了一下那树枝上留的一片叶子,轻笑道:“你这是叫姑奶奶莫管闲事?姑奶奶偏要用这打狗棒教训教训你们这群到处乱吠的畜牲。”
      首领终于也忍不住动气,“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一起上,废了这娘们,再绑了那小子回去领赏。”
      司马沅芷露在外面的双眸一冷,手中不算粗的树枝轻飘飘的挥出,当先冲向她的一人壮硕的身形便在她面前顿住,然后直挺挺向后仰倒,胸口一个圆洞正汩汩冒血,已然双目圆瞪全无气息。
      首领大惊,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姑奶奶的名号,连自己的命都保不住的人,可没资格知道。”司马沅芷说的话懒洋洋,手下脚下动作也似乎轻飘无力,却偏偏让人无从招架,十几个黑衣人根本无力反抗就一招毙命。
      首领紧握着手中的刀,刀柄被他的汗浸湿,几乎要攥不住,他抖着声音,“江湖中何曾有你这样厉害的女高手……”
      司马沅芷皱眉看着那片叶子,虽然还在树枝上,但是染了血色,她一挑眉,“我留下你的命,作为把这些废料埋在这荒山的报酬。你还稀罕自己的小命,就动手挖坑埋人吧。”
      首领二话不说,一把将刀插进土里,开始掘土。
      司马沅芷满意的一点头,抬手捏住垂下来的白练一头,轻松地又把挂树上的人拽了下来,重重落地。
      那人闷哼一声,双眼却紧闭,显然刚才就昏死过去了,衣衫凌乱沾血,形容狼狈,但看上去很年轻,也就十七八岁的少年模样,可以看出原先眉清目秀,只是此刻满面风尘和血污。
      司马沅芷心中正在自责,居然一时兴起把那十来个人都杀了,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活人就只剩下她自己和那个功夫稍好点的首领,还有这个半死不活的伤患。
      不过,那群黑衣蒙面的倒不像好人,若是以路见不平、惩恶扬善为名,这杀人的罪过便是救人的功德啦。
      想到这里,司马沅芷又皱紧了眉,那么这气息奄奄的少年就非救不可,而那首领么……她扭头看去,首领动作很快,已经把人都埋的差不多。
      司马沅芷满意的点点头,“喂!你们家老大难道没有什么规矩,比如任务不成就要你们自杀之类的?”
      正埋头填坑的首领闻言一愣,掩在面巾下的嘴角抽了抽,“本门不曾有这样的规矩。”
      司马沅芷晃了晃手里的树枝,上面的叶子似乎马上要被晃下来,“这样啊……那我就帮你们定了这条规矩吧。”她话音落,手中树枝朝首领一指,杀意瞬间迸发。
      首领已然发觉不妙,然而手中刀还没举起,就感觉心口一凉,他迟缓的低下头,看到胸口黑布染湿,一片沾了血渍的绿叶颤颤的留在树枝末梢,大半树枝已没入胸口,“你……言而无信……”
      司马沅芷毫无愧疚,“不会啊,我这不是等你埋好了你的同伴们,才送你上路的吗?”
      她扔了树枝,不再理会死不瞑目的首领,用脚尖戳了戳瘫在地上的少年,“喂、还活着吗?”
      没有人回答她,但那少年胸口微微起伏,看来还有口气,“唉,真是人不找麻烦,麻烦也会自己找上门啊。”司马沅芷认命的蹲在他身侧,扯开他的衣领眼看伤口。
      前胸一片乌青,右肋处一道狰狞的伤口,形状像镖伤,血已凝住,但伤口呈乌黑,显然是淬了毒的。
      “啧!我可不想给一个陌生男人吮毒……”忽然一个脑袋凑到她耳边喷气,司马沅芷轻轻推开,“乖冰漪,一边玩去……诶,对了啊,冰漪你不是有块玉牌吗,我借来给你这位哥哥刮骨驱毒用一下咯!”
      司马沅芷边说边起身攀住冰漪漂亮的马头,小心翼翼的解下颈上的玉牌,又安抚的摸着它的耳朵,“冰漪乖哦,等家去了我让福伯给你打很多块比这好的玉牌,咱们一个月换一块好不好?”
      冰漪舒服的哼了两声,司马沅芷便全当它是同意,又重新蹲下给昏迷不醒的少年疗伤。

      经过踏入江湖的第一场经历,司马沅芷肯定了一件事:杀人容易救人难。她杀十几个黑衣人时轻松省力,救那少年的过程中,却几次想甩手走人,终是不甘半途而废,才忍了下来。
      给少年刮骨之后,她没什么想法的就把那玉牌往少年手里塞,想这东西都脏了自己绝对不要,留给这少年也让他长个记性,知道江湖险恶什么的。
      说巧不巧,她刚把玉牌往少年手里塞的时候,这一直昏迷的少年居然睁开了眼。少年在司马沅芷不解的目光下、很辛苦的从怀中掏出一只色泽殷红、光晕温润的玉镯,更费力的想往司马沅芷腕上套。
      司马沅芷心想,这是报答我?还是觉得我送他玉牌所以礼尚往来?那这就算是送给冰漪的回礼了吧……她不着边际的想着,那玉镯居然已被套在了她手上。
      少年满意的微微扯了一下唇角,两眼一翻又昏了过去。
      司马沅芷无奈又无语,只好认命的继续给少年清理伤口,待一切收拾妥当,她把玉镯摘下来放在水里洗,这才发现那镯子血色的光泽下隐约似有波光流动,十分美丽。
      “难道竟是流光血玉髓?啧啧,这位莫不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竟然持有血玉髓……明明衣饰普通的很。”
      既然是人家主动给的,司马沅芷毫不客气的收下了——送给她的马儿,自然也就跟送给她没什么差。
      “好冰漪,说好了等家去我再给你做块玉牌,你看你是白马不是大象,这个镯子你也戴不了,小爷我就替你收着了。”
      白马冰漪哼哧轻喘两声,舌头去舔主人摸着它鬃毛的手。
      司马沅芷扭头看了看小河边依旧昏迷不醒的少年,“真是个麻烦!可是放着不管,他若死了我先前一番功夫不就白费了,而且师傅也不乐意我见死不救……算了冰漪,咱们去找个冤大头来带他走吧。”
      司马沅芷收拾好自己,把玩了一会那只镯子,便失了兴趣,她手上戴着师傅给的碧玺佛珠,又是少年郎装扮,自然不会带这等秀气的物事,便胡乱装在包袱里。同样的,这件事也很快被她丢在脑后。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路见不平一闷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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