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少年意气初相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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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沅芷微皱眉头，“几位师兄师姐，小弟司圆，是新进宫的，请问诸位怎么称呼？”
送走阿公回来，刚出了石门阵就碰上这五六个十几岁的少年少女，都还穿着练功时的蓝底云纹劲装，且肩上系着武器，年纪虽小，但个个男俊女俏、神采飞扬，不比先前见过的斜秋斜暮逊色。
此时，这几个少年少女正面带好奇的打量自己。
看上去最斯文年长的少年冲她温和一笑，“圆师弟好，我是你二师兄，胡泽敦。这位，”他指着自己身侧略显年少些、一脸冷淡的少年道：“你三师兄冷君怀，是冷师叔的独子。四师弟是万师叔的儿子，跟师叔现都不在宫里；咱们大师兄是宫主的首徒，月前才出宫历练去了。”
他又指了最边上相貌有些相像的两少年道：“这是五师弟仲睿、七师弟昌安，他们也是同胞兄弟，司马师叔的儿子。”
司马沅芷心中一动，不由多看那两个气质各异的少年几眼，原来是她那位不曾谋面的大伯家的两位堂兄，大哥少年老成、稳重安静些，小弟目光闪烁、机灵活泼。
“六师妹杜蕉澜，还有小师妹上官徐落，是上官师叔和方师叔的女儿，如今咱们又添了你这位小师弟啦。”
司马沅芷一一点头示意，最后又道：“各位师兄师姐好。”
这几个少年人，除了二师兄笑意温和、还有那小师姐眼中有莫名的喜色，其他四人似乎都带着点敌意，令人费解。
倒是她那个小堂兄最先沉不住气，挑眉道：“听说你是太师父带回宫的，说是太师父的外孙，怎么咱们先前从未听说过？”这小堂兄声音是混淆性别的童音，年纪也就十来岁。
司马沅芷心中隐约有谱，看来这几位天之骄子是感觉到自己嫡传弟子的地位受到动摇了，难道杨师伯曾有意在这几位当中挑选继承人？
她听方才的介绍时还在纳闷，这几人当中最年长的二师兄瞧上去也不过十二三岁的模样，比斜秋斜暮小不少，却排第二。如今看来，似乎只有这几位才是嫡系传人，其他宫人显然只是普通弟子。
司马沅芷不动声色，淡淡道：“司圆也是最近才见到太师父这个婆婆的，先前并不知自己的身世。”
上官徐落忍不住道：“我听娘说你今年九岁，跟我同年，可是我瞧你身板瘦弱矮小，脸也才巴掌大小，倒像是比我还小两岁的样子。不过，你入门比我晚，怎么也跑不了要叫我师姐。”
她说最后一句时，一双水灵的杏眼格外明亮，司马沅芷这才知道为何她看自己的眼神带了喜色，原来是欣喜有比自己辈分低的。
“是，小师姐。身形瘦弱大概是因为，在被太师父带来这之前，我已有师傅，师傅他喜欢四处游历，所以奔波多了些。”
一直面色冷淡的三师兄忽然开口道：“你说你先前拜过师，你会武功？”他的声音略显低哑，正处在变声期。
司马沅芷一愣，发现几人都巴巴盯着自己，她点点头，“太师父说，萧湘宫对带师学艺之人也一视同仁。”
杜蕉澜点头，“不错，那是因为咱们萧湘宫的武学，本来就是融百家之长，且因材施教，不拘一格。”
得到肯定回答，冷君怀眼中添了几分神采，手摸上剑柄，“既然会武，不如你我较量一场。”
胡泽敦轻扯他一下，“师弟年纪尚幼……”
冷君怀斜睨司马沅芷一眼，“你习武几年了？”
司马沅芷笑道：“二师兄放心，小弟已从师六年。三师兄愿指点，小弟自然乐意听教。只是不知，师兄想要单挑还是群攻？”
冷君怀微怔，而后面露不悦，“自然是单挑，我……”
司马沅芷点头，爽快道：“好啊！那就单挑，我一个挑你们六个，怎么样、你们还要不要再多填几个人？”
这一句，不仅冷君怀神色一变，连一直不动声色的胡泽敦和司马仲睿也一惊，只有上官徐落拍手道：“好样的！你这个小师弟有胆魄、有气势，姐姐这下觉得有面子啦！放心，一会姐姐准让着你。”
司马沅芷微笑，“那就先谢过小师姐手下留情啦！”
然而，上官徐落却没得到机会“手下留情”，在司马沅芷的坚持下，他们果然被这个小师弟单挑了，而且很迅速且毫无悬念的败了。
在知道司马沅芷的师傅是少林高僧之后，这几位的神情温和许多，只是各自回去之后更加勤学苦练，也时不时的找司马沅芷单挑。
司马沅芷在海图阁自行研习，有时也跑去和几位师伯切磋讨教，对师兄姐们的挑战也来者不拒。
当然，她自然隐藏了实力。
连杨宫主也以为，她身上只有十几年的内力，根基尚不稳；且她只用少林功夫，从不曾显露其他武学。
“啊……又输了！为什么赢的总是小师弟，而且不论我们几个人跟你打，你都能以半招之差胜了我们，这两年来从未例外。真是没劲！小师弟就不能输一次么。”上官徐落一边愤愤的擦着自己的佩剑轻雪，一边念叨司马沅芷。
冷君怀轻哼一声，盯住面不改色、笑容清浅的人，“下一次，我一定不会再输给你。”
杜蕉澜压了压自己微乱的鬓角，笑道：“冷师兄，这话两年来你说了少也有上百次，可咱们总是没眼福看到你把小师弟打败。”
司马昌安翻个白眼，“总有几个人脑子里是只有一根筋的……小师弟，听哥哥的话，你可一定要抓住机会、好好练武，说不定你也就只有武道一途可走了”
司马仲睿再一次无奈的轻斥弟弟，“小安，你胡说什么呢！”又对司马沅芷歉意而无奈的笑笑。
胡泽敦自觉年长，便不跟他们一起挑战司马沅芷，且他开始协助宫主处理事务，忙碌许多，偶尔闲时才单独来找她过过招。
司马仲睿虽比冷君怀小一岁，却老成稳重，这五人之中便往往是他站出来做和事佬。
司马沅芷回给他一个微笑，“六师兄这话倒也新鲜，说不得还真叫师兄说中了，小弟也觉得除了练武，自己一无是处呢。”她把目光转向冷君怀，“三师兄，这下一次，恐怕要等很久了呢。”
司马昌安讽道：“怎么，你又从海图阁找到了一本好书？真不知你这书呆子是从哪里练出这等好功夫的。”
司马沅芷点头，“不错，绝对好书。”
直到第二天一早，他们才知道这个“很久”和“好书”的含义。
“司圆！你这个……小人！逃兵！”冷君怀重重拍桌，司马沅芷留在幽篁居桌上的一张纸飘落在地。
素笺上面只有短短两行字，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书已读尽，行路去也。小弟司圆顿首。”龙飞凤舞，极其嚣张。
上官徐落大叫：“啊、啊，小师弟怎么跑了！他还没给我看他总抱着的那柄剑呢！”
她转身要往外跑，一把被身侧的杜蕉澜拽住衣袖，“冒失丫头，你做什么去？”
司马昌安却已经溜出门去，一边嚷道：“当然是去告诉宫主！他那么丁点小人，哪里会驾船，又怎么过得了东海……”
司马仲睿这回没有拦弟弟，他面带忧色，“三师兄……”
冷君怀抓过桌上的素笺，忍住想要揉碎它和它主人的冲动，跟着出门去，到门口才吐出一个走字。司马仲睿如释重负，赶紧跟上。
杜蕉澜松了手，“你这丫头，扭什么扭，你功夫是比我强一点，可我这手‘缠绵入扣’乃擒拿绝技，怎么能被你个小丫头挣脱了去。啧啧，不知道宫主和师父能不能放咱们出宫去捉小师弟回来，我可很想看看小师弟怎么摆脱我这擒拿术。”
上官徐落看三位师兄都去了，放下心来，“原来师姐这几日不肯跟师弟过招，是在苦练钟师叔的缠绵入扣啊。师姐真厉害，怪不得我方才怎么都挣不脱。不过我猜，小师弟肯定有法子破解。”
杜蕉澜抬脚出了门，懒洋洋道：“有法子破解也好，回去说给我师父，正好让她把这招改进的更毫无破绽。”
只是，这招同样没能很快用在司马沅芷身上，因为司马昌安他们神色懊恼的从静心斋出来，说是小师弟的离开得到了宫主的首肯。
杜蕉澜忽然笑着牵起上官徐落，“小师妹，你跟小师弟一向交好，知道他有危险着急毛躁也就罢了。可是，明明咱们小安跟那小子从来不对盘，怎么也这么着急忙慌的去搬救兵。”
先是上官徐落跳起来大叫：“师姐！不要叫我小师妹！咱们都有小师弟了——再说我也不小啦！”
她反应过来又偷眼看了下面色涨红的司马昌安，吐舌道：“怎么说也是同门兄弟姐妹嘛，平时再嘴上玩闹，真要出了事怎么能不担心。是不是啊七师兄？”
司马昌安重重哼了一声，“本少爷才不是担心他！本少爷是怕他出了什么差池对不住太师父……再说，别以为他有点功夫防身就万事大吉了，万一他行事莽撞，给咱们萧湘宫闯祸丢脸怎么办！”
闻讯赶来的胡泽敦跟司马仲睿对视一眼，两人从对方眼中读出了相同的无奈，他笑道：“小师弟年纪虽小，却心思缜密，一向有主意，也有些江湖经历，想必不会出什么岔子。”
冷君怀难得也开口，“他一副寒酸相，旁人见了都要避开，免得沾了穷酸晦气，谁会去找他的麻烦。”
杜蕉澜一下子伏在跟她一般高的上官徐落肩头，身子微微颤动，上官徐落无奈道：“师姐，你想笑就笑好了，何必遮遮掩掩。”
杜蕉澜抬头，果然眉眼弯弯，拍着上官徐落的肩，“师妹啊，我头一次发现，咱们宫里原来有这么多喜欢口是心非的人。”
冷君怀冷哼一身，拂袖而去。
司马昌安开口想反驳，又想起什么似的眼珠一转，看向司马仲睿，“大哥，咱们也两年未回家探望爹娘了，不如回去省亲一趟吧。”
杜蕉澜神色一动，抿唇一笑，却没再说什么。
上官徐落顿时愤愤：“好啊！一个个都一心向外了！我不依，我去找爹娘，我也要出宫去闯荡江湖玩儿！”
杜蕉澜又一次拽住了她，“你还早着呢，再等两年吧。至少，等你把这毛躁脾气收了，再去求上官师伯吧。”
上官徐落瑟缩一下，吐吐舌头噤了声。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少年意气初相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