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萧木湘水仙人居 ...
-
普陀山名虽为山,实为一座海上孤岛,听婆婆说萧湘宫的人习惯称之为偕隐岛,意为偕老归隐之处,岛上风光秀美、气候温怡,居民生活安乐祥和。
司马沅芷听闻萧湘宫之名已久,又与此地有颇深渊源,一见之下,也不由欣然。
偕隐岛附近海雾弥漫,但海域风平浪静。
待泊舟靠岸,司马沅芷一跃而上,只见整个海岛一望无际,犹如新陆,怪石嶙峋、银沙松软。
司马沅芷举目四望,看见岛正中有座云雾缭绕的山峰,大约就是传说中的普陀山,隐约可见山上有殿阁楼台。
登岸处尽是礁石,仔细看去却是一片石阵,间或几株挺拔的椰树和各色不知名的野花。
“走吧。这才是外滩石门阵,往里还有好一段路可走。”曌汐葳对这里很熟悉,带着两人走过曲折诡异的石门阵。
“啊!”司马沅芷低呼一声。只见眼前突现大片空旷阔地,开满高可及腰的鲜花,以她四尺长短的个头,简直就是等人高。
外界正值寒冬,这里却漫山遍野的万紫千红,花海中蜂飞蝶舞,耳边可听见海鸥低鸣,一派生机勃勃,宛如天上人间。
“真美……”司马沅芷不禁赞叹。
“这边是入口处,人烟稀少,山那边是岛上居民住处,热闹的很;山上风光更好,你一看便知。”曌汐葳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摸出一支细管,拉动引线,一丛青云爆上天空,三闪而逝。
通往山上,可以寻径攀援,也可以经由山脚处的升降机关,直接上去。三人坐上精钢打造、锁链紧锢的机关门,曌汐葳熟门熟路的在铁锁处拨弄几下,载着他们的机关就稳稳当当向上移去。
司马沅芷左顾右盼,山间有许多她认不出名目的树木花草;不过一盏茶功夫,听得刚当一声,机关停在山顶处。
这时,却有两人候在那里,“真的是太师父!见过太师父。”
“是斜秋、斜暮啊。你们俩倒勤快,早早等在这里。你们宫主和几位师傅都在宫中?”
“是,太师父,宫主本来正在静心斋与几位师父师伯议事,传讯的师弟看到太师父的青云信,立刻禀告了宫主,宫主特派我二人来此迎接,现下正恭候太师父大驾。”女弟子斜秋口齿伶俐,看向曌汐葳的眼神尽是尊崇,却并不窥视她身后的两人。
“太师父请。”斜暮大约是师弟,十八九岁的模样,已颇显稳重,随着师姐躬身行礼。
“走吧。几年不见,都长成窈窕淑女和翩翩少年了。”曌汐葳颇有感慨,回头看了看司马沅芷,“阿沅啊,你这小青瓜什么时候才能长成你师姐师兄这样青松劲柏一般的人才啊。”
斜秋和斜暮各在一侧引路,她看了司马沅芷一眼,眼中好奇一闪而逝,笑道:“太师父哪里寻来的小公子,这一双明眸真是异彩流光、灼灼耀人,比漫天星子还夺目。”
“这孩子生的六亲不随,倒只有这双眼睛神采飞扬,不算辱没了她家的门楣。”
司马沅芷冲身侧两人笑得眉眼弯弯,“斜秋姐姐、斜暮哥哥,我是阿圆。”
斜秋听出曌汐葳语气中的亲昵,连忙笑道:“小公子憨态可掬,是个讨喜的孩子呢。”
“这是我外孙司圆,以后就是你们的小师弟了。”
司马沅芷不欲以真实身份示人,她在自家和佟家的面容是清秀小丫头,如今则扮作白白胖胖的憨厚男童,又易名为司圆,一听就是还惦记着她辞世的师傅。
斜秋眼中一亮,“原来是小师弟,怪不得这般乖巧聪慧!太师父,小师弟是跟您回来看看,还是要留下住些时日?”
曌汐葳知道这个徒孙虽然只有二九年纪,心眼却很活络,笑道:“我同你们太师公特意送他来学艺的,大约要住上几年。你们小师弟年纪小、资历浅,日后辛苦你们看顾了。”
斜秋连忙应好,又给“太师公”问好。
斜暮偏头看了这个年幼的小师弟一眼,看上去七八岁年纪,一点也不怕生,生的虽不十分俊俏,笑起来却很可爱讨喜,一副对什么都很好奇的样子。他不禁笑了一下,“宫中许久不见如小师弟这般可爱的小孩子了,欢迎小师弟。”
司马沅芷露齿一笑,“秋师姐丽质天成、暮师兄玉树临风,真是如同仙人!”
曌汐葳笑道:“阿沅,这萧湘宫上下,多得是仙人一般的人物,不如你打点起精神,从这里挑一个日后做娘子吧。”
司马沅芷扮了个鬼脸,不置可否。除了先前的圆眉和尚,如今也只有这位婆婆能跟她不顾身份的打趣说笑了。
一行人走上主道,正中央开出一径青石板道,两侧苍翠的湘妃竹夹道,斜阳软照着雕栏画栋、翠阁朱廊,处处亭台水榭、花草树木,错落有致。
司马沅芷练功四年,脑中各派功法精熟,又有师傅替她打通任督二脉并渡入十年功力,若放到江湖上年轻一辈中也算难得的身手。她耳力目力极佳,听到山间欢声笑语不断,不由好奇。
斜秋察颜观色,看她侧耳细听的模样,笑道:“小师弟可是好奇,这山间何来人声?这宫墙外有桑林和茶园,那是咱们宫中的兄弟姐妹在采桑摘茶,过些时候瓜果丰收,更是热闹呢。咱们萧湘宫地广人众,山上谷中植有大片的树木果林、稻田菜地,山下另有草原牧场和驯马场——咱们都是自给自足。”
司马沅芷感慨道:“萧湘宫虽位于孤岛,却如此丰饶和美,当真宛如仙境桃源。”
静心斋是宫主和几位宫中尊者议事的书房,所处院落格外清静,园中景色颇佳,小桥流水,花红柳绿,幽香浮动,沁人心脾。园中更挖了一湖,湖面荷叶浮动如碧玉盘,水中央一间雅致小亭。
“太师父、太师公请,小师弟也进去,还是斜秋与斜暮带小师弟去别处转转?”斜秋在院门内停下,体贴的问话。
这时,静心斋门从内推开,几人鱼贯而出,纷纷垂首行礼,语带惊喜,“师父!”缓了缓才又齐声道:“师公也来了。”
曌汐葳倒似不介意,扫了一眼,笑道:“你们今日凑得倒是齐全,除了相思儿和言恕,竟都在宫中。可有什么大事,要你们这样严阵以待?”
司马沅芷被曌汐葳说动来萧湘宫后,婆婆就给了她一册人物图谱,收录了五十年间江湖上正邪两派说得出名号的人,有文字资料陪小像,供暂时无法涉足江湖的她辨认。
“师父不必多虑,并没有什么大事。”为首一个中年人气宇轩昂、威仪暗藏,司马沅芷认出是现任宫主杨奕秉,“师父,您和师公一路辛劳,快进屋歇歇吧。”
三人被迎进屋,入座奉茶又是一番折腾,杨奕秉待众人重新坐定才道“师父,确实不算大事,只是因相思师妹来信,说身心俱疲、难以为继,想诈死回来,又似乎放心不下儿子,正在两难间。又凑巧几位师弟师妹不约而同回了宫,我们就聚在一起商议商议。”
曌汐葳沉默片刻,轻叹一声,“相思儿性情外柔内刚,最是倔强,这十来年让她呆在那种地方,实在委屈她。既然她心生退意,又说累了,从小辈里面挑个伶俐可造的弟子,送到她身边吧。”
“是,弟子和众位师弟妹也是这样打算,多谢师父体恤,弟子代师妹谢过师父。”
“你们都是我嫡传的弟子,当年为师弃位离去,留你们独撑大局,很是不易,你们的辛苦为师都看在眼里,能体谅的、为师自然不会使你们为难。”
杨奕秉身侧一俏丽少妇笑道:“师父对我们如此信任看重,原是我们师兄妹的福气。”这少妇是宫中护法钟帘藻,年纪算比较小的,一直也无婚配子女。
曌汐葳把一直偎在翁迹衍身侧的司马沅芷拉到跟前,推她上前道:“呐,这是为师留在宫外的小外孙,名叫司圆,如今七……嗯、九岁了,带来交给你们养着吧。我这外孙听说还是颇有几分灵性,你们就把他放在咱们海图阁就是了。若这孩子出息,果然是个可造之材呢,把他当做下任宫主培养也可;假如实在不成器,为师也没什么可说的,就当你们替我看三年的孩子吧。阿沅,还不去拜见你师伯们。”
司马沅芷麻利的挨个行礼,“师侄司圆,给几位师伯请安,日后有劳各位师伯教导了。”
杨奕秉听说是尊师的外孙,便暗暗重视了,又见这孩子乖巧听话,心里又喜欢几分,他也是有儿女的人,面色便柔和许多,“师父放心,弟子们一定悉心教导小师侄。阿圆,你且安心住下,不要想家,宫里众多师兄姐,都会好好照顾你的。”
曌汐葳笑道:“你们放着她自己折腾就是,这孩子好养活的很,早几年也曾住在别人家,倒是没教人家赶出门过。”
众人皆笑,显然很适应曌汐葳的随意性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