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我一世沉浮》白紫菜

10、十之八九不如意

　　转眼一年过去。
　　五岁的司马沅芷，看着就是个脸蛋微微有点婴儿肥、身板却纤弱的小男孩。只是，这个看上去憨态可掬的孩童，却身怀十几年的少林纯阳内力，脑袋里更装了江湖各大门派几乎所有的秘籍功法。
　　“不错、不错。易筋经、洗髓经、达摩禅都已记熟，菩提佛光和宝相如来也学会了，咱们也别总赖在少室山，收拾一下东西，过两天就带你回家。”
　　圆眉很满意，不过一年时间，少林藏经阁的所有秘籍和书册都已看过记熟，那些别门派的秘籍、掌故也都吃透，被他们一把火销毁。已经没有继续闭关的必要，是时候带她回家看看了。
　　一年的时间，因为修炼各家的内功心法，其中不乏如武当、峨眉这般以静制动，把她活泼跳脱的性情也陶冶的有几分沉静，听到回家也没了一年前那种特别的兴奋。
　　“可以回家了啊，那可真不错。离开爹娘虽然只有一年半，倒是真的很是想念。”

　　“圆眉大师！真的是您？这位、这位小大师是……怎么不见阿沅跟着大师？”
　　听到守门来报，还以为是布施化缘的游方和尚，却不料竟是圆眉和尚，司马连峪真是喜出望外。只是却没有在他身边看到自己的宝贝女儿，只有一个穿着布衣、身板纤弱的总角小童，他有些担忧疑惑。
　　圆眉被司马连峪亲自迎进会客厅，听到做父亲的话不禁乐的大笑，“哈哈！司马大人果然没有认出来，这娃儿就是你家阿沅丫头。”
　　司马连峪一惊，仔细看向圆眉和尚牵着的男童，那孩子紧紧看着自己，果然小脸上雀跃之情尽显。只是那仅算清秀的容貌，实在看不出自家女儿粉雕玉琢、如玉女仙童一般的容貌，“大师不是开玩笑吧，这、这怎么会是小女。”
　　“爹爹，真的是阿沅。娘亲呢？阿沅好想爹爹跟娘亲啊！”司马沅芷终于忍不住用自己本来的声音发了话。
　　“阿沅？！真的是阿沅？”司马连峪一听女儿熟悉的软糯声音，什么疑惑犹豫都没了，立刻上前一把抱住女儿，“我的阿沅啊，可想坏了爹爹跟娘亲了！”
　　圆眉摸了摸鼻子，笑道：“好了司马大人，阿沅我已经完璧归赵了，就让这位管家老伯带老和尚去歇歇，不打扰你们一家团聚。不过咱们一路舟车劳顿，也该让阿沅好好歇歇。”
　　“是、是，多谢大师，阿沅多亏有大师照顾……福伯请大师先去客房安置，叫厨房备好斋饭和浴汤、新衣给大师送去。大师今晚便请好好休息，明日再为大师洗尘道谢。”
　　圆眉挥挥手，跟着躬身退下的管家福伯悠然离去。
　　“来阿沅，爹爹带你去见你娘亲，她若知道你突然归家，不知要高兴成什么样子。只是阿沅，你怎么把自己弄成了这幅模样，而且还扮作男孩，若不是这把声音和这份感觉，爹爹怎么也不敢认你。”
　　司马沅芷挂在一年半不见的爹爹身上，吐了吐舌头，“爹爹，你忘了师傅曾说我命里有劫？师傅为我卜算，若要化解此劫难，须得在十五及笄之前，不让任何人见到我的真容。所以师傅特意带我去见了一位高人，用易容术把我本来的样貌掩盖了，在十五岁之前，阿沅都要用这张脸见人了。爹爹是不是也觉得这样的阿沅很丑，爹爹和娘亲会不会因此不喜欢阿沅了？”
　　司马连峪听女儿提到劫难心中便一抖，看到女儿一脸委屈哀怨，更是心疼的不得了，连忙安慰，“怎么可能！只要阿沅平平安安的，变成什么模样爹娘都喜欢。”
　　司马沅芷心中高兴，眼看已到了爹娘的房前，不由开口轻唤：“娘亲！阿沅回家啦！”
　　“玉儿！”房门忽然被推开，身形婀娜的少妇不顾形象的扑过来，刚被司马连峪放下来的小人儿，立刻落入一个熟悉又有些久违到想念的温暖馨香的怀抱。
　　许是先听到了女儿的声音，待看到司马沅芷易容的面貌，佟叶桧倒没有太大的惊讶，听了司马连峪的解说，又问明这易容术对女儿的身体和容貌并无害处，也就放下心来。
　　司马连峪惦记着圆眉说他们舟车劳顿，一家三口温情欢欣的一起吃了晚膳，就催促女儿去沐浴歇息，当然是跟夫妇二人同房。
　　司马沅芷心里兴奋，倒是在床上跟爹娘讲了许多这一年半的经历，把那些隐秘的旧事隐去，对自己比较辛苦的练武过程也略去，气氛也很其乐融融。
　　只是毕竟还年幼，也确实辛苦，加上回到家人身边的安心，司马沅芷竟很快安然入睡，一夜好眠。

　　这几日，司马沅芷的日子过的是前所未有的舒心如意，尤其跟她之前这一年半的辛苦相比，更是天壤之别。
　　司马连峪和佟叶桧本来就疼爱这个女儿，又一年多不得相见，更是卯足了劲要把错过的分量补足，每日各种吃喝耍玩的新鲜花样不穷，连被奉为座上宾的圆眉这个出家人，都有些眷恋红尘了。
　　“阿沅啊，师傅可不能再住你家了，再住下去，师傅早晚要背弃佛祖喽。本来担心你消化不了那许多分门别类的各派功夫，不想阿沅比为师想的还聪敏，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掌握的很好。既然化解你命中灾劫的法子得了，为师能教的也都教给你了，为师也算完成任务，咱们也到了该说再会的时候了。”
　　“师傅你要走，你要去哪儿？师傅不要阿沅了？”
　　圆眉叹一口气，摸着司马沅芷扎成总角的头发，“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动不动就一副世上所有人都要抛弃你的模样，让人瞧着怪心疼的。你人都回到家里了，你爹娘疼你疼的什么似的，有他们陪着你，还要师傅在这里管东管西的，惹你不自在？”
　　“才不会不自在！师傅对阿沅好，阿沅想要所有对阿沅好的人都陪在身边嘛！”司马沅芷很喜欢这个和尚师傅，总有种放他走了就再也不得见，撒娇耍赖就是不想放人走。
　　“傻孩子，哪有这种道理，除了以后你的小相公能日日陪着你，旁人总是要分开的。再说了，师傅过些日子就回来看你，阿沅要好好练功，不许偷懒。”
　　司马沅芷不为所动，“我才不要什么小相公！我要爹娘、要师傅、还要祖奶奶，还要姑姑他们，大家一起陪着阿沅。”
　　圆眉和尚发现，只有这种时候，他的阿沅才显得格外孩子气，不依不饶的，“阿沅乖乖听话，留在家里等师傅来看你。师傅是有事要离开，而且师傅答应过阿沅，要送给阿沅一柄相配的宝剑不是？”
　　司马沅芷默不作声，或许对真正的“司马沅芷”来说，最亲近的人是司马夫妇；但是对成为司马沅芷的季如缺来说，师傅和爹娘都是她来到这个陌生世界的初见。恐怕连圆眉也无法了解，她对他的依赖敬爱，并不下于对父母的孺慕依恋。
　　司马沅芷仰头看向圆眉，眼中满是殷切和认真，“那师傅要答应阿沅，早日回来陪阿沅。阿沅发誓，如果师傅一天不来，阿沅就一天不用任何兵器。阿沅希望，师傅的剑是阿沅的第一件、也是永远陪在阿沅身边的兵器。”
　　圆眉摸摸她的脑袋，笑了笑没有反驳也没有答应。傻孩子，再长大些你就知道了，人生不如意十之八九，世间诸事都讲究随缘，强求不来。

作者有话说

　　其实一般写完的时候是在晚上，但是因为那时候往往迷迷糊糊，没精力修改，所以放假期间就习惯早起重看一遍，再把文放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