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6－2章 ...
-
两天后，我所在的Ａnthe兽型机甲制作工业星管理部门将行星被陨石摧毁，损伤超过五十趴的讯息传送出去后，没多久就有几名自称是星际中央政府派来监督转移的官员腆著大肚子抵达灾难应变中心。
於是，我就和所有面无表情地办人们一起将才刚整顿好的临时厂区拆毁，耗费整整七天的时间才完成装载以及转移的动作。
在这段时间里我曾试着和其他同伴沟通，也曾在医疗所请求分析判断我的芯片是否出现异常，可得到的全都是否定的回答。
芯片与身体都没有异常，这是个表示我不需要被销毁的好消息，同时也代表我还能够继续投入工作，同时也代表着我有更多时间去理解自己的身体变化。
疲倦是第一个与过去不同的全新体验，这个词汇还是转移到玛姆特十八号行星上时，在医疗所由光脑做出的判读。
既然是光脑做出的判定，那么应该是部会有问题才对，我是这么认为的。
但事实上，从抵达玛姆特星十八号的那天开始，我就发现自己的体力随着时间一点一滴慢慢地削弱。
最开始，是发现到自己感觉到腹部不时抽痛，而这种疼痛伴随着一阵熟悉的咕噜声，一直持续到晚上用餐时间才得到舒缓；接着是起床的时间，往常只要到点闹钟响起，我总是能够和其他半人一起準时从宿舍出发，现在如果没有负责巡逻的诺亚47巡逻型机器人依循程式花上大把时间将我吵醒，大概能够一路睡到隔天晚餐时间到还不一定醒的过来。
最让我觉得无可奈何的，是身体对于疼痛的承受度似乎变差了。
由于制造过程中为了让每一个零件都完美契合，并且在之后组装完成时能够发挥最大功效，零件与零件之间的空隙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为了将每一个形状不同的零件嵌进它该待在的位置上，每装一个零件往往都得需要用尽全力才能将它固定好，但这整个操作过程中没有机械臂可以辅佐，都是使用没有防护的双手直接进行组装，所以往往在刚开始工作的时候还有著一双干净的手，几十分钟后就只能看见一双包裹在破旧布条里，染满鲜血伤痕累累的手。
真的该拜医疗所治疗的高效率，才能让我跟其他半人每一天都能够以无损的手开始工作，再以修复完成后看不见半点伤痕的手入眠。
当代表着中午放饭时间的铃声响起，我拖著沉重的脚步，缩著肩和一群和我有著相同容貌，站姿笔挺的半人们一起朝着餐厅的方向移动。
我很不想如此的特异，但打从醒来后就没有进食或饮水的强况下，再经过八个小时的高强度作业基本上我觉得疲惫与劳累都快将我压垮，现在还能勉强跟上队伍不至於脱队已经做得足够好了－虽然在开始思考的那一天以前，我和其他的半人并无二致。
可今天和往常不同，当我正準备踏入那扇链接通往餐厅的走廊与作业区的金属门时，向来只会在早上或是第一餐过后才会响起的广播，第一次在用餐前打破了因为行动整齐一致而显得相当安静的工作区。
『编号AK41527到医务所报到。』声音停顿了几秒，仿佛想特別说明什么似的又补上两个字。『立刻。』
在广播器开启的提示因响起时就已经停下来的半人们，在等了一会确定没有新的命令下来后，就又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移动。
而被点到名的我则是按照指示停下继续往前的脚步，转身朝左侧的另外一扇金属门走去。
在这颗只有半边启用，另外半边仍在进行兴建工作的开发中行星上，用来专门提供半人使用的医疗所不像之前我所待过的其他工业星是建造在外面，在玛姆特十八号工业星上的半人专用医务所就建在作业区旁边临时隔出来的房间里，紧邻著自然人生活区。
沿着银灰色工作走廊左弯右绕的走了好一段距离，原本只需要花上数分钟就能抵达的路程，却因为沉重的疲倦以及强烈饥饿感让我踉踉跄跄地硬是拉成十来分钟才抵达。
所以当我终于站在医务所那扇银灰色，上面用红色画著大大的空心十字的门板前时，还来不及调匀有些急促的呼吸，那面镶在门旁墙壁上的扫描仪就发出几声轻响，仪板旁的一块长方形墙面无声移开，接着一条银灰色金属机械臂就从里面伸了出来，将我整个人以背对扫描仪的姿势拎了过去，后颈被打上编码的那处皮肤感到一阵强光扫描过后留下的灼热感。
『AK41527身份确认，请入内进行全面检查。』
等我终于从机械臂的控制下得到解放，再次凭著自己的脚站在冰冷的金属地面上时，身后的金属门已经往侧边滑开，露出里面毫无温暖生气的景象。
银白色副轮子的金属置物推车、装满各式药剂与医疗器材的大柜子以及数名负责医疗的医务型机器人，再加上四个长椭圆形的玻璃医务治疗舱，就是政府肯给予半人最好的医疗设备。
但真正令我反应不过来的，是那名站在医务室正中央，身材圆胖的秃头男性自然人。
在我大脑里蕴含的丰富技术知识中，关于半人以及自然人之间的限制法令里就有一项，限制著自然人不能出现在任何半人活动的区域。
所以虽然在我短短的七年记忆里并非完全没见过自然人，但都是隔着一层厚厚的特殊玻璃，从来没有像现在直接接触过，尤其是那名自然人脸上的表情相当奇怪，整张脸全皱成一团，望着我的眼神里透著令人不舒服的恶意。
不过我是要来检查身体状况的，要面对的是医务机器人而不是那名违反规定的自然人，所以我也只是稍微顿了一下，就绕过他走到一名站在治疗舱旁的机器人前面站定。
「AK41527报到，请给予指……」话还没说完，一只手突然从身后猛地抓住我的右肩，用力把我整个人转过来，接着腹部一痛，我的身体就顺势碰的一声砸在进来后就自动关闭的金属门板上。「咳……」
发生了什么事？
还来不及弄明白现在的情况，拳头如雨般的就劈头盖脸的落下，不带一丝犹豫与迟疑。
吃痛的我整个人被打懞了，却仍本能为了减少伤害而蜷缩起身子，用手臂护住头颈，避免自己不是因为年限或是身体无法继续服役被迫销毁。
反击或是闪躲在我的意识里并不存在，但因为大脑某处异常的关系，让我无法和过去一样像其他半人直挺挺的杵在原地任这名不该出现在半人活动区的自然人发洩，所以只能选择将身体缩成一团任那他在自己身上发洩怒气。
至於我是怎么惹到他的，我想光从他的喃喃自语钟就能得到答案。
「丟老子的脸、让你丟老子的脸……」一拳又一拳，不重却毫无章法的拳头一职落下，到后面甚至连工作时不小心的碰撞都比不上，可我还是一动也不动，宛如死了般安静地承受著，直到那位男性自然人打累了，主动停止攻击为止。「哼……废物就该淘汰掉，要不是那个混小子要求非得等看见损害医疗报告才肯撤掉对我的申告，我才懒得浪费医疗资源再你们这种东西身上。」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6－2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