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如昨》剪折清秋

29、受剑（2）

　　柔欺看着心中暗叫不好，只见得那管事人定定看了她半晌以后又扬手扔了那石子，转而对着青柠抱了抱拳：“另请高明吧，她的剑，天书上没有。”青柠皱眉：“怎么会，小师妹虽新入石门，但也的的确确是折云弟子，这不可能……”
　　管事仙人叹道：“这种人现在也少见，上一回遇到已经是万年以前的事儿了。”
　　“那是什么人？”柔欺忍不住问道。管事仙人也未看她，自顾自说道：“天书请不出来的，自然不是修仙之体，以前那人倒也是如此。”
　　青柠看了柔欺一眼：“那人的事我也有所耳闻——”
　　“那些并非传言，万年以前的确有过这么一个天书感应不到的人。”“后来呢，那人如何了？”
　　管事仙人幽幽看向柔欺：“小姑娘，你可知道，那人是谁？”柔欺咽了一下口水，摇了摇头。
　　他森森笑了一下：“他就是白夜——这二字，在仙、魔、妖三界可是如雷贯耳，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
　　柔欺干笑一声，别过脸去问青柠：“师姐，那白夜，是个什么人物？”
　　这会儿青柠脸上也敛了几分笑意，神色带些肃穆：“他是魔界之王，整个魔界都臣服在他脚下，就连仙界之人也要忌惮他几分。”
　　柔欺一顿，转过头来暗暗沉吟：上回那在太原门前遇到的妖魔形容可怖丑陋，想来这魔界之王必定是丑中“翘楚”……
　　“竟连白夜都不知道，真是孤陋寡闻，青柠，我瞧你这小师妹，也不是什么高人，况且这世间萧笙这样的魔头出一个也就够了，”管事仙人捋了捋胡须，“看她的模样，大概是因为体魄过弱，极度草包，才会受不到天书的感应——”
　　柔欺心中大骂：你才是极度草包！
　　青柠面有难色：“还请仙人指一条明路，小师妹一介弱女子，只身在仙境，若是没有仙剑御身，今后恐怕……”
　　柔欺心中大恸，握住青柠的双手，颤着声儿道：“师姐……”
　　管事仙人看了她们二人一眼，忽然微微笑道：“我若帮你们，能有什么好处？”
　　青柠一听轻愣住，她全未料想到这仙人还未这样与她们谈条件，倒是柔欺心中一动堆笑道：“仙人可是爱酒？”
　　管事仙人眼中一亮，忽地又飞快熄灭下去：“我自然爱酒，不过这世间最好的酒我也已经尝过，恐怕你再也拿不出什么能令我动心的好酒了……唉。”柔欺不紧不慢踱步上前，悠悠道：“不知仙人口中所说的最好的酒是什么佳酿？”
　　“啧啧啧，这你就不知道了，两千年以前，天上有个仙人，用百花灵汁与琼浆玉露合酿成了一味绝世上品，我喝过的就是那个。”
　　“是么，”柔欺嘴角泛出笑意，“那酿酒的仙人莫非便是折云天尊的好友——月落星君？”
　　“这你也知道么，不错，正是月落星君，那小白脸平日里没什么出息，没想到竟酿出那样好的酒来，我只喝了其中的半程。”管事仙人说到此处，已露出陶醉不已的神色。
　　柔欺眼中笑意加深：“若我没有记错，那酒名可是叫作‘三生醉’？”
　　管事仙人瞪大眼看她，柔欺盈盈一笑接着道：“三生梦里醉三生，必定是绝品……”
　　“你，你，你——你知道是不是，还有的那半程在哪里你必定知道！”他跳起来。
　　柔欺抿了抿唇：“月落星君与我们师尊既然是至交，那另外半程在哪里自然显而易见了……”
　　“那不碍事，折云老贼并不是贪杯之人，他那刻板之人怎么会懂饮酒的乐趣？！这位姑娘，听你语气，你必定知道，另外那半程在哪里！你若告诉我那半程‘三生醉’的下落，我便赠你一把好剑！”
　　一边的青柠不由惊住，身边的那小师妹仍是笑道：“不急不急，小七自然相信仙人。仙人在这儿当差不知有多少年头了，可知道‘翠微山’么？”
　　管事仙人愣了一会儿哈哈大笑，双眼振奋如血：“真没有想到，折云老贼竟是将‘三生醉’放在了那地方，待我好好地去品一品！”
　　“那我的剑——”柔欺话说了一半等管事仙人反应。
　　管事仙人脸上还有笑意，他转身大喝一声，双臂张开，用力在腕上一击，左手伸入宽大的右袍袖中呼地拉出一把细长的剑。柔欺定睛看去，见得那剑纤细洁白，微微透明，通体散出一股冰雪寒气，心头一震：果真是一把好剑！
　　他持着剑走近：“小丫头，这是冰魄，你可好生接着了！”
　　柔欺下意识伸出双手去接，下一刻剑身已经搭在了她的手掌之上，凉意飒飒入骨，令人浑身一凛。她伸手抚上剑身：“冰魄这名字真是极般配……”
　　青柠看着有些疑虑重重：“仙人，这冰魄剑是神物，如此贵重，交给修为尚浅的小师妹恐怕不妥。”
　　管事仙人不以为意：“怕什么，不过一把剑而已，这小丫头只须谨记，不到万不得已的生死关头，绝不要轻易拔剑便可。”
　　柔欺心知青柠心中所顾虑，不由冲她微微一笑，顿了片刻仍是朝着管事仙人重重跪下：“多谢仙人赐剑！”
　　默了片刻，再抬头时竟已不见管事仙人的踪影，她笑着低喃：“这般猴急……”
　　等她们二人回到折云轩中，天色已是晦暗。柔欺别了青柠，只身回到了霁雾殿。
　　入殿时整个大殿一片敞亮，柔欺眼皮一跳，抬眼却没见到一个人影。疑惑之间，正想踏入殿后的内室睡下，忽听得一阵男声沉沉清润入耳：“去过紫云府了？”
　　柔欺一下就辨认出这是折云天尊的声音，思及刚才自己与管事仙人换得宝剑的条件，她不禁有些战战兢兢：“如……师尊所言。”
　　沉默了一会儿，折云天尊又缓缓开口：“我虽料到天书不会请剑与你，却也不知，你有能耐拿到‘冰魄’……”
　　柔欺此番已是心惊肉跳：“师尊……”
　　“我关了你在翠微山上整整一年，不曾想，你竟连‘三生醉’在哪儿也摸得如此清楚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