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如昨》剪折清秋

13、奇遇（2）

　　他自远处走来，如一块上好的美玉，温而润，从容且雅致。不是那一身白衣衬得他如玉，而是他令那一身月白色长袍皎皎如雪。
　　“若言，你来这里赏花的么？”她开口问他。
　　若言“恩”了一声，尾音浅浅：“我在这里等你，柔欺。”这一声“柔欺”自他口中飘出，听起来像是叹息，她胸中震动。
　　他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柔欺抬起眼看他，他微微一笑：“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随我来吧。”修长的手指缠绕住她的手，牵起她跃上云端。
　　柔欺低呼了一声，身体被拉在他怀中一侧，抬起眼望着他：“我们去哪里？”
　　若言未低头：“到了便知。”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香味，不知是刚才沾染的花香还是什么，令她有些醉意。
　　她看着脚底下嬉笑有常的仙子，心中疑惑：她们看不见么，明明若言生着一张如此出众的脸蛋……“我施了法术，下了障眼法，除了你，别人看不见我。”他淡淡道。
　　柔欺呵呵一笑：“你生着一张这么讨人喜欢的脸，为何将自己遮起来，莫不是害羞不成？”
　　若言低眸一瞬落出清辉：“如你所言。”她惊讶：真的假的，这分明是在坑她，此人这般雍容态度，怎么可能会害羞？！
　　她不以为然撇撇嘴：“不过你怎么没在紫云殿里看护还真跑到这里来赏花……”
　　若言在她头顶低低地笑：“你可以这么想，我便是来此地赏花的。”
　　柔欺无声地笑了笑，叹了口气道：“若言，你还真是怪人。”
　　若言看着她，嘴角轻挑着，露出微微笑着的神色。
　　柔欺懒懒打了个哈欠：“你一边飞，一边说话，不累的么，我睡会儿，到了再叫我。”她身形微动，坦然地闭上了眼睛。
　　恍惚之中，柔欺感觉到拥着自己的双臂收紧了一些，不知是不是她听错了，有一声叹息溢出，虽然轻，却令她心中一沉。
　　若言怀抱着柔欺缓缓落下，柔欺睁开眼时简直惊得说不出话来。眼前是一片冷烟氤氲的巨大的水池，池面平滑如镜，清澈得可以一眼望到底，而水底下竟是云雾浮动之景。
　　水池中央有一朵硕大的莲花，枝叶弯弯曲曲，婀娜地搭在水面上。
　　这莲花的花瓣竟然是血红颜色，花蕊一簇一簇却都是通体雪白，微垂半合着，妖治且柔怜。柔欺看了看四处，除了他们二人，没有别人在这里。她看着那血莲发愣：“真是漂亮……”
　　“你很喜欢它。”若言望着远处的莲花，神色模糊，她看不分明。
　　“你怎么知道我会喜欢？”她看着他的侧脸出神地问。
　　他转过脸来，凝视她的眼睛，这片刻于柔欺而言似乎跨过了很久的时间：“我想，你应该会喜欢的。”他的声音清沉之中有几许低哑，磁性之中有几许惑意。
　　她忽地咧嘴，露出洁白的牙齿：“我的确很喜欢。”
　　他伸出手替她将额前散乱的发理清：“还是这么不修边幅。”
　　柔欺笑笑：“坐下吧，这地方实在好，我们不如再待会儿。”
　　若言接收了她这提议，两人并肩坐下。
　　柔欺坐了半晌，看了眼若言，见他看着自己眼中有十分明了的笑意，实在忍不住，贼兮兮地在他耳边低低道：“若言，我可不可以，脱了鞋袜，把脚伸进这池子里？”
　　若言似乎早有预料：“脱吧……”柔欺心中一动，脸上露出暧昧的神色看他：“公子这话说的，怪露骨的！”她说完便嘻嘻一笑，褪了鞋袜将一双小腿浸在水中，惬意地呼出一口气。
　　水花溅起，珠玉扬落，叮咚作响。
　　水底下忽然出现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住整个水底，柔欺吓得跳起来：“若言，你快看，那是什么东西！”
　　若言伸手牵住她：“别怕，我在。”
　　她指着水面上涌起一只巨大的龟兽一般的东西大声叫嚷：“你快看，那是一只巨型的乌龟！”
　　“呸！黄毛丫头竟敢说我是乌龟，小心我……”那龟兽竟开口说话，模样还十分凶狠，只是话到一半面色便如吃了苍蝇似的难看。
　　柔欺狐疑地转身去看身后的若言，他神色如常，眼角弯着轻微的和善，一如初见。她转回身：“你怎么不说话？”
　　“我可不是来找你的！神……”
　　“罗琴，你先去吧，我去去就来。”若言淡淡说了一句，那先前还凶神恶煞的巨大龟兽一下竟乖乖应了声“是”，又乖乖退下了水面。
　　柔欺探出头张望，水面底下已经变回了浮动的云层，哪里还有龟兽的影子：“若言，刚才那是什么？是你养的？”她话音一落，水池面上忽地掀起一丈高的水花。
　　若言眼中笑意加深：“算是吧。”那水花猛地落下，水底下传出一声呜声。
　　柔欺呆了会儿惋惜叹道：“我看别的仙人都有坐骑你没有，还以为你养了什么厉害的东西，刚才那只乌龟又大又黑，实在不配你！”这回水池上掀起足有百丈高的水花，气势汹涌如要将他们淹没。
　　若言抬了抬眼皮，手似乎只软绵绵地挥了挥，百丈水花竟尽数落下，如水幕一般，晶莹闪烁，煞是好看，迷了柔欺的眼睛。
　　“我送你回去。”若言扬手召唤来一片行云。
　　柔欺看了他一眼，踏上那行云：“今天多谢你！”
　　她招手顽皮地笑，眼睛清亮如水。他点了点头，眼里泛出她看不懂的神色。
　　那白袍一动，行云便载起她往远处飞快行去，柔欺站着看着越来越远的若言，一直到他的身影变作一个小小的点消失不见。
　　若言在这行云上施了法，它一直带她到了赏花会太原门前才停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