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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谁主阴冥(上) 喔嚯嚯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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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界本是一体,自那盘古一斧劈开了天地,浮生界亦随之一分为二。
那一重天上的,为浮生上界;而浮生下界,随了那冥界一道下沉,陷进了九狱之中。
冥界九狱的寒冷阴暗终古不改,红莲业火燃得极盛。
日光灼灼,却照不进浮生下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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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尚未沸起,炉子下的火苗眼看着就要熄去,我就打了个盹儿而已,险些坏了大事。
往里添了不少柴,又对着鼓风口猛摇扇子,“哔啵”几声,茎杆被清脆的烧断,轰的一下,火势霎时变得熊熊……不可控制……
我脑中空白了许久,等反应过来想要去灭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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廿酒今日午觉美梦不断,睡到酣处,太阳穴上没来由的发怵,抽了一下,眼皮开始此起彼伏的跳动,心下警铃大作,从榻上腾地一下坐起,心下忽然涌起一阵悸动的洪流,这种几万年没再出现过的熟悉的感觉……
难道说……该不会……莫非是……传说中的凶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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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仙界的七天是按了诸神的位阶划分的,而位阶这玩意儿,则是根据诸神的综合竞争力排的。
想来也觉得极有道理,你想做个官儿,要具体参考到你的各个方面,能力行不行,术法高不高,威望够不够,背景好不好,长相俊不俊……
而这冥界九狱里的官阶排布,又和仙界的有所不同,只要九狱的阴冥司全都点了头,甭管你以前是屙屎挑粪、还是无恶不作,你的地位在整个冥界都是被承认的。
要这阴冥司点头,却也不是什么难事,武力决定一切……那是死脑筋的人才有的想法!
其实,只要把九狱里的阴冥司,关键是那个阴冥司的头儿搞定,所有的这一切都不在话下。
按说这阴冥司的权力这么大,大到连冥王都是他们撺掇出来的,那冥界的老大不就该是阴冥司的头儿了?
自然不是这情况。
但凡那阴冥司认定了一个人,便会忠诚辅佐甘心称臣,一生不认二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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袖佐把心一横,拿出“死就死吧”的气魄一脚踹开了廿酒的房门,“我靠!我靠我靠我靠!我靠他老二的!廿酒、你知道么!二儿捡了一个不知道是什么玩意儿的鬼东西回来?!”
廿酒觉得,这心里陡然冒出的莫名其妙的感觉,一下子就找到了最合理的解释,袖佐这人极好面子,平日里最爱装正经,且这正经一装就是好几万年。正儿八经了好几万年,这会子顶了一头丑爆俗毙的烂鸟窝,衣巾上的彩色羽毛给烧得糊了大半,还搞出伸脚踹门这么风风火火的阵势,自己用好几万年才习惯了他的假正经,现下却又突然暴露了本性,心脏委实吃不消,吃不消唉……
“咳咳……”以咳嗽掩藏讪笑,廿酒一向拿手这个,“小三儿,二儿又不是头回捡东西回来,怎么以前没见你火气这么大过……咳咳……”
盯着袖佐,廿酒就直想发笑,说袖佐火气大这话那叫一个冠冕堂皇,让人看不出一丁点的鄙视之意,心里头想的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喔嚯嚯嚯!小三儿眼下这怂样实在是太他咩的有喜感了!!!
“你还有心情笑!”袖佐毕竟认识廿酒好几十万年了,别人会被他婉转温和欺骗,他袖佐不会!
他现下居然还有心情笑,“你上回冒了生命危险去天机阁盗回来的那只无所不知乾坤鸡,叫那个不知道什么玩意儿的鬼东西给炖了鸡汤了,你居然还有心情笑!”
黑眉的其中一条邪恶而得意的一挑,充满了挑衅的意味,很满意的看到,彼时还在极力忍笑的廿酒脸色瞬间就变得僵直发黑,紧接着又马上沉了下来,“炖了?!”
袖佐一见这廿酒这脸色,心头恨恨的感觉一股脑全涌了上来,又幸灾乐祸的补了一句,“不仅把鸡炖了汤,还把那汤给烧糊、锅底烧穿了!”
“什么?!糊了!”说完这话,廿酒的脸色又沉了好几倍,之前的感觉果然没错,凶兆!果然是凶兆!
袖佐看着廿酒也陷入了他之前的那种情绪里,愤怒又失控,被他这么一衬托,自己的心情霎时开朗了许多,就近找了张石椅那么一坐,又变了壶茶往杯子里倒了一杯,浅浅啜了一口,宁神顺气,然后慢幽幽的说道,“是啊,糊了。汤汁完全烧干,那鸡身最后黑糊焦臭……”
廿酒突然意识到有哪里不对,怀疑的瞄了一眼袖佐,轻笑,“小三儿,想蒙倒我,也得先编个靠谱点的谎言啊,咱府里哪来烧煮用的大锅啊?”
袖佐也不急着辩解,又呷了口茶,回味了一番方才咽下去,“哦,那口锅啊……”顿了顿,眼角往上提了提,不想错过廿酒的每一个精彩且稀罕表情,后又复了正经,淡淡笑道:“你以前给陛下打造过一块盆子大的护心镜不是……”
袖佐只觉得,像是突然间有一阵大风刮过,他的鸟窝头被吹得更加凌乱,而这房里哪还有廿酒的影子。不禁忍俊一笑,知道这廿酒是万年不变的雷厉风行,何况现下,还扯上了他心心念念的陛下……
廿酒的脚程他虽追不及,但传声却可以追上,“干嘛去……”
“去剁了那什么玩意儿的鬼东西……靠!他妹子的!”
把一个生性正经温和的人,整得这般凶残低俗,廿酒啊廿酒,你知不知道,每一次你失去自我,都是为了那人……
那个……已死了几万年的人……
***
我发誓,我以前真的从来从来都不知道,我杀掉的那只鸡,就是天机阁里头那只大名鼎鼎的无所不知乾坤鸡!
我也不知道,那只无所不知乾坤鸡长的羽毛有伪芭蕉扇一样的功能,扇风会助长火势!
我更加不知道,这只天机阁里头抓来的无所不知乾坤鸡,不能乱杀!
我更加、更加不知道,杀了这只鸡会叫我几乎付出生命的代价!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
***
我醒来时,身在忘川河畔。
眼前景色黑洞洞的一片,红莲的业火燃得极盛,方认出这是冥界里,而我已经过了弃善大道,穿越了浮生下界,到了九狱的内里。
瞧见与身体完全不能配套的衣服,心下大骇,我登时转过身子,想借着忘川清明的水色照下自己此刻的模样,却不知远看,就像是要往忘川投去……
“别……想……不……开……”
背后传来极大一股力量,把我往前一推,彼时,我还没从自己变的面目全非、惨不忍睹的惊吓中缓过神来,就直愣愣的叫人给推到了忘川河里……
熏死……我了……
快……不……能……呼……吸……了……
彼时,我心头只单单浮现了一个想法。
华素……我会记恨你一辈子……
***
那日,华素要给我以重重惩罚,却并未当众说出,摒退了所有人,独留我与他在宫中,直至第二日拂晓初明。
而这个他所谓的对我来说不可承受的重重惩罚,竟是要我潜进冥界,寻找天机阁丢失的宝物。
那个时候,我很是不能理解,偷一件宝物,称得上哪门子对惯偷的惩罚?更何况,还需隐去我的真身,同时一并放出囚我进陇越死牢的假消息掩神耳目。
领个罚而已,竟需凭借这等下作的行径……
居然、居然还给我弄了这么个破肉身!委实可恶,可恶至极的可恶!!
同样可恶的还有那个,将我推入那积聚了数千万年恶鬼冤魂戾气的忘川里的,阴冥司万年老二,郁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