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姿花传之雪夕颜—外传 绯月》繁姝落槿

2、二 灯谜会

　　二灯谜会
　　次年，帝都御樗。
　　元宵佳节之夜，皇城疏影梅园内的灯谜会上，我与妹妹彤月穿梭于房檐林下挂着的、如悬山小屋般的六角绢纱宫灯之下，一面欣赏着丝绢上的彩绘，一面指着绛红流苏下所挂的灯谜念起来。
　　这些灯谜其实都是一些皇亲国戚或士族大夫自娱自乐而坐，在元宵节之前寄入宫中，由临时抽调的翰林院待诏厅内掌缮写、校勘的人负责筛选编排。
　　面前的每一盏宫灯下均悬挂着由彩线系着的一张裁剪精良、染有檀香味的方形彩纸，纸上正反面均用清丽简爽的楷体书写着灯谜诗句，还标注了编号，这些灯谜所书者为宫中几位女官。
　　按规矩，猜测谜底的人先在园内所设的“文房四宝案几”上领取一张纸，自己研墨执笔将谜底和编号写下，然后交予梅园望月亭内的灯谜会的掌司官，猜中者可以领取一份礼品。
　　梅林尽头的偏僻处有十来盏灯与众不同。它们不是六角形的木质宫灯，而是犹如团团红月的球形纱灯，灯纱上绘着山水花鸟据引导的宫人说，这些竹制纱灯均来自南越郡，是灯谜撰写者特地送来的，连灯谜也是作者亲手所书。
　　我随意看了一盏灯，灯面绘有墨兰，灯穗下则挂着青色竹纸写的三首灯谜，墨迹颇有劲道：
　　其一
　　玉骨同轴片片衔，蝉翼雪肤细蒙裁，手持团云轻罩顶，也无风雨也无晴。（打一物，三个字）
　　其二
　　玉骨同轴片片穿，一纸丹青书两面。绽如合欢阖似尺，罗袖半举遮面来。（打一物，两个字）
　　其三
　　绿圆罗裙一色裁，临波塘泥足下踩，身净香远佛国敬，坐听梵音妙法来。（打一物，两个字）
　　彤月与我看完这灯谜，均笑道：“这三首物谜很好猜啊。”于是我们一同去案几处拿笔磨墨书写谜底，将两张字条交与掌司官。掌司官一见到我们，笑道：“原来是仁安公主和仪安公主，不过，猜中灯谜后的元宵礼品只有一份，如果你们二人都猜对了，这礼品……”我道：“一份就一份，皇妹若猜中的话，就算她的好了。”彤月腼腆笑道：“多谢皇姐。”掌司官道：“请让下官看看公主们猜的谜底。”他接过字条对照着书册上的谜底一看，朗笑道：“仁安公主猜对了，恭喜。仪安公主，您猜的第一个灯谜答案不太准确。”彤月咬着下唇道：“‘白绫伞’怎么不对呢？”掌司官道：“普通白绫伞面不会薄如蝉翼，只有产自南越郡的云光伞才可以如此。”彤月奇道：“皇姐，你怎会知道云光伞？”我讪讪道：“以前翻书时看到的。”
　　掌司官又对一旁的小吏道：“你按着这字条上的编号，去用剪刀将对应纱灯下的灯谜纸剪下，再将字条拿回来。”
　　彤月高兴地食指交叉道：“掌司官，我们可以领礼品了吗？”掌司官从面前桌子的抽屉里拿出一张杏黄月色的圆形纸片，在上面提笔匆匆写了几字，再用牛角印章加盖后道：“你们凭着这枚元宵月符，穿过前面长廊，到喜雨雅筑内领礼品吧。”
　　我与彤月高兴地进入喜雨雅筑，将圆纸片递给掌管礼品的礼官，礼官接过后再对照手中的礼品录，便打开身后的柜子将一封绘有西府海棠花的青蓝色底纹的信封递给我，彤月抢着拆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一叠信纸一看，却立刻大失所望道：“这是什么啊？根本看不懂。”
　　我接过信纸，大致浏览完后，看到结尾处，半惊半喜道：“这是彷古楚国《白雪》的琴谱《逝雪》。”
　　因为自古琴筝曲谱是用特殊符号表示，似“勺芍”等字，表示左右手的指法，彤月只学过笛子没学过古琴，自然看不懂。
　　彤月撇撇嘴道：“我对这个礼品没兴趣，皇姐你若喜欢就留着吧。”
　　我又翻过信纸，它的背面，还写了若干字：
　　“佳节拙作，聊以消遣；若是知音，相赠此曲；若非知音，君可笑焚。”
　　炎京英落棠，十二月二十三日至二十八日作。”
　　我奇道：“礼官可知这英落棠是谁？”礼官道：“公主，这位英落棠大人是南越郡王正王妃英氏的亲侄儿，上个月刚刚升为刑部侍郎。”我喃喃道：“堂叔母的侄儿，才升为侍郎？噢，他大约多大年纪？”礼官边想边道：“也就，也就弱冠之年吧，听说他是南越郡的才子，听说英大人气质儒雅，允文允武，还弹得一手好琴哪。”
　　英落棠……南越郡……云光伞……
　　这会不会是那个唐某人的本名？
　　当晚亥时，我怀揣着信封，含羞对母后道：“绯月……绯月想求您一件事。”母后笑道：“何事？”
　　我低垂眼睛道：“皇儿想请教一个人，请他悉心指导我弹奏琴曲《逝雪》，在父皇四月生辰前，将此曲献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