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传说》波心明月

34、彩瘴密林

　　骁尔寒一愣。

　　后羿早知四长老的疏远之意，但他与骁尔寒相交莫逆，并无不悦之感。闻言，便停下手中酒碗。

　　骁尔寒也知四长老对后羿一行有敌意，自己虽与后羿惺惺相惜，但四长老身份特殊，向来备受尊崇，虽为族长，也不能违背。只好道：“长老言之有理，后羿请到我家中歇息，晚间我们再痛饮。”

　　通灵长老却道：“村左有三间空屋，正好留客。”

　　骁尔寒不悦，道：“长老何出此言？他们是我请来的客人，我当然可以请去家中。”

　　通灵长老以不容反驳的口吻道：“这是长老会的决定。”

　　后羿微微一笑，道：“感谢骁尔寒的盛情，感谢长老的关注，很抱歉，后羿有事在身，不能多待。太阳差不多下山，我们也该起程了。”

　　骁尔寒道：“这不行！你还带着伤。总得养好伤再走。”

　　后羿笑道：“此乃小伤，并不妨碍行动。你看，我酒也喝得许多，哪还会有事。等有机会，我们再聚！”

　　骁尔寒还待再说，通灵长老道：“既如此，请族长相送贵客，我四人老了，就怠慢不送了。”

　　后羿道：“不敢劳动长老。兄弟，你我相交，贵在知心。不必强留，日后有机会，你再请我喝酒，不烂醉不归！”

　　骁尔寒也是提得起放得下之人，闻言，知去意已决，便道：“我送你们出去。”

　　四长老站了起来，通灵长老道：“诸位，我们先走一步。”

　　四长老走了。众人随着骁尔寒送后羿一行至河边。骁尔寒问：“你们要往何处？”

　　后羿道：“西边。”

　　骁尔寒道：“西边正是赤龙族的所在，后羿，他们最忌生人经过，你们可要当心！”

　　后羿点头，道：“赤龙族倒不曾听闻。你可知详情？”

　　骁尔寒对比隆道：“比隆，你最清楚赤龙族的勾当，你来讲。”

　　比隆说：“赤龙族是最凶猛、好色一族。他们的族长山豹使得两柄金铰叉，仅逊我首领一筹，十分残暴，还有一个癖好是吃人心。他们一族垂涎我族中女人，又想霸占这方宝地，经常挑起战争。赤龙族的人常年打仗，大多有一身好功夫，且又人多势众，族中人丁兴旺远超过各族，附近的几个部落都不想惹他们。我们幸好有月亮河这天然屏障，才让他们不能得逞。你们人单力薄，能不从赤龙族的地方过，最好就不从那里经过。”

　　后羿道：“谢谢你，比隆。”

　　骁尔寒道：“如果你一定要经过赤龙族的地盘，那就由我陪你们去！”

　　后羿按住他的肩，道：“不必了。我们看看再说。放心吧，我们会小心的。”

　　逢蒙在旁傲然道：“赤龙族有什么大不了！你们月亮族人不敢动他们，并不代表我逢蒙也是胆小鬼！”

　　骁尔寒目光一凛，冷冷地道：“你敢说我们是胆小鬼？”

　　逢蒙被他目光一滞，有些气馁，道：“你若动手，我也不怕！”

　　骁尔寒狠狠地盯了他一眼，道：“若不是看在后羿的面上，今天就不会容你走着出去！”

　　后羿道：“逢蒙，住口！”

　　逢蒙虽然住口，但他的眼中却若将喷火。

　　骁尔寒哼了一声，继续对后羿道：“西去需得先过彩瘴密林，林中别无所惧，独彩瘴缠人，但只需伏低屏息，即可无大碍，可虑的是，功力要减退不少。”

　　此言一出，后羿和逢蒙都有些惊心。毕竟对于一个武人来说，功力是最珍贵的。逢蒙张了张口，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看看后羿凝重却依然沉静的面容，他又把自己的话咽下去了。

　　幸好骁尔寒马上解说：“无需担忧。过了彩瘴密林，所损功力便可自然复原，毫发无损！”

　　逢蒙似信不信，但路线是既定的，即使他方才出声更改，怕也只是落得个胆小的名声，却于事无补。目下他只能祈祷骁尔寒乃是夸口，那彩瘴密林其实并无异处。

　　后羿询问：“出林后可是赤龙族的地盘？”

　　骁尔寒道：“正是。赤龙族占地甚广，那一带山林都是他们出没的地方，你们怕是起码要走上五六天。后羿，只有看到形如宝剑的宝剑峰，方算是出了赤龙族的地面。”

　　后羿颔首道：“承教了。就此作别！”

　　他对昊玥道：“姑娘，我带你过河。”

　　昊玥委实有些怕过河，便点点头。后羿吩咐：“逢蒙，你护着虎仔！”

　　逢蒙虽一百个不乐意，却也只有遵从。骁尔寒道：“后羿，保重！”

　　后羿点头，带着昊玥，从藤桥上一掠而过，如疾风，如闪电，看得拜月族人不住赞叹。逢蒙一脸不快地拎着虎仔，随后掠过了藤桥。一行人渐渐消失在暮色中。

　　骁尔寒回到村中，就被召到长老的居所。骁尔寒满腹疑问。一见长老们，他就问：“长老今日言行甚是古怪。后羿这般的英雄，四位长老为何要冷落他？”

　　通灵长老道：“今早我占了一卦，今天的客人中有心思诡异之人，将给本族带来灾难。所以我们一见面就用‘照影术’照了一下，奇怪的是竟看不透后羿与那女人的心思。看不透后羿倒可理解，但那女人太古怪，恐怕原因就出在她身上。留在我族中，必会出怪事。”

　　落叶长老也道：“通灵长老说的不差。那女人的来历太古怪。她好像来自一个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她的过去像一团雾，表面上她好像很弱，但她的身上藏着很强的力量。那股力量太可怕。”

　　骁尔寒惊奇，说道：“那女人很可怕？她有很强的力量？我没听错吧？”

　　流云长老道：“是的，族长。她的力量不是肉眼能见的。我们是以心灵的眼睛去看的。对于不可知又诡秘的事物，我们还是远离为好。”

　　落叶长老接着道：“而且卦象显示很明确，他们中的一人会是灾难发生的源头，我们不能冒险。或许不是后羿，但肯定是他们中的一个。”

　　秋果长老道：“三位长老的卦象虽不错，但那女人不会给我们带来灾难，她只会带给我们安宁。”

　　他一直没开口，一开口说出的竟是这样大相径庭的话，众人都愕然。落叶长老不悦地说：“秋果长老又没算卦，怎知她不是带来灾难的人？”

　　秋果长老平静地道：“我不会算卦，我看人就像看万物蔬果一样，属于自然的东西本身并不会给人灾难。而一旦产生灾难的，要么不是自然的，要么是人为的触怒自然。就像我们打多了老虎，狼就会肆虐我们的村庄。万物生长，必有他自身的道理。那个女人不同于一般的女人，她的身上带有的平和安宁就像我们每日所见的山水树木，并不会带来灾难。”

　　他平日极少说话，今日这般长篇大论实属罕见。三位长老开始沉思。骁尔寒想起初见面时后羿所说的关于“嫦娥姑娘”的事来，不由得疑惑了起来。

　　半晌，通灵长老道：“秋果长老的感觉一向灵敏，那个女人确实没有给我危险的警告，但我们的卦象不会出错，原因出在哪里，我们也无法查找。既然他们已经离去，那就不再影响我们。族长，你可以回去了。”

　　骁尔寒带了一个疑团出去了。四位长老闭上双目，沉浸在自己的瞑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