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传说》波心明月

32、宝刀月光

　　昊玥和虎仔奔了过来。昊玥不明白骁尔寒伤了后羿，而他二人却为何犹笑得如此欢畅。她忙撕裂从包裹中取出的一件干净衣裳，去裹后羿的刀伤。

　　后羿推开她道：“待我自来。”

　　昊玥本担足了心事，见他却如此拒人千里，心觉委屈，眼圈有些发红，但她仍是柔声道：“你单手如何裹伤？”

　　不错，后羿的刀伤从胸部直延肩部，动一动手都要牵动伤口，更惶论裹伤。

　　骁尔寒道：“请姑娘快动手。”

　　昊玥举起手中的布条给后羿包扎伤口。她这才发现后羿的刀口虽没感觉的深，却也不浅，好在没伤到内脏，于性命毕竟无碍。但伤口的血还在流，也是一件头痛的事。古代又无止血药，昊玥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可以制止鲜血的流失，她的心在担忧。后羿却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他与骁尔寒谈笑着，神态自若。

　　族中人拾起骁尔寒的刀。众人的目光不由被它吸引。刚才犹是锈迹斑斑的刀此刻已灿若明月，通体莹洁，竟不沾丝毫血迹。刀身上下透着一种奇异的韵息，闪耀出夺目的光芒，那光芒似乎是活的，仿佛在不停地流动。果然被后羿言中，沾过血的刀立现异彩，有若一件随时会腾空而去的活物。

　　骁尔寒接过刀，倒转刀柄递给后羿，说道：“这把刀是我族中宝物，据说传自月亮神，惟有大英雄才能佩戴。今日得遇后羿，方知宝刀之真主。我要将此刀送给你！”

　　后羿说：“如此好刀，我怎能据为己有。原物奉还。”

　　他把刀还给了骁尔寒，骁尔寒不接，道：“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送出去的礼物怎能收回？后羿你不收下，就是不把骁尔寒当兄弟！”

　　后羿道：“这是你族中宝物，兄弟好意，但我不能收。”

　　骁尔寒回首大声问：“我将宝刀送给后羿，只有他这样伟大的英雄，才是我们月亮族人的兄弟，惟有他才能像拥有我们的友情一般地拥有‘月光’。”

　　众人大喝：“对！”

　　骁尔寒道：“我们把月亮族的友情连‘月光’一起赠给后羿，今后，你就是我们月亮族最好的朋友，最亲的兄弟！”

　　面对如此盛情，后羿再不能推辞。他说道：“感谢月亮族的兄弟将最珍贵的真情赠给了我。我们的情谊像月光一样的永不褪色！同样，我也回赠我最珍爱的兵器——‘闪雷’。它是陪伴我多年的好伙伴。我要把它送给我的好兄弟骁尔寒！”

　　他单手解下刀鞘，举在手中，递给骁尔寒。两人对调了手中的刀，重新插回腰间。

　　这一交换仪式就此完成，直看得月亮族人热血賁张，举兵刃高喝。昊玥等人虽不懂话语，但见情形也略有些知晓。此刻，昊玥才算是真正放下心来。

　　骁尔寒说：“请后羿兄弟到我们的部落中喝酒。”

　　后羿道：“先介绍几位朋友给你们认识。来，这是逢蒙，狼山族的勇士。虎仔，我族中的小朋友。嫦娥姑娘，你已经认识了。”

　　后羿这几句话还是用月亮族的语言说的，骁尔寒笑道：“欢迎，欢迎。”

　　虎仔一听，不由惊问：“你的话我怎么又能听懂了？”

　　骁尔寒道：“其实我也能说‘官话’，所以，与你们交流是不成问题的。我族中有好多人会说。请，都请到部落中一聚。”

　　于是大伙一同下山，行不多远，过了几个山弯，就到了骁尔寒的部落中。

　　那是一个很大的村落，但构造与后羿他们的村落大不相同。后羿的村庄坐落在一片缓坡上，依水络绎而建，四周不设防。月亮族的村庄是建在盆地中，四周都是山群。他们的村落在盆地的中央，最奇的是环绕整个村落的竟是一条如玉带的大河，高架河上的是两座藤桥。换言之，要想进入月亮族，而又不被他们发现，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骁尔寒自豪地说：“这就是我们的月亮河，上天赐予我们的圣河。无论怎样的干旱，也永不干涸。是它保护了我们不受别族的偷袭。”

　　后羿由衷地说：“好一个易守难攻的地方。怎么，经常有别的部落偷袭你们？”

　　一直跟在骁尔寒身畔的一个高瘦汉子开口道：“西山的赤龙族和西北面的乌豹村总想吞并我们，但我们在首领的领导下，他们没有一次能平安逃回老家！”

　　昊玥好奇地指着村子四角几个高高耸立，看来是用几根粗木架设的小高台，问：“那是不是你们的了望台？上边好象还有人。”

　　骁尔寒道：“正是。我们每日有人轮流看守，若有动静，立即吹响牛角。”

　　这时候已到了藤桥边。只见那水流湍急，水面上回旋着一个个凶险的漩涡，岸边则峭石嶙峋，奔流的河水偶尔飞溅起雪白的泡沫，扑腾起一大片的清凉雾气，使人暑气顿消。

　　昊玥探头往下一看，水面离岸上足有七八米，顿时一阵头晕，急忙将好奇的虎仔一把拉了回来，说：“当心掉下！”

　　骁尔寒对后羿道：“请。过了月亮河，就进村了。”

　　此时，奉命先行的拜月族人已经上了桥，匆匆而过，去准备迎迓贵客一事。

　　看看宽阔湍急的河水，又看看长长的、上下起伏的藤桥，昊玥犹豫着，迟迟不敢踏上。虎仔倒也胆大，抢着上了桥，低着头一步一步慢慢走向对岸，只是两手紧抓着作桥栏的长藤，不敢像拜月族人般两手甩开疾行。一直跟随骁尔寒的瘦汉箭步追上，尾随着虎仔。

　　骁尔寒再做个“请”的手势，也轻松地上了藤桥。后羿刚要踏上桥面，忽回头问：“能走吗？”

　　昊玥咬咬牙，扬眉一笑，说：“当然。”

　　后羿微微点头，率先开步。他步履轻松，一起一落之间却不曾震动桥板分毫，倏忽间就与骁尔寒去远了。

　　昊玥又迟疑了片刻，终于张开两手紧抓着桥栏，一步一步挪向桥面。逢蒙跟在后面，一副关切的表情，道：“姑娘若坚持不住，我就在你后面。”

　　昊玥不敢往下看，她的眼睛平视对岸，坚定地说：“你放心，我能行。”

　　逢蒙诡秘地一笑，低声道：“你若摔倒，我会抱住你。绝不会让你摔下河。”

　　昊玥不悦，道：“逢蒙你请自重！”

　　他们的对话很轻，河上风大，水声嘶吼，前面已走出挺远的后羿因正与骁尔寒对话没有留意，后面的人则没有那么好的耳力，并没有听到。昊玥更紧地抓住长藤，每一步都跨得十分谨慎，她知道逢蒙巴不得表现一下英雄救美的能力，但她讨厌逢蒙的任何一种接触，不论他是出于何种目的。她后悔没有走在后羿前面，但后羿已经走远，她不想再惊动他，况且大庭广众之下逢蒙也弄不出什么花样，自己多留神就是了。

　　逢蒙也和后羿、骁尔寒一般走得很潇洒，他根本用不着扶桥栏，但他的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重到他的每一步落下，桥都会上下震动，昊玥几次被震得抓不住桥栏。

　　逢蒙笑嘻嘻地凑上来，低声道：“还是让我来拉着你的小手，你就用不着害怕了。”

　　昊玥并不是那种怕事的女孩，她狠狠地白了逢蒙一眼，说：“不必了！”

　　桥板的震动惊动了后羿，他回头投来探询的目光，逢蒙马上若无其事地挑挑眉，昊玥伸出一只手，对后羿说：“请帮我。”

　　她把手交到后羿的手中。逢蒙又嫉又恨，他和昊玥交换了一道眼光，昊玥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那是狼一般凶狠的目光，不，比狼还要凶狠一百倍！昊玥想，她应该和后羿好好谈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