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月坛风云（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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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已开始西斜，耳听嘈杂的人声渐渐逼近，虎仔身上的汗水淌了又淌，他望望后羿，他就在他们身前不远处，他的神情非常平静，仿佛并未面对一场恶战。连昊玥也表现得十分平静，她的呼吸悠悠的，浑不似自己这般紧张。虎仔有些羡慕地看着他们，用力抹去满脸的汗，压低急促的呼吸声。
呐喊声近了，已看得见一大群人围了上来。虎仔紧了紧握刀的手，他手上湿漉漉的全是汗。
这时候，人群已到了他们刚才所站的地方，其中一人捡起一块布条，正是自昊玥身上扯下的。几人呜里哇啦地讲了几句，一人放喉大叫，似在叫一人的名字。后羿开口说话了，他才说了一句，对面人的目光全射向后羿这边。一人厉声大叫了几句，后羿从岩后站了起来，他才露出头，迎面已连续几箭射来，后羿一一轻易地躲过。
那批人似乎焦躁起来，人群一阵乱嚷，人们纷纷抄起弓，顿时箭如雨般飞来。后羿早有准备，挥刀将漫天雨箭劈开，丝毫没有沾染自身。
见状，为首的几人中，一个身材高大的人制止住众人，他大声说了几句话，后羿也回应了一句，那人端起弓，蓦地几箭连珠箭朝后羿这边射来，来势迅猛，霎时笼罩了后羿全身要害，引得他身后的人一阵欢呼。
在那人的箭矢出弦的一瞬间，后羿极快地端弓，亦是几枝连珠箭射出，竟然后发先至地迎上了那边飞射而来的箭矢。最令人吃惊的是，后羿的箭竟然与那人的箭枝枝相对，将那人的箭矢一一对半破开！
那人本是自得地聆听众人的喝彩声，却突然发现对方的第一箭已破开自己的箭向自己飞来，大惊之下来不及拔刀，只好伏地躲避。
才躲过了一箭，后羿的另几箭又追踪而至，那人竟不能起身！
这一下变化如兔起鹘落，拜月族的人不由自主地发出轰响，昊玥等人虽不懂对方语言，亦觉察是由衷的叫好。
人们沉默了片刻，没有人再动手。
有人上来捡起地上那人所发的箭，才发现竟非只第一箭被对破开，原是所有的箭都被一一对半破开，两半大小竟不差分毫。众人无不咋舌。
片刻的岑寂后，那人又大声说了几句，后羿点点头，竟舍弃原来的可攻可守的有利位置，走到敌对的众人面前，将自己处身于对方的利刃随时可以攻击到的地方。昊玥几乎要惊呼出来，但她竭力忍住了。她知道后羿决非莽撞之辈，他既敢现身出去，定有把握面对肘腋之变。
后羿向拜月族人行了个礼，道：“赞美月亮神，远方来的过客向神的族人致敬。如果有什么不合礼仪之处，请原谅来人的鲁莽和无知。”
拜月族人皆不作声，只有刚才放连珠箭的高大汉子开口道：“远方的人，是你冒犯了我们神圣的月亮神吗？并且还抓了我们的族人。”
后羿道：“月亮神的眼睛是明亮的，我并没有冒犯神，也没有伤害神的族人。对于给我们光明和美梦的月亮神，我们感激还来不及，又怎会有意地冒犯。”
那汉子道：“远方的人，我们月亮神的后裔只用事实说话。你说没有伤害我们的人，那么请你把他交还给我们。”
后羿说；“当然可以。”
他回到岩石后，扶出那个俘虏。那俘虏几乎动弹不得，要靠后羿的扶持才能行动。一见他这模样，拜月族的人又骚动去起来，只有那高大的汉子静默地看着，没有如临大敌的举动。
后羿把俘虏扶到那高个汉子面前，那汉子问：“克来拔，到底怎么回事？”
俘虏克来拔张了张口，却发不出一点声音。那汉子嚯地转头看后羿，后羿简短地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那人看向克来拔，后羿在他身上拍了几下，克来拔马上能够行动自如，他开口道：“可敬的首领，克来拔自知有罪，但又贪生怕死想逃跑，逃到望月峰时发现一个女人居然在我们神圣的望月坛上换衣服，侮辱了我们最尊敬的月亮神。我要抓她治罪，却被这个人救了，所以我发出信号，向族人求助。”
拜月族的首领说：“远方的人，刚才你自己和克来拔都说了，你的女人冒犯了我们的族规，必须受到惩罚。你如果还要维护她，那就是与我们为敌。”
后羿道；“拜月族的首领，你的决定并不能护卫月亮神的威严，你这是给可敬的月亮神脸上抹黑。”
此言一出，拜月族的人更是躁动不安，满面怒容。首领的脸色也变得严峻冷肃，他伸手制止了族人的蠢蠢欲动，道：“远方的人，你这是在向我挑战吗？”
后羿一端脸色，说道：“谁敢小看月亮神的族人！我并无意与英勇的月亮族人为敌。”
首领的脸色又开朗了些，道：“我敬重你也是个英雄，只要留下那个女人，你就是我们的客人。对客人我们一向是热情款待。”
后羿道：“感谢首领的好意，但我还是要说你的决定是在侮辱月亮神！”
首领道：“你如果讲不出好理由，你也要接受我的处罚！”
后羿说道：“月亮神是讲道理的真神。作为神的族人，你在没有听完道理前就作出决定，岂不是对月亮神的不敬？”
首领道：“好，你讲。”
后羿道：“我们自遥远的东边来，第一次踏上拜月族的土地，对于拜月族谁也不了解。我们当中，只有我一人能懂月亮神的语言。你所说的那个女人，并非一般的女人，她有着神一般美好的品质，是她将我们从九日的肆虐中解救出来，是她将美好的月亮神还给我们，她这样一个可敬的姑娘，又怎会侮辱我们的月亮神？况且她丝毫不懂拜月族的禁忌，从不会存心去冒犯、去伤害别人，她善良的心胸和月亮神一样的悲天悯人。像她这样的姑娘，就算是月亮神降临，也不会责怪和伤害她。”
众人切切私语。首领沉声问：“你是谁？”
后羿道：“我是后羿。”
人群中发出一片惊呼，首领禁不住追问：“可是射日的后羿？”
后羿道：“后羿只懂射箭，若无嫦娥姑娘，焉能射下九日。嫦娥姑娘才是我们的英雄，没有她，月亮神将沉没在受十日凌辱的深渊。”
众人议论纷纷，首领似乎也一时失去了主张。
他们的对话昊玥等人丝毫不懂，只见他们一忽儿言来语往，一忽儿长篇大论，就是不知说些什么，急得三人心头都焦躁起来。
昊玥与虎仔面面相觑，欲帮忙又不知如何帮，欲静候又焦急难耐，虎仔忍不住想出去，还是昊玥心灵，她忽见对方族人顾自乱语，却不似有动手的意向，知后羿言语必有功效，拉住虎仔低声说：“再等等，后羿可能快要说服他们了。不可妨碍他。”
虎仔是听了她的话，那边岩后的逢蒙却已忍耐不住，跳将出来，大声道：“是战是和，也来个爽快，别净磨嘴皮子！”
后羿拦住他，道：“逢蒙，马上就有结果，别急。”
这时，首领和他的族人们已到一边商议出了一个结果，首领回到后羿面前，说道：“听说后羿武艺高强，你既自称是后羿，敢和我族中勇士比试输赢？”
后羿道：“赢又如何，输又如何？”
首领说：“若你连赢三场，就是我拜月族的贵宾，连那位姑娘也可以做我们的贵客，一起请到村中作客。如果你输了，拜月族也不难为你，你可带其他人走，但那姑娘要留下来！”
后羿点头道：“很公平。就请首领选三位勇士出来。”
首领回头说了几句，有一彪形大汉走了出来。后羿回头道：“他们要与我对比三场，这是公平比斗，你们都不要插手。”
逢蒙说：“他们是什么东西，嫦娥姑娘，看我来收拾他们！”
他跃跃欲试，拜月族首领傲慢地说：“你是谁，我们要斗的是名闻天下的英雄后羿，你一个无名小子不配！”
逢蒙望向后羿：“这家伙说些什么？”
后羿道：“他指名要跟我斗，逢蒙不要节外生枝。对方人多器足，若引起混战，你我脱身甚易，恐嫦娥和虎仔有险。正好对方愿以三场定输赢，甚合我意。”
那彪形大汉大声道：“后羿，敢与我寄山对对拳脚？”
后羿道：“当然。请！”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月坛风云（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