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传说》波心明月

28、月坛风云（一）

　　季节更替，一整个冬季就在漫漫路程上度过了。

　　经过几个月的磨练，昊玥已渐渐习惯了每天的行走，他们的行程比之初启程时已大大加快。只是他们越往西走，人烟就日渐稀少，毕竟是平地少丘陵多，中国的地形向来是东边平西边陡，而他们的目的地正是多山的西边，渐渐的，越来越少人烟了。有时一连奔走一个月，也见不到一个人。

　　太阳在头顶上火辣辣地照射着，他们一行自初春离开平原踏入山群后，时已盛夏，辗转已不知多少路程，更不知目前已行至何地。昊玥虽学过地理，但也无法分辨所在地，他们只是埋头赶路，只要方向不错就行了。

　　这时快到晌午，太阳更是晒得人浑身出油，逢蒙早耐不住热，脱得只剩腰间一块布遮羞，连后羿和虎仔也打了赤膊。只有昊玥，连一颗汗星子都没有，这样猛烈的阳光，她反而觉得很惬意似的。她虽无法从阳光中汲取足够的能量，但阳光却能让她觉得充满生机，连她的血液也似乎流得更快了。

　　天热得实在受不了，逢蒙不由诅咒道：“该死的太阳，皮也要晒脱了一层！”

　　昊玥看看虎仔，他的脸已晒得通红，后羿也是衣裳尽湿，果然是自己疏忽了，她歉意地笑笑，道：“果然太热了，咱们在树荫下歇歇吧。”

　　后羿道：“最好找到水源再歇，已没有水了。”

　　逢蒙舔舔干裂的嘴唇，说道：“可不是，我的嗓子眼快冒烟了。”

　　昊玥问虎仔，“你还受得了吗？”

　　虎仔张了张口，却没有发出声音，他忙用力点点头。昊玥摸摸自己的水筒，发现还有一点，忙取下递给虎仔，“快喝吧。”

　　虎仔摇头，昊玥急道：“我不渴，你听话。”

　　虎仔这才接过，喝了一大口，递给后羿，后羿接后并不喝，反手递给逢蒙，逢蒙接在手忙迫不及待地连喝几大口，见他还要再喝，虎仔劈手抢过，道：“后羿还没喝呢！”

　　递还后羿。

　　逢蒙恼道：“你急什么，我又没喝完！”

　　虎仔道：“我不说，你早就喝完了！”

　　后羿并不喝，他将水筒用塞子塞好，还给昊玥，制止道：“逢蒙亦非有意。”

　　昊玥也道：“虎仔，现今找水源要紧。”

　　逢蒙得意洋洋地说：“找水源，谁也比不上我逢蒙内行。你们跟着我就是了。”

　　后羿朝昊玥点点头，昊玥拉拉一脸不信的虎仔，说：“有劳你了。”

　　逢蒙眉开眼笑，道：“跟着我准错不了！”

　　一行人的位置稍有变化，原本是后羿带路，逢蒙殿后，现在换作逢蒙带路后羿殿后。不要看逢蒙平日里只顾着献献小殷勤，做事也很有一手。只见他这儿看看那儿嗅嗅，一会儿爬高一会儿蹲低，走走停停，不一会儿果然听到了水声。众人惊喜地奔了过去，跑了一小段路，一条小溪豁然出现在眼前。

　　虎仔高兴地奔过去，掬水连喝几口，大声笑道：“这水真甜。逢蒙，你真有一手！”

　　逢蒙傲然一笑，道：“你当我逢蒙在狼山族是浪得虚名吗？”

　　昊玥也笑说：“看来我也不能小看你。你之成名必有你的长处。”

　　众人皆笑了。

　　在水边饱饱地喝了一肚子水，人人都觉神清气爽。昊玥看虎仔恨不得将整个身子都钻进水中，一时少女顽性大发，捧起一捧水朝虎仔洒去，虎仔回头见是昊玥跟他闹着玩，也童心大起，在水中一拍，水珠洒了昊玥满头满脸。逢蒙见昊玥白里透红的脸上落了几点水珠，当真如花瓣上滚着几点露珠般俏丽动人。不由得看呆了。他的这些异样并无人发现，昊玥和虎仔只顾闹着玩，连后羿也只是在畅快地喝着水，他们没有察觉安静守矩了多时的逢蒙又萌生了异念。

　　逢蒙回过神来，干笑一声，压下心头蠢蠢欲动的念头，一副正经的样子，说道：“要玩索性到水里去玩！”

　　他跃入水中，带起大片的水花，劈头盖脸地淋了昊玥一身。昊玥躲之不及，浑身湿透。没等昊玥嗔怪，逢蒙又不住地击打起大片的水花对准昊玥，昊玥的衣服早已湿透，湿衣紧紧裹着她曼妙的身材，使她曲线尽露。昊玥嗔道：“逢蒙你快住手！”

　　逢蒙笑道：“我跟你闹着玩呢。嫦娥你别恼。”

　　昊玥无法说他什么，起身道：“我不玩了。”

　　她避到林子里去了。

　　后羿一直静坐不语，他们的嬉闹丝毫没有搅扰了他清冷的眸子。他的目光似乎从来没有落在热闹着的三人身上，却仿佛是穿越了无穷的空际，遁入某一个不可知的远方。直到逢蒙从溪中上来，一副懒洋洋的样子说着“我去打只野物”，想开溜时，他方静静地开言道：“一同走。”

　　逢蒙低垂的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他瞪着眼看了后羿一会，又忽然笑道：“这会儿又不想去了，等会儿再去。”

　　后羿道：“既如此，就等嫦娥姑娘回来再去不迟。”

　　逢蒙笑道：“好啊。”

　　正这时，忽然听到昊玥的一声惊叫，后羿纵步飞跃过去，逢蒙也不落下，跃过几块大石头，两人几乎不分先后出现在昊玥的身旁，正好看到一个男子伸手抓她。后羿一把抓住那人的胳膊，沉声喝道：“撒手！”

　　逢蒙却抢着抱住快要跌倒、衣衫不整的昊玥，他垂下目光本待询问，忽地见到昊玥领口露出的一片洁白春光，顿时呼吸一窒，手也不由自主地收紧了。

　　昊玥本被吓了一跳，注意力尚在那突然出现的男人身上，但逢蒙的手这么一使劲，让她呛咳了几声，回过神来，忙挣扎，怒道：“你干什么？”

　　逢蒙方才清醒，也不相强，松手，佯笑道：“小心，站稳了。”

　　昊玥顾自整理好衣裳，不再理他，只问那男子：“你是谁？”

　　那人说了几句话，音调仿佛鸟叫一般，昊玥和逢蒙是一句话也听不懂。后羿失声道：“莫非拜月族的人？”

　　他也连续发出一些怪音，那男人似乎听懂了，连连点头。

　　昊玥不解，问：“你们说什么？拜月族是怎么回事？快告诉我。”

　　后羿解释说：“拜月族是一个好战之族，在他们族中，女人的地位是最卑下的，他们不允许女人进入男人的领地，那是要受严厉处分的。”

　　昊玥失声道：“刚才他想杀了我？”

　　后羿道：“差不多。”

　　逢蒙也心惊，道：“好险。我们先动手杀了他！”

　　说着，他就要动手。后羿道：“太晚了。刚才他已发出信号，拜月族的人很快就要来了。再杀了他，更无法脱困。”

　　逢蒙恨道：“可恶！”他转头对昊玥道：“嫦娥，我逢蒙就是拼了命也会保护你平安！管他什么拜月不拜月，我的强弓利刃也不是吃素的！”

　　昊玥点点头，问后羿：“你能懂他们的话？这个人怎么说？”

　　后羿道：“他说你进入了男人的领地，他抓住你，可以赎他的罪。”

　　昊玥问；“他也犯了罪？可以问问吗？”

　　逢蒙道：“有什么好问的！等会儿他们的人来了，先拿他祭刀！”

　　后羿问了那男人一会儿，那男人怪叫了几句，后羿道：“他说他冲撞了圣洁的月亮神，要受到断头的处罚。但他不想死，便趁族人吃饭的空当逃了出来。”

　　这时，虎仔也赶到了，他惊奇地说：“我听到呐喊声，好像有很多人赶上山。”

　　后羿迅速道：“立即抢占有利位置，准备作战！但没我号令，不得先动手！”

　　逢蒙反应甚是迅速，他身手敏捷地跃到石堆后，后羿对虎仔说：“来人不善，虎仔不要与你姐姐分开。都躲到我身后的大石后，没我招呼不得出来！”

　　昊玥知道形势严峻，很听话地拉了虎仔躲到大石后。后羿自己也隐身于一块巨岩处，好在此处居高临下，易守难攻。那个俘虏也被拉到后羿身边，后羿不知在他身上何处点了点，那人就只能呼呼喘气，半点也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