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传说》波心明月

27、异地重逢

　　终于到了，伏在后羿背上的昊玥直到看到那团火光才发觉自己已处身于山洞口。

　　后羿放下她，她活动了一下筋骨走进山洞，里面火光融融，芳香的蔬菜味氤氲在洞中。原本焦灼的逢蒙一脸欣喜地迎上来，道：“嫦娥，来这边坐！”

　　昊玥坐了下来，这才发现火堆上吊着一罐蔬菜汤，香气正是从其中浮出，勾动人们的辘辘饥肠。

　　逢蒙舀了一碗汤递给昊玥，道：“驱驱寒气吧。”

　　昊玥小口地喝着。深秋的季节寒意料峭，昊玥一身衣服早已湿透，被火气一逼，不由连打了几个喷嚏。她忙看看包裹，好在贴身背着，里面有几件尚是干的。她抬头看看面前的这两个男人，有些羞涩地说：“你们到外边避一避好吗？我要换件干衣裳。”

　　逢蒙心头一乐，旖旎的遐想纷至沓来。还未等他组织出一个清晰的画面，后羿已开口道：“好。我们在洞外等候。”

　　逢蒙虽不乐意，但也只有跟着出去。他本想就在洞口站站，后羿却直接走进了雨中，他也只有跟了过去。冰冷的雨水浇在头上，这滋味可不好受，逢蒙心里沉睡的妒恨开始苏醒了。没有后羿，他才能为所欲为，不须处处顾忌；没有后羿，他才能扬眉吐气地重现第一勇士的威风，而洞中美丽的女人也将臣服于他的脚下，以他的意志为她的主宰。逢蒙心中仇恨欲炽，他的神情却越是不含危险性，反关切地道：“雨来得真不是时候，师父，你也全湿透了。”

　　后羿抬头看天，任雨水浇在他的脸上，低沉着声道：“这场雨下得太早，田里的谷子还未收完，被雨水一浸，存放就难了。”

　　逢蒙正想说几句话，蓦地听到雨声风声里传来穿行声，他急端弓，拔箭上弦，瞄准。

　　他这一连串动作一气呵成，端的是反应快，不愧素日人称是勇士。

　　后羿却一把握住他的弓，低声道：“等等，不是野兽的声音！”

　　逢蒙道：“管他是什么，来的并无好意！”

　　后羿说：“不急，先看清再动手。”

　　逢蒙心中有些不耐烦，但他知道后羿并非懦弱小儿，便按捺住了自己。这时，昊玥出现在洞口，招呼他们快进去。

　　后羿道：“你别出来。”

　　昊玥才进去，一个人影就扑出了树丛。逢蒙来不及射箭，抽出刀扑了上去。但后羿比他还快，早掠到了那人影身边。

　　逢蒙等后羿动手，后羿却一把拖起那人，逢蒙暗中脸上有些变色，难道后羿有心约了帮手要害自己？自己是否该趁他们背朝着自己的时候先动手为强？他心中念头电转。后羿已回头招呼：“是虎仔。”

　　逢蒙吃了一惊，应道：“原来是虎仔。”

　　来的是后羿的帮手，他很后悔刚才没有暗中动手。如果出其不意杀了他们，大事早定了。

　　眼看他们走进山洞，随之听到昊玥惊喜的声音，逢蒙更是暗恨自己不早下决心。但转念一想，只不过是多了个毛头小子，能碍得了多大的事！

　　逢蒙告诫自己沉住气，然后他一扫脸上的阴霾，随后走进了山洞。

　　昊玥又心疼又责备地望着虎仔，他满头满脸被荆棘划出了一条条伤痕，衣裳褴褛，但仍充满倔强和固执。虎仔坚定地说：“姐姐，让我跟着吧。”

　　昊玥道：“虎仔，你太让我失望了。”

　　虎仔说：“姐姐，自从你做我的姐姐，我就发誓绝不离开你。我只有你一个亲人。”

　　昊玥叹了口气，不等她说话，虎仔接着说：“姐姐是怕有危险，所以不肯让我跟随。但我怎能让你去对付危险，自己却留在家里吗？姐姐如果还不答应，我就只好偷偷跟在后面。”

　　昊玥迟疑，望向后羿。

　　后羿反问道：“你要他跟在后面吗？”

　　昊玥复又叹气，朝虎仔道：“好吧，那就同走吧。”

　　虎仔开心地笑说：“谢谢姐姐。谢谢后羿。”

　　昊玥亲昵地揉揉他湿漉漉的头发，笑道：“快把衣服烤烤干。你们也都湿透了，都坐下烤烤火。”

　　于是，他们就像一家人一样，围坐在火堆边。人与人之间似乎原本就这般相处和谐。

　　雨下了一整夜，天明时雨已止。走出山洞，满山青翠，树木绿得仿佛洗过一般，漫天充溢着清新的空气。无边无际的绿色中，间杂着斑斑块块的黄色白色，远远的有几处大水从山路上流下，就如山上多了几条瀑布，给宁静的画面增添了几抹动态美。

　　洞口边更是热闹，各种鸟的叫声不绝于耳，恍如开了一场音乐会，而发出佳音的“主人”不时在林中穿进穿出，那斑斓的羽毛让昊玥叹为观止，在几千年后的现代社会，不要说如此多的鸟类品种，就是数目也无法比拟。

　　她不由想起了有次乘飞机越过切尔诺贝利核废墟上空，那满目疮痍令她震惊，她情不自禁发出一声感叹：难道人类社会的进步必需以破坏自然作为代价吗？为什么不能让古代美丽的自然风光出现在现代社会中，让所有的人都不受自然反噬之苦。归根结底，人类与自然对抗的结局必然以人类的失败告终。到那时再想拯救地球、改变面貌已为时晚矣。但她也知道，只要政府间仍在争权夺利，那这种局面永远也无法改变。她感慨着，心头充满苦涩。

　　上路了。四个人的队伍继续出发。除了逢蒙的别有用心、昊玥对自己的组合信心十足，纵然艰难险阻，如非不可逾越的天险，昊玥相信自己必能达到目的。

　　已在深山中攀行了数十日，终于从山群走向了谷地，人烟开始稠密，不时有村落出现，所以他们不用再宿营荒山，以打猎糊口。村落中的人大多朴实善良，只要自己能度日，对过往行人皆热情接待，是以他们一行倒能食有所食，居有所居，无风雨飘摇、忍受饥馁之苦。何况出山以来多为平地，未受洪水、地震之害，人们的生活水准比居住山群中的部落要高，又闻是后羿这样的英雄，无不争相邀客，盛情款待。昊玥对后羿如此受人推崇也感意外，要知古代又无媒体电话，他后羿的大名居然也能远播千里，这不能不让她这个深谙现代传媒功效的“未来人”惊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