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传说》波心明月

26、踏上征途

　　终于离开了。

　　昊玥有些惋惜地回头看了山村一眼，身体康健后，昨日她就想要动身，但被不舍的族人们硬是拖延了一日。为了防止被族人挽留不放，昊玥与后羿、逢蒙在天未亮就悄悄离开了山村。

　　这一去，怕是再也不能重返了。昊玥想道。遗憾的是，这两天都没有见到虎仔，小家伙因为昊玥不允许他同行，大概是难过得躲起来了。伤感浮上昊玥的眼眸，她静静地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

　　走在后面的逢蒙突地赶上几步，道：“我一定会将你平安送回来！”

　　昊玥没料到他居然也能这般的善解人意，稍稍一愣，看了他一眼，见到他眼中之意甚是诚恳，就语气温婉地向他道谢。

　　逢蒙也有些意外。昊玥对他从来都很冷漠抗拒，竟然也有这么温和的时候，他一颗本来已经形如死灰的心顿时勃勃跳动了起来。他蓦地打定主意：绝不轻易放弃！

　　知道昊玥有些伤别离的意味，所以他开始不断与她说话，讲述着奇闻异事。他也算是见多识广，昊玥不经意间听了进去，渐渐地疏淡了心中的轻愁。她颇为讶然逢蒙的这一面，原来自己竟然小看了他。

　　后羿略略瞥过一眼，没有参与，但对逢蒙的机敏，心中是颇赞许的。既然同行一路，他当然希望这一团体不再针锋相对，能够齐心协力面对艰险。

　　已经行出了数十里路。后羿和逢蒙的脚程都很快，碍着昊玥，他们都放慢了自己的步履。昊玥异能虽失，但体能已经恢复，比常人倒还强些，勉强也跟得上。不过她毕竟不如古人习惯徒步而行，开始感到疲乏了。

　　但昊玥也是个好强的人，她一声不吭，努力跟随着他们的步伐。

　　行了两天，翻过了一座又一座山。他们走的很辛苦，后羿和逢蒙不觉得，昊玥其实已经很委顿了。她的脚长出了水疱，走一步都很疼，但她咬牙坚持着不叫停。她知道距离目的地很远，没有交通工具，光靠着步行，恐怕要耗时很久。她绝不能将时间延误在路上，只有尽早解决心腹大患，地球才能获得真正的平安。

　　必须习惯这种日子！昊玥在心头暗自告诫自己。

　　逢蒙走在昊玥的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她说着话，原本走在前面的后羿却落在了后面。昊玥没有心思留意，她整个注意力都在对付行程上。她努力忘记脚上的疼痛，忘记腿的酸软。

　　终于，后羿赶了上来，道：“歇歇吧。”

　　逢蒙一怔，道：“天要变了，怎能在此地停留。”

　　后羿道：“稍候无妨。”

　　昊玥就地坐倒。逢蒙忽地明白了，暗骂自己糊涂，急忙道：“是该歇歇了！嫦娥，你要不要紧？先喝点水。”

　　昊玥摇头。她只觉得脚火辣辣的，已经失去了疼痛的感觉。

　　后羿在她跟前蹲下，握住她的脚踝。

　　昊玥微微一惊，尚未开言，逢蒙早已跳起，妒恨地叫道：“后羿你放手！”恨不得出手将他一拳击倒。但见到后羿另一只手上握着的黄色树叶，顿时泄气地住嘴。他认得那是何物，马上想到后羿此举的用意。

　　昊玥纳闷地看着后羿，他已经脱去了她的鞋子，即使他很小心，也不免要碰触到昊玥的伤口，昊玥下意识地缩了缩脚，但在后羿的掌握中，丝毫不能动弹。随即，一种清凉的感觉驱散了火辣，后羿给她涂上了一层黄色的叶汁。

　　后羿放开她，起身道：“碱草汁很见效，明日应可见好。”

　　昊玥松了口气：“那太好了。谢谢。”

　　逢蒙凑了过来，殷勤地道：“嫦娥你脚伤了，还是我来背你如何？”

　　昊玥摇头：“不用了。我自己走吧。”

　　逢蒙想了想，纵身上树，接着，他折了一根树枝过来，三下两下就整理得光洁溜溜，递给昊玥，道：“拄着可省力些。”

　　昊玥含笑接过，也说了声“谢谢”。逢蒙顿时眉开眼笑，睨视了后羿一眼。

　　后羿并不在意，望了望天色，道：“果然要下雨了，看来还应该是场大雨。”

　　昊玥也抬头，果见天色灰暗，明明是晌午时分，倒像是快傍晚了。昊玥有些焦灼，说：“那我们继续走吧。”

　　逢蒙问：“嫦娥你真的能走吗？”

　　昊玥动了动脚，惊喜地点头：“我已经不痛了！”

　　重新上路。

　　天渐渐黑了，人们的脚步不由得加快了。后羿和逢蒙走在前面，昊玥紧跟在后，随着他们步履的加快，昊玥却是逐渐落在了后面，但前面埋头赶路的人没有发现。

　　蓦地几点雨点打了下来，迅速在昊玥的身上洇开了几朵雨花。昊玥仰起头，让清冷的雨点扑上自己发红的面颊。她微一分神，脚就被崎岖的山路绊了一下，顿觉脚踝生疼。左右扭了扭，见没有伤筋，昊玥心中略宽，抬头却已不见前面两人的背影。

　　雨很大了，一条条雨鞭打下来，昊玥娇嫩的肌肤已经有些疼痛。视线也被雨水模糊了，她行走得更加困难，渐渐地，昊玥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天完全黑了，后羿和逢蒙早就不见了踪影。

　　雨是越下越大，铺天盖地，天地间只剩下雨的狂肆声。昊玥的头发也散了，她的感觉从没这么糟，本就崎岖不平的山路一连让她摔了许多跤，而路上的稀泥则使劲地拽她的脚，仿佛要把她扯住。昊玥心里着急，意志却仍然坚定。路纵泥泞，她也绝不妥协。

　　不知过了多久，在昊玥的感觉中仿佛过了好久，一个人影蓦地出现在她面前，轻轻挽起了她。昊玥撩开散落的头发，看清原来是后羿。

　　后羿低沉清朗的声音响起：“我背你吧。”

　　不等昊玥回答，她已觉得身子被一股大力裹挟了起来，双脚腾空，人落在了一副坚实的肩膀上。后羿箭步如飞，稀软的山泥刚才使劲地拽昊玥的脚，让她不能迈步，此刻却无法困住后羿的大步。

　　后羿的脊背非常平直，给人一种安全感，雨水虽也湿透了他的衣裳，但自他的背心透出一股温暖，让早已寒冷入骨的昊玥感受到了一点暖意。从前的昊玥有能量护体，可以不畏严寒，但自从能量尽释以来，她与常人已没什么不同，一样有冷热病痛，一样的脆弱。而在后羿的背上，却让昊玥感觉到一种依靠的力量，昊玥下意识地把脸贴到了后羿的背上。

　　后羿大步疾行，头也不回地问：“嫦娥姑娘可是累很了？”

　　昊玥听着他清朗的声音从他的背部传出显得有些沉闷，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却又是那样的踏实，那样的真切。昊玥在他耳边说道：“不是的。我很好。”

　　后羿再没有讲话，他闷声不响地走着，仿佛他的背上并没有背了一个昊玥一般。雨流如注，山路上已是漆黑一片，昊玥的眼睛能夜视，她虽丧失了能量，但没有丧失黑暗中睹物的本领。奇怪的是后羿居然没有因黑暗而迟缓了他的步履。他在黑暗的山野中简直就像一只羚羊般矫健灵巧。昊玥若不是精神没有恢复，她定会很好奇地询问他一番，只是此刻她已累得不想再说话了。后羿似乎理解她的感受，他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