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传说》波心明月

23、挽天神射

　　同一时刻，昊玥的秀发被激扬得如箭一般地飘起。她阖上的双目骤睁，两道白色的光柱射中了她紧握手中的箭矢，箭矢嗤嗤有声，一瞬间从黑色褪变为青白，继而变成银色，一蓬透明的银白光芒出现在她怀中。

　　她开口：“后羿！射！”

　　后羿应声而动，极快地从她手中拔出一枝箭，手的虚影还留在昊玥面前，箭身已经稳稳地搭在弦上，对准了最前那个就要跃出“水面”的血阳。弦张，银弓弯成了最完整的圆，冰冷的箭矢已经灼热成一团炽火。

　　“咻”的短促破空声才刚入耳即已无声，第一个圆已灭！空中看不到箭矢的任何动静，只有银弓的光弦在颤震着，后羿的第一枝箭已经射出！

　　不用昊玥催促，后羿继续拔箭，开弓！射！

　　虎仔目瞪口呆地看着。

　　他看到了昊玥怀中的光芒，看到了后羿射箭的英姿，看到了一个个圆的起与灭，但他完全看不到箭矢的去向！

　　山脚下的人们也看不到。

　　他们只看到：漫天的赤红光幕下，白色光明笼罩的峰顶，那个挺拔的身影如天神一般的威凛。

　　第二枝箭、第三枝箭、第四枝箭……第九枝箭！

　　后羿再次回手拔箭，但是他落空了。他回头，看到昊玥身上的光华最后闪烁了一下，突然寂灭。她——倒下了！

　　天空红艳艳的，九个血阳刚刚从水中冒出一般，人们的肉眼都能够看到，那庞大无匹的球体上流动的火焰。

　　植物枯萎了。动物倒下了。人们跪倒在了地上。

　　九个血阳不断地蔓延，开始如山一般地覆盖了整个天宇，马上要吞噬整个世界。

　　刹那间，人们眼前万物都消失了，眼中只有那些红的火。失败的绝望浮起。

　　正此时，异变传来了！

　　人们看到火的光芒在变化，同时，天空中传来了震响。接着，无限度的光线弥散开来，人们眼前一暗，失去了声音，失去了视线，只有无边无际的暗和寂。

　　在那深沉的暗和寂下，阴寒的煞气一波波地袭来，温暖的光流尾随而至，人们处在冰与暖的冲击下，不断有人无声地倒下。

　　似乎很久，又似乎是一刹那，欢乐从心底升起，生的喜悦从心底飞腾，盘旋成欢快的河流。眼前明亮了，身子温暖了，声音恢复了，视线回来了。

　　倒下的苏醒了，人们听到了风的波动声，听到了鸟的欢鸣和兽的嘶叫，听到了枝叶的歌唱。

　　蓝色的天宇，一轮金色的太阳放射着温暖的光明，普照着大地，那九个血色光团已经消失，再无一丝痕迹。

　　一切的一切都恢复了，天地间依然是那么的美好，那么的绚烂。

　　所有的人都静默着，说不出话来。

　　良久良久。陡地，人们喷薄出沸腾的欢呼。他们跳着、喊着、笑着、流泪着、拥抱着、疯狂着，最后，形成了一个共同的声音：“后羿！后羿！后羿！……”

　　喊叫声从山脚传扬开来，迅速以山脚为中心，波荡向四面八方，顿时，不断有声音聚拢来，形成了更庞大的声潮。山谷在震动，天地在共鸣，但是后羿丝毫没有听到。

　　在昊玥倒下的刹那，后羿已经抛下银弓纵步过来抱住了她。她的脸全无血色，身子轻盈得没有丝毫的重量。她透支了全部的能量。

　　即使在那黑暗的一刻，后羿也没有放开她。他不断地呼唤着她，试图唤醒她。但她一直荏弱地倒在他怀中，没有丝毫的生气。

　　这一刻，后羿才感觉到昊玥的脆弱，她像一朵飘零的花瓣般地娇软无力，像风中的落叶般地轻盈无助，仿佛不属于这个天地。她要离去了么？这个念头突然掠入后羿的思绪，一缕忧思浮起，他的呼唤，她听不到了吗？

　　天地恢复明亮的时候，虎仔从错愕中惊醒，却看到了更惊惶的一幕：苍白的昊玥倒在后羿的怀中，没有一丝生机。

　　这一瞬间，他以为昊玥已经死了，顿时跌坐地上，哭叫：“不要！姐姐别走！”

　　远远的，似乎从天边外传来一些声音，震动了昊玥的意识。她茫然地循声而去，问：“谁？谁在叫我？”

　　她的声音是那么的纤细，如果后羿的功力没有那么深厚，那是肯定要错过的。但是后羿已经听到了，一抹惊喜掠过他的眼眸，他回头对虎仔道：“别哭，她活着！”

　　虎仔爬着扑过来，叫道：“姐姐！姐姐！醒来！”

　　虎仔的哭喊从遥远的地方终于进入昊玥的心，昊玥艰难地睁开眼睛，此刻的眼睑竟然沉重如山，她勉强动了动眼睑，挣扎着吐出两个字：“好累……”

　　她的话音仍然非常低微，她睁眼与闭眼的间隙是如此的短暂，近在咫尺的虎仔还未发现，后羿已经尽收眼底。他清朗的的嗓音带着一丝柔和的安详传递入昊玥的心灵：“好，你歇息吧，我守着你。”

　　这声音让昊玥安心，她宁静地沉入深沉的昏睡中。她已经透支了所有的能量，躯体再也承受不住了，此刻的她，正是最虚弱不堪的时候。

　　后羿望着她，他那颗英勇宽阔的心也不禁紧缩了。他不知道她怎么能够发光，但他知道，是她的力量才能毁灭那九个血阳。她的虚弱，应该是失去了那些罕见力量的缘故。她-——是一个极不平凡的女子！她不是神，却有着神一般可贵的品质，是她在拯救世人。这使后羿深深感动，这个从不动容的硬汉子，此刻的心，也充溢了酸楚。

　　后羿抱起昊玥，叫起还在流泪的虎仔。虎仔愕然抬起泪脸，伤心地道：“我怎么也叫不应，姐姐……会不会死？”

　　后羿坚定地道：“不！她不会！”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坚定，那么的可信，虎仔的希望顿时又满盈了，他小心翼翼地碰触了一下昊玥苍白的脸，几乎感觉不到温度，他忐忑地道：“那她……”

　　后羿道：“她累了，睡着了。走，我们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