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传说》波心明月

21、天象惊变

　　不远处，几幢竹楼的阴影处，一高一矮两个人影静静地躲着。

　　矮的人影一侧头，月光下可以清晰地看到发青的脸色，原来是巫师。高的自然就是逢蒙了。

　　见到这么热闹的场景，巫师没有说话，逢蒙却抑制不住妒忌，冷笑道：“居然是为人作嫁，反让后羿得了一个在美人前露脸的机会。”

　　巫师的眼中射出疯狂的炽热，口中却不急不徐地道：“我失败了，逢蒙，你却尚有机会。”

　　逢蒙回头看他。巫师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包，道：“此乃最毒之毒，见血封喉。”

　　逢蒙眼睛一亮，急忙接过，郑重地收好。

　　巫师没有告诉他昊玥不怕毒之事，他狭长的眼睛闪烁了一下，竟有些森然的寒意。他沙哑着声音道：“我得走了。”

　　逢蒙有些意外地问：“巫师真打算去蛮荒采药？”

　　巫师阴阴一笑，道：“西边有人约请我多次，我正好去走一遭。”

　　两人相视一笑。巫师道：“后会有期。”

　　逢蒙道：“巫师一路走好。日后有缘再相见。”

　　巫师深深地朝昊玥这边投过冰冷的一眼，转身毫不留恋地走了。

　　他的身影消失了，这边激动的声音才刚刚平歇。逢蒙盯视着远处昊玥窈窕的背影，心中暗暗道：“你逃不开我的，嫦娥！”

　　昊玥不知道在某个角落，依然存在着觊觎之心。她被族人们包围着，他们似乎要弥补这些天来的冷落和不公，尽情释放自己的热情。

　　昊玥已经有些出汗了。她不自在地环顾四周，道：“虎仔呢?”她开始在人群中寻找熟悉的小小身影。

　　与族长一起站在竹楼上的后羿看到了她的举动，对着身边的阳告吩咐了一句。

　　昊玥问着眼前的族人：“看到虎仔了吗？他病好了吗？“

　　族人摇头，道：“他好像一直病着。”

　　昊玥心中着急。为什么别人都没事，虎仔却还未好呢？

　　阳告挤了过来，憨憨地笑道：“嫦娥，不要担心，虎仔明早就会醒来。”

　　昊玥忙问：“这是何故？”

　　阳告道：“巫师怕虎仔醒来吵闹，就一直让他昏睡着。后羿知道后，已经给他服用了解药。明早能醒。”

　　昊玥这才松了口气，又有些讶然地问道：“咦，阳告你好像没有中毒呀？不然你怎么赶到后羿那儿。”

　　阳告笑嘻嘻地搔搔头，道：“我偷懒，不喜日日汲水，总一次汲满一坛子水，以图省事。偏巧那几日水坛还满着。”

　　昊玥失笑：“没想到你错有错着！”

　　忽然，一个苍老却充溢惊惧的喊叫划过夜空：“天哪！”

　　这一声凄厉的喊叫戳破了热闹的帷幕，人们不自觉地安静了，清晰地听到族长惶恐不安的询问：“那是何物？！”

　　众人抬头，然后齐刷刷地顺着同一个方向看去。

　　黝黑的天宇，明亮的圆月下面，出现了一溜九个比月亮还大的光团，红艳艳的，浓烈得像血，又像是九团烈火，炽热得仿佛要勾走所有人的魂魄，呼吸一下子凝滞住了。

　　那几乎是在一瞬间出现的！

　　九个殷红的光团排成了一条直线，发出的光芒，似乎盖过了清辉四射的明月。星辰失去了踪影，只有那妖异的九个光团，放射着艳红却冰冷的寒光。

　　天地间一片死寂，连动物的动静也消失了，只有那九个光团静静地悬浮在天宇，直如九只死神的眼睛，盯着微小的人类。

　　人们都鸦雀无声，后羿却清晰地听到，昊玥在极轻地低语：“果然来了。”

　　那是什么？所有人都在心头私语。

　　天空中好像突然多了九个血红太阳，显得那么的诡异和阴寒，人们的心不禁瑟缩了起来。

　　昊玥的声音在冷洌中响起：“那就是我们即将面临的灾难。”

　　众人心中一震，眼睛还不能从怪异的天象移开，耳朵却不放过任何一个声音。

　　昊玥说道：“记得我四个月前就已说过，新的灾难来自于天空。将有九个光球出现于空中，会使大地分裂，生命灭绝。——就是它们！我们的敌人！”

　　人们更加静谧了，心中的震撼却如同惊涛骇浪，不断地汹涌翻滚。

　　昊玥轻松地说：“不用担心！我们不是有银弓吗？我们不是有神射手后羿吗？那么，我们还担心什么？面对敌人，我们只需消灭就是。难道你们没有勇气护卫自己的家园吗？”

　　众人一怔，纷纷思索。

　　昊玥接着道：“我们已经做好了准备。不要忘记，我们在四个月前就预测了这个事实，我们不会束手无策，更不会坐以待毙！所以，我们能够放心地过好每一日。我可以肯定地告诉你们，它们还需要二十天才会落下来，并且每天会接近我们，越来越近。但是我们能够消灭它们，就在第十九天！告诉我，你们是愿意等待死亡，还是愿意抗争？”

　　众人不由自主地大叫：“抗争！”

　　昊玥满意地道：“行了，那就该干吗就干吗去，各自回家歇息！”

　　人们在她的诱导下，终于纷纷散了。

　　所有人都走了，昊玥独自凝望天宇，开始陷入沉思。

　　良久，她动动酸痛的脖子，才发现身边还有一个高高的身影，原来是后羿。

　　她不无意外地问：“你没走？”

　　后羿深深地看向她，道：“那是何物？”

　　昊玥没有回答，却问道：“箭铸得如何？”

　　后羿道：“已经铸好九支，应可铸成十余支。”

　　昊玥放心地吁出一口气，轻轻地、自语般地说道：“那就好。”

　　后羿不放弃地再次追问：“那是何物？”

　　昊玥沉默了几秒，终于转过眼睛，清澈的目光与他对视，说：“你真想知道？”

　　后羿冷静地颔首。

　　昊玥又沉默了片刻，叹息一声，说：“好吧，我可以告诉你，但你要有心理准备，这可是沉重的心理负担哟。”

　　后羿淡淡地道：“我的心并不脆弱。”

　　昊玥说：“我们回房间说吧，我不想再有其他人听到。”

　　后羿道：“不碍事。十丈内外，无人可以避过我的双耳。”

　　昊玥诧异地朝他与人无异的耳朵瞟上一眼，认真地说道：“那是宇宙——哦，我换一种你可以听懂的讲法吧。那是天上另一种势力的遗体。”

　　即使镇定如后羿，也不禁目瞪口呆。他注视着她认真的表情，咽下了疑问。

　　昊玥说：“天上有两种伟大的力量，一个是善，一个是恶，他们一直在斗争。善终于消灭了恶，但是天也遭到了破坏，出现了漏洞。而善因为失去了力量，无法毁灭恶的遗体，它们会在十九天后撞到地上，我们必须在没有接触前毁灭它们。”

　　“我拥有一种特别的力量，要毁灭它们，必须在所射出的箭矢中灌注我的力量，在它们即将到达的时候射中它们，那么，它们就会被毁灭；反之，则我们所有人被毁灭。而第十九天，就是我们唯一的机会。所以，我需要一名真正的神射手。后羿，我需要你的帮助，全力以赴的帮助。”

　　后羿沉默着。

　　昊玥没有看他，但她的心却感应到了他一瞬间的震惊波澜，但马上就重新凝铸为坚毅和更深的执着。果然，后羿开口，清朗的嗓音平静如昔。他说道：“我会全力以赴的。”

　　没有惊惶，没有战栗，更没有犹豫和恐惧，一如他平日的镇定和淡然，一如他往常的清冷和宁静。昊玥知道，她没有看错人，他就是他——就是英雄后羿。

　　她微笑了，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沉静，也没有看她。

　　两人静静地凝视着光波，默契却在一瞬间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