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传说》波心明月

20、水落石出

　　一连几天，昊玥都被锁在房间内，只有老阿妈每日来给她送饭，再无人来看望她。

　　昊玥心中挂念人们安危，好在老阿妈虽不能放她出来，倒也是有问必答，昊玥知道族人逐渐清醒，并无生命之危，心中倒是放下了一块大石头。

　　这个变化来得太突然，昊玥一直没有猜到真相，心中很是疑惑。她问过老阿妈，但一提起此事，老阿妈就不安，除了泪水涟涟，别的什么都不肯说了。昊玥追问良久，也得不到半点头绪，心中有些焦躁。

　　老阿妈叹息着去了。说实在的，她不能相信这个美丽善心的姑娘是妖女。虽然她出现时倒有几分妖异，但自从她到了族中，只见到她行好事，从未见她做坏事，叫人怎么忍心说她是妖？但巫师向大神祈祷过，大神救醒了族人，却称她为妖。作为大神的信徒，怎能违逆大神的旨意呢？她除了不安和怜悯，就只有流泪了。

　　关于此事，族中人也是众口众词。有激愤的，要求将昊玥祭神；有温和的，道是驱逐即可；有明白的，不信妖异之说；有偏执的，定要重重处罚；而有异心的逢蒙，则最好是将昊玥驱走，那么他就可把她带走了。

　　族长没有发表意见，他头痛地望着汹汹人潮，他也不太信昊玥为妖，但族人却大多深信不疑。他向巫师求证，巫师言辞闪烁，道：神虽称嫦娥为妖，但他与嫦娥不熟悉，如何处置，必得族长定论。撇的一干二净。族长更是头痛，

　　对于大神的旨意，族长是不敢抗拒的。但要如族人所言处置，他又心中不愿，不过群情汹涌之下，他也无法说服激动的族人。他——只有犹豫。他希望有人能够抱着与他同样的心思，但这样的人太少，而能服众的，或是躲开不参与，或是坚持妖异说。

　　日日争执，仍然委决不下。族长也不催促，他知道阳告已经去告知后羿，他也在等待后羿的到来。他信任后羿的能力，希望他能拨开云雾见青天。与其要自己做出不安心的决断，还不如有意拖延，直到一个有利的时候。

　　这些变故，昊玥自然是丝毫不知。

　　七天了，昊玥被困已经整整七天了。

　　七天，上帝造世界也不过就花了这么多时间。昊玥自嘲地想道。

　　她不是没想过巫师和逢蒙在其中起的作用，她曾向老阿妈旁敲侧击地追问过那两人的动静，但那两人要么是掩饰得很好，一点也未曾露出破绽；要么是真的与他们不相干，只是阴差阳错、推波助澜而已。昊玥思前想后，也没有弄明白根底。她只有一直被关在这里。

　　昊玥不知道自己还要被关多久。这几天来，她这里更是一派死寂，连老阿妈也不敢多说话了，每日只是匆匆来去。昊玥在房中踱来踱去，不明白自己会遭遇这么个处境。时间在流逝，昊玥的心在焦灼。她最担心的是，一旦人们将她定为妖，那么她又怎么能寄希望后羿去射灭光波呢？

　　从缝隙中进来的光线已经转暗了，昊玥叹息，又一日要过去了，明天，是否会有答案了呢？她不能确定。

　　昊玥和衣躺在床上，竭力让自己的心宁静下来。她知道，急躁于事无益，她应该想的是如何为自己辨白。想到这里，她心中苦笑：这些迷信的古人，肯给自己辨白的机会吗？她可没有把握。

　　正思绪万千，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她的疑惑刚刚升起，门就被一股大力推开，月光流泻了进来，今夜的月色特别明亮，隐隐泛着晕黄的光芒。她看到，后羿大步迈入。

　　室内室外的光线明暗迥别，后羿的视线却未曾受到困扰，他的目光一扫，就注视到了昊玥。

　　昊玥坐了起来，说：“后羿，你终于来了。”

　　后羿清朗的嗓音响起：“姑娘没事吧？”

　　昊玥淡淡一笑，说：“做了七天米虫而已。”

　　后羿道：“你受委屈了。”

　　昊玥心中一暖，说：“还好。你——来得倒也快。”

　　后羿道：“我昨夜就到了。”

　　昊玥一怔，了然道：“你去查过了？可找到发病原因？”

　　后羿的目中微有赞赏意，道：“是的，我与阳告遍访了犯病者，得知他们的饮食不同者甚多，唯独一样是共同的。”

　　昊玥摆手制止：“别说，我想想。可是饮用之水？”

　　后羿微有笑意，道：“姑娘心思敏捷，果然。”

　　昊玥笑道：“你别赞我了。然后呢？”

　　后羿道：“犯病者皆曾饮用溪流中水，按理，流动之水应当无毒。但我在溪流的上游见到有设置拦网的痕迹，而一旁的溪石缝隙犹有一种草叶遗留。”

　　昊玥静心聆听，知道谜底即将解开。

　　后羿道：“那种草叶，我曾在帝都的大巫师处见过，毒性甚烈，虽不致命，误服之却能令人腹痛如绞，迅速陷入昏迷。若无解药，将一直昏迷不醒。且药性持久不散。若于拦网中置此草叶，经水流冲击，可污及整道溪流，需得一日一夜，毒性方能减退。”

　　昊玥恍然：“巫师！是他！”

　　后羿颔首。

　　昊玥恨恨地道：“可恶！总是阴魂不散。”

　　她望向后羿，道：“那你独自来此，又是待如何解决此事？”

　　后羿道：“我已向族人道明真相，并将此草叶药性示范于族人知晓，族人皆知冤枉姑娘，十分后悔。至于巫师，族长罚他前往蛮荒之地采药一年，方可归来。本要他先来认错，是他自觉无颜见姑娘，此刻已然离开。”

　　昊玥一愣：把他赶走了？

　　后羿解释道：“不，只是一年不得归来。”

　　昊玥道：“那桃花的婚事怎么办？我可等不到一年后再来管这件事，那不成了桃花要真的嫁给他？”

　　后羿一怔，昊玥说：“桃花不想嫁给他。”她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心说：“她可是想嫁给你哟，大木头！”

　　后羿不知道她心里话，闻言，道：“若桃花真有此心愿。可以请族长干预。”

　　昊玥皱皱鼻子，道：“就是因为族长不管，我才看不过要管的！”

　　后羿道：“你若再说，应当不同了。”

　　昊玥眼睛一亮，笑道：“是呀，现在说肯定不一样了，族长可是心怀歉疚哦！”

　　她将歉疚两个字说得特别响亮，立刻招来门外一阵咳嗽声。昊玥早就听到了外边有动静，想想就知道不外乎是族长这个老狐狸。

　　昊玥笑嘻嘻地跑到了窗口，冲着外边叫道：“我说族长，你听得够明白了吧？”

　　窗门大开，族长尴尬地现身，吞吞吐吐地道：“嫦娥，你……我……”

　　在他身后，阳告咧着嘴直笑。

　　昊玥伸出一根手指在眼前晃了晃，说：“不用解释了，我只需要看看族长的诚意哦。”

　　族长摇头：“真是个顽皮的妮子。好吧，桃花的婚事我管定了！”

　　昊玥大喜，忽然拥抱了一下老者，笑道：“你真是个善良的好老头！”

　　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的族长，欲待责她，却见到她笑嫣如花，只得捋捋白须，摇头，道：“族人们也在外面，想当面跟你道歉。”

　　昊玥心情大好，孩子气地蹦出了房门口，倚着栏杆，对着下面大批族人笑道：“晚上好。”

　　族人们吵嚷着说：“嫦娥，我们误会你了！”

　　“你骂我吧，嫦娥！”

　　“都怪我没脑筋，把神仙当了妖怪！”

　　“是我糊涂啊！看不出来真正的神旨，你是我们的神女呀，怎么会害我们？”

　　一个人影穿出人群，直直地跪下，羞愧地道：“是我不好，嫦娥，你责骂我吧！”

　　昊玥急忙跑下楼，扶起她，道：“不要这样，桃花，你快起来，我没有怪你。”

　　她拉起她，月光也仿佛更加亮堂了，昊玥就算没有异能，也可以清晰地看清桃花满脸的不安。

　　昊玥抬头，向着众人，大声叫道：“我不怪你们，我们还是一家人！”

　　众人激动了，纷纷叫道：“对，我们还是一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