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传说》波心明月

10、来日多忧

　　岭上，路口。

　　三个人静立着，其中两人的神情分明有些愤慨。

　　正是逢蒙和狼山族的乌狼、青狼。

　　乌狼道：“就此作别。”

　　逢蒙笑了，道：“乌狼，你沉不住气了。”

　　乌狼一愣。青狼恨恨地道：“逢蒙，你丢尽了我们狼山族的脸，还有什么好说的！”

　　逢蒙冷笑：“笨蛋！这只是一个计谋！”

　　两人又是一愣。乌狼立刻目光闪烁、面带沉思，青狼则叫道：“什么计谋？”

　　逢蒙沉声道：“留心！”四望了望，他傲然道：“我逢蒙岂会甘心臣服于人！”

　　乌狼急忙问道：“你是想……”

　　逢蒙道：“我自有原因。我会让后羿跪倒在我的脚下，唯我狼山族独尊！”

　　青狼又惊又喜：“逢蒙你有什么好计策？快讲！”

　　逢蒙道：“不需多问。你们放心去吧。”

　　他低声说了几句，乌狼笑道：“真不愧为我狼山族的好汉！等你的好信！”

　　逢蒙道：“去吧！”

　　两人放心地走了。逢蒙回望村庄，眸子间射出炽热的烈火，他在心中道：“你是我的！”

　　逢蒙等人的身影都消失后，昊玥从远处的草丛中冒了出来。

　　望着逢蒙消失的方向，昊玥深思：“他想做什么？”

　　刚才他们的谈话昊玥并未听到，毕竟，那三人都是好手，昊玥可不敢跟得太近，如果不是她释放异能，使自己与草木的气息融合，她早被他们发现了。

　　逢蒙并不简单，对于这点，昊玥是能够确定的。而且，她也知道逢蒙对自己意图不轨，想到这里，昊玥几乎要怨恨后羿同意逢蒙留下了。她忿忿地心道：“后羿，你捣什么鬼！”

　　她可不相信后羿不知道自己惧怕着逢蒙，他们间的风云潜伏可是后羿自己亲历的。她决定了，非要去问个清楚不可！

　　昊玥回到村中，不由得失望了，后羿与别的人已经进山了，要到晚上才能回来，连虎仔也跟着去了。

　　无可奈何地按捺住急切的心绪，昊玥与别的女人们一同忙活着，共同为了生活而劳动。

　　天渐渐黑了，圆月已经挂在了半空。昊玥舒展了一下四肢，一天的劳作也是够辛苦的。村中的喧哗声不断，昊玥知道，那是进山的人在陆续返回。昊玥心道：“不知后羿有没回来？”

　　一个脚步声奔了过来，昊玥分辨出是虎仔的脚步。这小家伙，后羿一回来他就一整天都不见踪影了。昊玥口角噙笑，等待他的到来。

　　虎仔奔了过来，老远就叫：“姐姐！”

　　昊玥笑道：“在这里。”

　　虎仔奔到了昊玥面前，把手中的一样东西递过来，香气扑鼻而来。昊玥一看，原来是一块烤熟的狼腿肉，还冒着热气。

　　虎仔道：“这是我打到的，明日我还要跟后羿去猎熊！”

　　昊玥道：“哦，那你要注意安全呀。猎熊是很危险的。”

　　虎仔道：“我不怕！后羿说我进步很快，我马上就能变得像他那么厉害了！到时候我来保护姐姐！”

　　昊玥一怔：“后羿说你马上就能像他一样厉害？”

　　虎仔不好意思地笑笑，道：“前面一句是后羿说的，后面是我自己想的。”

　　昊玥又好气又好笑，捏了捏他的鼻子，说：“夸你一句，你就骄傲得没边了？我看，你要想像后羿一样，恐怕距离还远着呢。”

　　虎仔憨憨地笑了。姐弟俩共同品尝着烤熟的狼腿，昊玥赞扬：“烤得不错，味道挺好。”

　　虎仔道：“后羿教我的。”

　　昊玥问道：“后羿回来了吗？”

　　虎仔道：“回来了。我还学了新功夫呢。”

　　昊玥道：“那逢蒙呢？他跟后羿一起吗？”

　　虎仔道：“族长给他安排了住所，不跟后羿一起。不过，打猎的时候都在一起的。他的功夫还真不错，除了后羿，大概没人比得上他了。”

　　昊玥奇道：“你不是很不喜欢他吗？”

　　虎仔道：“我还是不喜欢他呀。不过他的功夫确实好，我不会因为讨厌他，就忘记了他的长处。”

　　昊玥赞赏地点头：“好弟弟，说得对！就算是敌人，也要看到他们的优劣点。”
　　得到了昊玥的赞扬，虎仔又是不好意思，又是高兴，神色有些忸怩。

　　昊玥道：“你知道后羿现在哪儿吗？”

　　虎仔道：“我带姐姐去吧！”

　　昊玥道：“不用了。你今天也累了，还是早点去歇着吧。”

　　虎仔道：“那我告诉姐姐后羿在哪里。”

　　与虎仔分别，昊玥来到了竹林外。

　　这是一个僻静的地方。竹林环绕，那一小块空地上，一个身影正在腾跃挪移。月光下，可以很清楚地看清是后羿。

　　但见他静若处子动如脱兔，矫健刚猛，身法中糅合了各种猛兽猛禽的制敌高招，自成套路，别有玄妙，看得昊玥不禁赞叹：后羿果非寻常人！想不到几千年前武术居然已经发展得这么完美，现代社会根本看不到这么厉害的武学。

　　她的到来显然惊动了后羿，他立即收势停手，沉声道：“谁？”

　　昊玥走了过去，斑驳的月光从她清丽秀雅的脸上滑过。

　　后羿并没有惊异，他只淡淡地扫了她一眼，甚至没有开口问她为什么找他。

　　昊玥不解地看着这个高挺的身影，他显然是习惯于沉默和孤独，连通常的好奇心他好像也没有。对于这样的人物，昊玥是有些陌生的。不论她处身在现代社会还是远古时代，有一点昊玥可以肯定，人们对于美丽的女子，通常是比较殷勤的。而这个男人，显然是没有这种自觉。

　　后羿倒没有她思维复杂。他素性淡漠，不喜与女人交流，但这个女子有许多秘密，而且来历古怪，不弄清楚她的来意，后羿并不放心留她在族中。但看来她也不想先开口，于是他开门见山地问：“姑娘从何而来？”

　　昊玥说：“咦，你会先问我？我以为你还要继续沉默寡言呢。”

　　后羿道：“正想请教。”

　　昊玥奇了，笑道：“原来你也会有好奇心呀。”她转念一想，调皮地说：“想必你是听说了有关我的传言，那么你来分辨一下我是人是神吧。”

　　后羿道：“其心正，则神也是人，妖也是人；其心不正，则神也是妖，人也是妖。”

　　昊玥笑道：“你想跟我打机锋？看来你并不像是书上说的——憨厚而只懂善战的勇士。后羿，你真让我吃惊了。”

　　后羿对于她的言语更是吃惊，“书上说的”？那是何意？

　　昊玥见自己一语说得他闭口无声，心中发笑：“后羿，你想不到吧，我对你可不是一无所知哟，你的故事，书上早说得明明白白了。”

　　她没有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反而开心地道：“其实我对你更好奇呢。据说你力大无穷，到底有多大的力气？你的手臂好像不比别人粗嘛。虎仔说你曾生裂豹熊，是真的吗？完全不用刀？”

　　她唧唧喳喳地说了一大堆，不等后羿回答，又问：“还有，你刚才练的武功真厉害，你们古人都有这么厉害吗？”

　　后羿心中一怔，“古人？”他觉察到了她语意中的不合理处。

　　昊玥说道：“是呀，这样的能力，可是比现代人要强上好多，就算是特种兵，我看也没你的身手强。咦，为什么会这样呢？现代人应该比古人进化得完美呀。”

　　昊玥显然还未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漏洞越来越多，疑问产生后，她心中就开始了思索，并且很快就沉入思维的运转中。

　　后羿疑惑地望着这个顾自沉入了思绪的女子，疑窦更深了。

　　昊玥出神了一会，恍然地说：“嗯，或许是因为外在生存条件的恶劣，反而促进了人类自身体能的进步，而一旦随着时代的前进，生存条件的改善，许多本能就自然而然会消失了。”她点点头，做了个结论：“所以就自身体能来说，现代社会的人并不比古人进化得完美。”

　　后羿被她这番话说得愣怔住了。他不禁问：“谁是古人？”

　　昊玥自然地回答：“不就是你喽。”

　　后羿反问：“你呢？难道你不是吗？”

　　昊玥脱口而出：“当然不是，我是现代人呀。”

　　话一出口，昊玥就愣住了，她条件反射地捂住自己的嘴。

　　后羿的目光闪射出两道锐利的光芒，他冷静地追问：“你究竟是何人？”

　　昊玥不安地说：“我……我是……我只是……好了，你们称我是神仙，其实我真的只是人，从一个很远的地方来的人。”

　　后羿冷漠地继续追问：“你到我族中意欲何为？”

　　昊玥急忙说：“我没有恶意！我也不知道怎么来到这里的。相信我，后羿！我现在只想解救灾难！”

　　“灾难？”后羿锐利的目光在她身上扫射了一下，从他的身上开始泛出了一股寒气，他的声音也有些冰冷：“你就以此说来蒙蔽我的族人？”

　　这个罪名可太大了，昊玥反驳：“我没有欺骗任何人！”她气乎乎地嚷着。

　　后羿一点也不为所动，目光紧盯着她的眼睛。

　　昊玥毫不畏惧地反瞪着他，大眼睛一眨不眨的，委屈、不满和淡淡的失望从她的明眸中倾泻出来。

　　后羿只是轻描淡写地道：“请解说。“

　　昊玥将关于灾难的事情讲述了一遍，当然，她没有全盘托出，毕竟，关于她自身的异事她并没有必要讲出来。

　　对于她的陈述，后羿给出了四个字：“无法置信。”

　　昊玥急了：“我说的全是真的！后羿，不然你如何解释此地遭遇的异变？还有天象的怪异，以及我出现时的奇迹？那是你们族人亲眼所见的！对了，银弓，你见过这么古怪的银弓吗？它不是这个时代的人所能制造的！请你相信我，后羿，如果你不肯帮我，天地就完了！人类也完了！”

　　后羿沉默。

　　昊玥着急地盯视着他，恳切地说：“我没有撒这些谎的必要，请你务必相信我，只要几个月，是的，只有两个月的时间了。”

　　后羿其实早就知道了有关她的一切，包括她在族中所做的一切好事，那些不可思议的现象让他不安，这隐含了多少不可知的力量，而自己的族人，在其中就显得多么的弱小。后羿深深地忧虑着，在这一切表象的背后，还有多少神秘力量可以操纵生命的一切？

　　昊玥又着急又恼火，激愤地说：“亏你还是千古流传的英雄，难道你没有头脑吗？好好想想吧，答案很快就会揭晓的，你不是连这点时间也等不及？而且，不论真假，目前你还能做什么呢，你也只有等待呀。”

　　后羿暗中叹息一声，开口道：“是的，不论是否匪夷所思，目前我们只能等待，好在答案很快就会揭晓。姑娘，希望你所言不假，我自当全力以赴。”

　　昊玥松了口气，说：“你放心吧，真相就是真相，无法作假的。”

　　后羿点点头，道：“我只相信事实。”

　　昊玥肯定地道：“你会看到的！”但是心中，她对于后羿却是颇有些失望，他居然不信任自己，可恶！

　　虽然不悦，但是她尚未理清逢蒙之事，并不想无功而返，带着些气恼，她问：“你为什么要留下逢蒙？”

　　后羿道：“为何不能？”

　　昊玥咬了咬唇，微愤道：“你不知道他……他不是好人！”

　　后羿微讶，看了她一眼，沉声道：“此话何解？”

　　昊玥犹豫了一下，不便出口，只是坚持道：“他真的不是好人！我肯定！我……我害怕……”

　　后羿的目光中隐隐有睿智的光华闪耀，但是昊玥低着头没有发现，只听得他道：“姑娘，我不知道你的执念因何而来，我只知逢蒙身手不凡，乃远近闻名的好猎手，他有求武之意，我自不能见拒。”

　　昊玥急道：“他分明不是！哦，你不怕他不怀好意？”

　　后羿道：“姑娘可有证据？”

　　昊玥一怔，摇头。

　　后羿淡淡地道：“武者无畏，何况后羿。凡事若因惧怕而逃避，焉能成事。”

　　昊玥哑然，失望地说：“算了，我告辞了。”

　　她转身要走，后羿忽然道：“姑娘是我族中客人，一切安危，我族人自当留意，不必担忧。”

　　昊玥负气道：“不用了，我会保护自己的！”径自去了。

　　后羿望着她离去，目光移向沉静的村庄，心中叹息道：“来日，恐多忧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