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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神徒之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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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对后羿不满,昊玥不愿与他有过多的接近,即使虎仔经常后羿长后羿短,昊玥也总是懒懒的。反正后羿忙得很,族中的青壮男子担纲着重活,不是打猎就是忙着田里活,族中男女分工,昊玥不愿见后羿,是很容易做到的。当然,也幸好这样,昊玥所讨厌的逢蒙也就暂时无法缠着她了。
昊玥倒是把桃花的事情一直记在心上。时间已经不多了,因为巫师曾有言,此番回来就要与桃花成婚。桃花的父母已经在为她准备婚嫁了,桃花正眼巴巴地盼着昊玥呢。
昊玥与桃花的父母交谈过,虽然他们对昊玥也挺恭敬的,但对于婚事,却死活不松口。没办法,昊玥决定,就从巫师那里突破吧。
关于巫师,昊玥在族中已经了解过了。每一族的巫师都是代代相传的,拥有一些神秘的力量。昊玥根据人们所言,判断可能是属于超能力之类,并不强大,但在这个不懂科学的年代,已经够让人们敬畏了。而且巫师在族中也担纲了医者的角色,两种职务并集一身,使得他在族中地位超然,比族长还有分量,从未有人胆敢违背他的意思。甚至在以前,族中年轻人成婚,第一夜新娘还要先伺候巫师,然后方能与新郎成亲。但这条旧规,在他们族中,后来被后羿废除了。后羿是战士的首领,深得族人爱戴,且受过尧帝亲封,即使巫师也得敬畏几分。况且后羿性格坚毅,并不像常人般对巫师多有畏惧,巫师反而客气对待,不过后羿经年征战四方,留在族中时日不多,他们之间并无往来。
巫师向来神秘,关于其人如何,族中并无一人知晓,就连他这次出行,族人也不知其详。昊玥只知道巫师是在天象异变后出发的,大概就是父亲进入地核那阵子吧,回来后的巫师似乎不同了,族人都说巫师更让人敬畏,昊玥并没有这些感觉,反正她也从未见过巫师。她本来要带着桃花亲自与巫师说退婚,但桃花那日聚会上见过巫师后,却死活不敢再见他。
趁着午后的闲暇空当,昊玥独自找到了巫师的居所,那是全村最神秘的房子。
巫师的竹楼与村人的居所离开得远远的,处在一个僻静的角落,已经靠近村的边缘了。据说这是他的怪癖,在村子没有毁损前就是这样的。村子重造后,族长也按照惯例给他在最北面的地方造了竹楼。
昊玥已经停在了巫师的竹楼外。
昊玥打量着竹楼,竹楼外种了些古怪的树木,几乎把整座竹楼都包裹了,树梢上,还挂着一些骷髅头,散发着一股邪气,大太阳底下,这座竹楼竟然给人一种阴森的感觉。昊玥微微皱了皱眉。
巫师是不参与劳作的,这点昊玥已经打听清楚了,不过,看着紧闭的竹门,昊玥不能肯定巫师是否在屋内。昊玥在门前站立了片刻,她已经呼唤过好几声了,屋内没有丝毫的动静。
犹豫了一阵,昊玥轻推了推门,门应手而开,把昊玥吓了一跳。
昊玥探头进去,屋内也是阴暗暗的,仿佛没有窗户。昊玥的视力可不会受光线的影响,她清晰地看到了屋内的情形。
屋内无人,只是堆砌着一些瓶瓶罐罐,灶头上,还散落着一些柴禾,居然夹杂着几根枯骨。如果是族中人,肯定掉头就走,昊玥可不会就放弃了。她反而好奇地进屋。
进屋后,昊玥才发现屋内为何这么黑暗,原来的窗户上早被巫师堵得严严实实,连竹楼本身的缝隙也被填埋掉了,光线根本无法透露,而屋外的藤蔓枝叶又将屋子遮盖包裹,杜绝了光的侵袭。昊玥暗自嘀咕:搞得这么黑,乱神秘的。
她无聊地在屋内转了一圈。竹楼本来就不大,一目了然,昊玥本来准备走了,忽听得那些瓶瓶罐罐中传来响动,好奇地凑近了,拿开塞住罐口的泥头,还未凑近细看,蓦地一点红影飞了出来。
那是一只狰狞的飞虫,居然直扑人而来,昊玥还未反应过来,已经被它叮上了,剧痛从手臂上传来,顷刻间手臂就失去了知觉。
昊玥吃了一惊。她可从来没有被动物咬过,一时有些惊呆了。麻木在迅速上升,瞬间就爬上了肩膀。好在昊玥自身的异能立刻反应,能量涌出,顺着肩膀的血脉进入受伤的手臂,毒性从伤口倒流出来,震开了怪虫,余劲进入虫体,怪虫身子一颤,跌落地上,动弹不了了。
黑血继续从伤口淌出,滴落地上,甚至将竹楼的地板也腐蚀了一个小口。看得昊玥目瞪口呆。
一个人影闪了进来,昊玥一看正是巫师。
巫师已经发现了怪状,没顾得上理她,疾步上前,捧起地上的怪虫。昊玥这才发现,怪虫已经死了。
巫师的脸已经有些变形,他的声音也变样了,显得刺耳且阴冷:“是你杀了它?”
昊玥道:“那是什么东西?毒性可真厉害。”
巫师一愣:“它咬中你了?”他的目光微微一闪:“为何你没事?”
昊玥一指袖子上的血迹,说:“怎么没事,血还在流呢。”
巫师看向她的袖子,果然看到了流淌的血迹,此时血已经从黑色变成了正常的红色。巫师的脸上充满了震惊。
昊玥说:“看到了吧?这东西可是要命的!幸好对我没用。”
她后怕地拍拍胸口,并且退后了两步。
巫师一把捏住昊玥的手臂,并且毫不忌讳地捋起昊玥的袖子,仔细端详着伤口。如果是他们族中人,肯定会觉得他的行为不当,不过从现代来的昊玥可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何况她知道他是要看伤口。不过,被这么个阴森怪异的巫师紧盯着,可也是不怎么舒服的,昊玥夺回了手臂。
巫师的神志似乎有些不清了,他喃喃地道:“大神啊,真的是您的显圣?”
昊玥说:“你说什么呀?”
巫师突然道:“我得亲自试试!”他扔开了刚刚还视若珍宝的怪虫,抢过去抓来几只罐子,放到了昊玥的身前。
昊玥惊疑地问:“你想做什么?”
巫师哑声道:“放进去!”
昊玥不解:“什么放进去?”
巫师道:“把手放进去!”
昊玥问:“罐子里有什么?”
巫师不耐烦地道:“不需多问!快!”
昊玥不肯。巫师手一扬,一片白雾飞起,昊玥眼睛一花,昏迷了过去。
她软倒在地上。巫师丝毫不耽误时间,立刻抓起她的手塞进了一只罐子。眨眼间她的手又被巫师拉出,手上已经黑紫一片,并且迅速肿得老高。巫师不知从哪儿拿出一枚黑骨针,在昊玥肿得高高的手背上一划,黑血洇出,但又马上凝结不流,只在她的手背上凝出一条黑线。
巫师满意地点头。他知道这是正常的。以人的体质,若中了这种毒,是绝对无法从体表流出的。
但接下去的变化让他惊呆了,刚刚已经凝滞的黑血突然融化了,并且流淌了出来,伤口的血很快就变成了红色,原本应该逆流而上的毒素丝毫不留地从伤口倾泻而出,黑紫消失了。然后,就在巫师的亲眼目睹中,伤口迅速地凝结,只留下一道粉嫩的痕迹,依稀可见曾受过伤。
这已经够让巫师震惊了,但更让他瞠目结舌的是,他眼睁睁地看到那道痕迹在变化着,并且很快就化为无痕,手恢复了原状,似乎从未受过伤。
巫师发着呆,然后他疯狂地将各种毒物在昊玥手上试验着,但每个结果都是一样的,很快的,昊玥所中的毒自动解开了,一样不留伤痕。
巫师的眼睛中跳跃着疯狂的火花,他低语:“大神之显圣!天哪,真的是大神之显圣!属于我的!必须属于我!”
昊玥醒来了,她一眼看到了巫师跌坐在离自己不远处,发狂似的念叨着,一脸的狂乱和惊喜。昊玥一惊,急忙爬起来,叫道:“你干什么?!”
巫师被她的语声惊动,从狂喜中醒来,目光一转,神情已经变化,他收起了所有的情绪流动,语气温和地问道:“姑娘无恙了?”
昊玥怀疑地问:“你做了什么?”
巫师一脸的诚恳,道:“姑娘中毒了,我担心余毒未清,略施小法而已。哦,此刻是否已大安了?”
昊玥看了看自身,并未觉察有何不妥,迟疑着说:“没什么。不知巫师为何养着些毒物,难道不怕伤人吗?”
巫师呵呵一笑道:“那是提炼来治病之物,族人皆知,无人敢擅闯此地,倒也不虞伤人。”
昊玥盯视着他,巫师却是一脸的端严,正义凛然。昊玥仍然有些猜疑,但也不便继续追问,只好收口。
巫师深长的双目中黑色的光芒滑闪了一瞬,正色道:“倒不知姑娘为何擅自进入我处?”
昊玥一愣,反驳道:“我叫过门的,不见你应。”
巫师也未追究,和蔼地道:“不巧,方才我正外出,未知姑娘到来。”
昊玥直接说:“我有事想找巫师。”
巫师道:“嫦娥姑娘有何见教?”
昊玥道:“我想请问巫师,你对于桃花有什么看法。”
这一问,似乎把巫师问糊涂了,他心中怀疑,神色却十分自如,道:“桃花?”
昊玥道:“你不是要她当你的未婚妻吗?怎么不记得了?”
巫师干笑道:“姑娘说哪里话,我自然记得。但不知姑娘要问什么,尽管问吧,我当知无不尽。”
昊玥也不客气,说:“好,不知巫师对桃花有几分爱意?”
这下巫师真的发愣了。他皱眉:“什么爱意?”
昊玥也皱眉:“就是说,你为什么要娶桃花?”
巫师不以为意地道:“族中处女中,长得最好的就是她了。”
昊玥一怔:“就是因为她长得美丽?”
巫师不解地看着她,自作聪明道:“当然,桃花是绝对无法与嫦娥姑娘媲美的。”
昊玥说:“跟这些无关啦!巫师,如此看来,你并不是因为爱桃花,而要娶她!”
巫师道:“她如果长得不好,我一个巫师怎么看得上她!不过,姑娘问这些是何用意?”
昊玥道:“桃花不想嫁你。”
巫师一愣:“我身为族中最尊贵的巫师,她竟然不想嫁?”
昊玥说:“她不爱你,你也不爱她,两个人怎么成婚?你身为巫师,地位尊贵,怎可以仗势欺人。”
巫师脸色一沉,道:“原来姑娘是来拆散我的亲事!”
昊玥道:“这可不能这么说。成婚本来就要两厢情愿,强扭的瓜不甜,巫师难道不明此理?”
巫师脸色颇为阴沉:“是何人托你来说话的?”
昊玥说:“不需要别人嘱托,桃花是我的好姐妹,我是一定要帮她的!巫师,希望你能够通情达理,别误人又误己。”
巫师目光闪烁,沉吟不语。
昊玥说:“如果巫师肯成全桃花,我将十分感激;如若巫师执意要与桃花为难,我绝不袖手!巫师也知我来历不凡,我想巫师一定不肯轻易与我结怨吧?”
继续沉默了片刻,巫师目中阴云密布,电光石火不住闪动,他的语声却十分平柔:“当然,我很希望遵从姑娘之意。不过……”
听他口气松动,昊玥心中一喜,急忙说:“你说吧。”
巫师道:“我曾依从桃花,等待她长成,业已荒废了数年光阴,如果嫦娥姑娘愿意代替桃花,我就既往不咎。”
昊玥愣住了:“什么?”
巫师道:“我希望姑娘能嫁我。”
昊玥又惊又怒,一股强烈的怒火从心底升起,斥道:“胡说八道!你居然想叫我顶替桃花!绝不可能!”
巫师道:“嫁我有何不妥?即使族长,也以我为尊。你嫁我后,即可不需劳作,每日清闲,而族中若有财物,也会先献与我,不比你日日辛苦要强?”
这一番谬论,听得昊玥气极反笑了,说:“你真是白日做梦!你当我是什么人,竟然把主意打到我的头上!”
巫师严肃地道:“正因为你是大神的传圣者,而我是巫师,你我正是最相当的一对,拥有大神真正的庇护!”
昊玥摇头:“一派胡言!我告诉你,这是绝不可能的!反正我只是要告诉你,桃花和你的亲事作废,答应不答应由你,嫁不嫁可是由着桃花!你是无法逼婚成功的!”
巫师道:“神的传圣者必须与巫师结合,产下真正的神徒。只有神徒才能争霸天下,成为圣主!作为神徒的父母,那是最伟大的人类,你难道不想获得如此殊荣吗?”
昊玥噗哧一笑,说:“什么乱七八糟,你分明在做白日梦!我又不是什么传圣者,还争霸天下呢。巫师,你脑袋是否有些糊涂了?”
巫师道:“此乃巫者之秘密,除了巫师的代代传人,更无旁人可知!你必须嫁与我!”
昊玥懒得理会,说:“不可理喻。反正我已经知会过你了,告辞!”
巫师阴阴一笑,道:“你还想离开?”
昊玥一怔:“你要干什么?”
巫师道:“等你与我成亲了,方可出此门!”
昊玥惊讶:“你竟敢……”她住了口,打量了巫师一眼,淡淡地说:“你凭什么可以强留我?”
巫师若无其事地道:“方才你不是已经尝试过了吗?”
昊玥恍然:“是那白色粉末吗?”她粲然一笑:“巫师,你以为那还有用吗?”
巫师信心满满地道:“你已经见识过了!”
昊玥说:“不妨再试一次。”
巫师狐疑地看向她。昊玥说:“我要走了!”
她朝门口走去,巫师果然扬手,白色的粉末飞出,白雾笼罩了昊玥一身。但令巫师震惊的是,这次昊玥居然没有倒下,稳稳地继续走向门口。
昊玥走到门边,回头说:“巫师,可以死心了吧?奉劝你少打歪主意!”
巫师不死心地继续飞扬出一片片白雾,整个门口一片白茫茫的,但是昊玥依然安然无恙。巫师惊惶地道:“为何如此?方才你不是已经中过迷药?”
昊玥说:“那是我未曾防备!我倒不知,堂堂一族巫师,竟然做此卑鄙之事!现在我自身的防护功能已经启动,不论什么毒药迷药都对我无效,你若再要妄为,失颜面的恐怕就是巫师你了!”
她含怒拂袖而去,巫师浑身一震,一脸的不能置信,不断地道:“怎会如此!怎会如此!”
可惜,昊玥已经走远了。巫师半晌方才认识到事实,他从震惊中醒来,眼中并没有失望气馁,反而闪现着贪婪和激动。他朝着北面跪下,伏地叩拜,道:“大神啊,感谢您将传圣者赐予您的仆人,我定当遵从神的旨意,让神徒尽快出世!”
他开始喃喃低语,怪异的音色和模糊的吐字给他的低语涂抹上了神秘色彩。随着他或急或徐的语声流动,屋内各个瓶瓶罐罐仿佛被什么东西震动,不住地晃动,缕缕黑气从封闭的口子上冒出,屋内更黑了,仿佛笼上了黑纱,竹楼变得怪异,阴冷的邪气散逸了出来,将巫师深深掩藏了起来,而巫师狭长的眼睛却开始闪动着红光,越来越红,看上去好像要滴出血来,显得那么的诡异和恐怖。
这一切都隐藏在巫师的竹楼中,没有人发现。昊玥自然也不知道,她正头痛地想着怎么告诉桃花。原来她是信心满满地要帮桃花解决难题,没想到巫师居然把主意打到了自己头上,甚至妄图强留她!巫师在族中地位尊崇,迷信的古人对他言听计从,昊玥虽有族人的尊敬,但不比他根深蒂固,即使自己不怕他使坏,但要帮助桃花恐怕就难了。
昊玥在心中叹了口气,在族中一个逢蒙已经够可怕了,还多出一个怪异的巫师,昊玥真的有些头痛。她该如何帮桃花解除这个婚姻的枷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