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星求学记》猪头四

7、佛经

　　【电子女声】现在时间：地球历3347年9月9日下午8点31分46秒。请在三秒钟后开始留言。

　　“哥！前两天我遇到一个闪族人，活的！

　　长得可好看了哎呦喂……要是能找这样一个人做男朋友，这大学就没白读啊（yin笑三声）。

　　我跟马修学长一说，他也老激动了，拉着我一个劲儿地追问，那个闪族人是什么性别、体长多少、幼体还是成体、健康状况如何，搞得简直像我发现了某种已经被宣告灭绝的动物一样。

　　他还强烈要求我带他到我们相遇的地点去一次。根据他对闪族人生活习性的了解，他猜测那里很可能是他们长途旅行的一个休息站，因为那里有一株足够大的神木可以供他们收集树汁——神木树汁尽管不是闪族人的主食，却是他们必不可少的营养来源之一，他们无论走到哪里，都要随身携带一小壶树汁，如果在旅行的途中喝完了，就要就近找一棵神木进行补充。

　　这附近野生的神木并不多，因此那里或许是附近唯一的落脚点，如果这个闪族人打算在这片区域逗留一段时间的话，就会时常回到那里补充食物，这样我们就有很大的几率再次见到他。

　　我二话不说就答应下来，当天下午就跟他一起返回了森林。没想到我们花了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地方了。

　　唉，只怪我当时太过激动，连自己怎么走回来的都不记得，也没有想到应该做个卫星定点什么的。马修学长虽然没有怪我，但他脸上无意中流露出的遗憾表情还是让我感到十分愧疚。

　　不过他安慰我说，对方也可能只是路过此处略作休整，现在早已远走高飞了也说不定。反正那棵树总是跑不了的，以后慢慢再找也不迟。

　　让人失望的消息不止这一个。学长还告诉我，闪族语其实他也不懂……事实上，已知的文献资料里完全没有关于闪族语言或文字的记录，他开玩笑地说，也许他们根本就不需要说话，用心灵感应之类的魔法进行交流不是更方便么。

　　我遇见闪族人的消息也引起了西日洪的兴趣，不过他看待这件事的角度与我们有所不同。他关心的是怎样把运动鞋和牛仔裤推销给阿波罗和他的族人，这家伙简直是掉进了钱眼里。

　　说到赚钱，他最近又给我们社团揽到笔生意。

　　他说服学校图书管理员以极低的价格，半卖半送给他一大批压箱底的旧书，打算分给屌丝会的兄弟们转手卖出去。

　　西日洪说，鉴于我来自东方星系比较懂佛经，所以准备分配给我100本《佛说陀罗尼集经》。据说这些经书是很多年前一群来此地传教的佛教徒留下的。后来随着迪星被纳入联邦版图，该星球开始实施高度自治并禁止外来宗教传播，于是这些传教士们只好放弃他们未完成的事业，跟随联邦军队一起撤离了这里。

　　好吧，这些历史遗留问题都不关我的事。我只有一个问题：谁规定来自东方星系的人都要懂佛经啊？！我又不是佛教徒！

　　我要求换书，那个混蛋竟然无耻地拍着我的肩膀安抚说，组织上充分考虑到佛经销售的难度，只给我定了最低的销售指标，以五块钱一本的价格卖掉一半就算完成任务。如果推销其他书籍，比方说食谱、小说、八卦杂志什么的，就要卖出三十块的高价才可以。如果我对这样的优惠条件还不满意，那也不能怪他不罩着自己兄弟了。

　　啧！我真的无法想象八卦杂志怎么卖得出去，这里会有人认识联邦的那些大腕明星吗？同样困难的情况下，还是卖佛经算了……

　　对了，表哥你要来一本不？或者干脆组织你的同事们来个团购怎样？阿弥陀佛，有这玩意儿护体，相当于多穿一件防弹衣，考虑考虑吧。满100本还可以包邮费哦！”

　　【电子女声】留言结束。本次录音时长4分31秒。

　　***
　　李墨笛决定，将他的推销员生涯的第一站设在朵荼镇。在学校里向老师和同学们推销佛经？这个脸他实在有点儿丢不起。

　　鉴于当地政府严令禁止传播外星宗教，所以如果他想要向当地居民推销佛经，只能想点其他的法子避开这条法律。李墨笛已经盘算好了，他打算把它定义为一本“陶冶情操，洗涤心灵的健康励志生活随笔“。

　　朵荼镇和他上次来游玩时几乎没有什么变化。现在还不到谷物成熟的季节，镇上居民的生活依然很悠闲。街头弥漫着勾人味蕾的食物甜香，这是镇上最有名的小吃“什锦果酱馅饼“散发出的味道，制作这种食品的店家有很多，但公认最好吃的还是古格里老太太的手艺。他们上次来得太晚了，最后一批馅饼已经被抢购一空，老太太是个很有原则的点心师傅，每天只烤三批，绝不多做。

　　李墨笛当即下定决心，只要今天能成功地推销出一单，哪怕只卖出一本也好，就请自己吃一顿她家的馅饼作为奖赏。

　　一开始，李墨笛挨家挨户地拜访，向居民们大力推荐这种兼具美容减肥、调理解压和修身养性多重功效于一体的超级宝典。然而事实证明这些广告词对当地人没有什么吸引力，他们好像根本不在意这些城市人常见的烦恼。

　　他跑了整整一个上午，完全没有人对他的经书感兴趣。快到中午的时候，他那为数不多的意志力全部用光了。于是他告诉自己，或许提前饱餐一顿美食是个更好的主意，有助于提升运气和自信，以便能够在下午超长发挥。

　　什锦果酱馅饼确实非常棒。配上一杯现调的麦茶喝，既保留了馅饼原有的香味又不会显得过于甜腻。此外他还品尝了特色煎香肠和卤蛋，甜辣的口味与家乡风格略有不同，但并不那么难以接受。

　　令人遗憾的是，虽然他的午餐非常完美，但下午的销售情况并没有因此好转。

　　直到太阳快要落山，才有一户人家表现出了一点点兴趣。养鸡场的场主塔克先生要求试阅一本看看。据说他家的母鸡最近有点食欲不振，成天蔫头耷脑的躺着，还有一些变得非常亢奋，没事就聚众斗殴，总之全都不好好下蛋。塔克先生希望读这种减压的书给它们听会有效果。

　　他是在开玩笑吗？李墨笛狐疑地看着对方，拿不准自己应该配合地笑一下还是真的掏出本书给他。

　　但塔克先生表情严肃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逗他玩。

　　“好吧，如果你确定它们能听懂的话……”最后他只好答应道，“反正这本书我还有很多，先借给你几本试阅吧，你可以下周再告诉我使用效果。”

　　在拜访塔克先生家的时候，还发生了一段有趣的小插曲。他家的院子里种着一棵苦痛木，有碗口粗细，据说是他曾祖父那一辈移栽的。对于开养殖场的塔克一家来说，没有什么比鸡瘟更可怕的灾难了，而蚊虫是疾病传播的重要途径。苦痛木虽然有剧毒，但却可以有效防止蚊虫滋生，因此很多以养殖为主的家庭都会喜欢种上一两棵。

　　在这棵树的树干上，李墨笛发现了一种奇怪的虫子，个头像蝉那么大，全身覆盖着金属光泽的深蓝色甲壳。

　　“这是什么虫子？它不怕苦痛木的毒素吗？”他好奇地问道。

　　塔克先生说，这种虫子只居住在苦痛木上，靠吸食树汁生存。他们当地人管这种虫子叫化石虫，因为当它遇到危险时，整个身体能在瞬间硬化，变成一块异常坚固的石头，就是用锤子去砸都砸不碎。等过一段时间危险过去，它们就悄悄地软化变活过来，慢悠悠地重新爬回树上休息。

　　哈，原来这种化石虫也是一种魔兽！李墨笛饶有兴趣地想，这样看来，燧能并不仅仅可以燃烧，在不同的使用者身上，还可以达到不同的神奇效果。可能正是因为如此，康人们才会把魔兽和闪族人所使用的能力当成魔法。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询问塔克先生，化石虫这种奇妙的石化能力是否已经被科研人员注意到？如果认真研究，说不定能找到科学的解释方法，甚至将来还可以应用到人们的生活中。

　　塔克先生看上去有些莫名其妙。“这种能力有什么用？”

　　“这个……起码在军事上应该很有用吧？想想看，用这种材料制作一件刀枪不入的防弹衣，在战场上不就所向无敌了嘛！”李墨笛大胆提出想象。

　　没想到塔克先生露出一副看白痴的表情，撇着嘴说：“这是魔法。用蹩脚的魔法去对付比我们更擅长魔法的闪族人，这不是太可笑了吗！既然如此，即使研究出这种防弹衣又有什么用呢？”

　　可是，世界上难道只有闪族人才是你们唯一的敌人吗？李墨笛嘴上没有再说什么，心里却忍不住反驳道。

　　“难道你们真的以为，灭掉了闪族人，从此就能过上永远幸福快乐的生活？”

　　他简直不知道该嘲笑他们坐井观天好，还是该羡慕他们无忧无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