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L]也许再次相爱》留银

55、开不了口 「但是……

　　「你……身上这是怎么回事？」
　　当方沁一脸惊骇心疼的这么问的时候，叶颖忍不住微微苦笑起来。
　　从医院离开后她回家先换过衣服才回学校的。
　　这一个早上，不论在家或者到学校，她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大概就是：「你这是怎么了？」
　　每个人都这么问，每个人她都得答，毕竟也是他人的好意关心，叶颖理当领情。
　　但一面对方沁，不知道为什么，叶颖却总觉得有几分心虚。
　　「呃，昨天……出了点小交通事故。不过都是皮外伤，不碍事的。」叶颖宽慰道，一边说一边活动四肢给对方看，证明自己所言不虚。
　　方沁稍稍松了口气，但表情仍是严肃的：「谁开的车？太不当心了。」
　　她话里有几分谴责般的严厉，叶颖其实也知道这是出于对自己的关怀，可一想到仍在病床上躺着的那个人，就隐隐感到心下一阵不快。
　　「是场意外，而且……责任也在我。」
　　口气颇有些急切，还带着点愧疚跟袒护，方沁听了，看向叶颖的目光不由晦涩了起来，不过只维持了几秒钟，随即清明如常。
　　「今天下课后还是我来接你吧。」方沁笑着说，「别再出事了。」
　　叶颖「啊」了一声，犹豫了一下，才答：「呃，不用了，我这几天有事，不直接回家。」
　　「哦？去哪里？我送你，开车比较快。」方沁眯眼的动作像是有些不悦，但口气还是相当温和体贴。
　　叶颖低了头，她当然是要去医院照看苏晨清。
　　这种事情本来其实也没什么非隐瞒不可的，可是，一想到是要对方沁讲，叶颖便总有难以启齿之感——尤其，是在方沁已经近乎直接的坦白了她对自己的感情之后。
　　方沁将叶颖的犹豫挣扎看在眼中，心里早已有了自己的猜测。
　　从英国回来之后，叶颖这样的表情方沁已经看过许多次，而每一次，都一定是和一个人有关。
　　这一回，恐怕也不例外。
　　方沁抿了抿嘴，最后还是决定开口求证：「是去见苏晨清么？」
　　叶颖猛地抬起头来，脸上的惊讶足以证实方沁的猜测，让后者有点难受的皱了皱眉。
　　「她住院了，一个人……没人照顾。」似乎看出了对方的情绪，叶颖迟疑了一下，还是给出了解释。
　　这种理由不能说没有说服力，可其间所隐含的那种亲密却更让方沁觉得在意。
　　其实也不用问了，她跟她是什么关系——或者确切的说，曾经有过什么关系，种种表现串在一起，已经展现的相当明白了。
　　方沁觉得很不甘心，可是面前叶颖那种怯懦的模样，又让她不忍责怪。
　　她最后痛苦的闭了一下眼睛，再开口时，嗓音有些勉强：「你昨天是在她车上出的意外？」
　　「嗯。」叶颖咬了咬下唇，还是轻轻应了一声，「她……也是为了保护我才……」
　　「好吧，」话已至此，再反对既没理由也没立场，方沁重重吐了口气，「那你好好照顾她，有需要，还是可以找我帮忙。」
　　叶颖低低应了声「好」，感激的看了一眼方沁，似乎是察觉到她神色间的难受，心头一软，便接着说：「方沁，我……呃，我就照看苏晨清这一阵，等她身体好了就行。」
　　她肯这样同她报备原本该让方沁觉得开心，可是叶颖的口气多不确定，多不舍得，让这句话听起来反而更像是出于某种歉意而硬生生逼出来的白色谎言，只为了让说的人和听的人能有一点自欺欺人的安慰。
　　是不是真的一旦苏晨清身体恢复了，叶颖同她就能退回一个安全的位置，不管是当事人或者旁观者，似乎，都没有信心。
　　方沁重重吐了口气，随后对叶颖淡笑的点了个头算作响应：「去上课吧。」
　　「呃？哦，好，拜拜！」
　　叶颖摆摆手转身离开，并未注意身后站在原地目送自己的方沁，阳光下她的身形高挑纤瘦，有一种疲倦而落魄的感觉。
　　一放课叶颖便往医院跑，临出发前想到病号餐大概不会好吃，便拐去一食堂打了一份咕噜肉。
　　推门进去的时候叶颖也没多想，没料一抬头，才发现病房里不止苏晨清一个人。
　　看到双手插着腰一副训话表情站在苏晨清床边的那个人的时候，叶颖条件反射一般的就要往外退，只是对方已经发现了她，开口叫住了叶颖。
　　叶颖表情僵了一下，硬着头皮走进去，回了一声：「小……薛师。」
　　眉眼低垂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委屈倔强，病床上的苏晨清见了，不由面色一紧，刚想讲话，那边薛尹已经再次开口。
　　「既然你来了，那就交给你了。」
　　薛尹的表情仍旧冷冷的，口气似乎也还是显得有点别扭，可她这句话却让苏晨清和叶颖俱是一愣。
　　叶颖不可思议的抬头看向薛尹，见对方也望着自己，才终于确信那句「交给你」是对着自己说的。
　　这……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啊。
　　前几回遇上，薛尹一直毫不掩饰对于叶颖的不满，可是现在，虽也仍是冷淡，却到底缓和了不少。
　　叶颖不由探究似的去看苏晨清，却见她浅笑的看着薛尹，那种温情脉脉的模样，刺得叶颖心中一痛，赶紧撇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秒。
　　薛尹面无表情的又交代了几句——大部分是数落苏晨清，便离开了。
　　她一走，病房里的便突然尴尬的沉默下来。
　　叶颖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苏晨清看了她一会儿还不见有动静，便出声叫了她。
　　叶颖下意识抬头看去，眼中的伤痛都没来得及掩饰，毫不保留的撞进苏晨清眸中，让对方在措手不及之间被狠狠戳了一下。
　　苏晨清呆了一秒钟之后，开口讲话的模样颇有些急切，可因为身上有伤的关系，还是只好把话讲的断断续续：「小……小尹姐……嘶……是我哥……唔……告诉她的……」
　　明明痛的整张脸都快皱成一团了，却还是努力的要向她说明一些什么。
　　这样的苏晨清，认识了她这么久，叶颖还是第一次看到。
　　她心里那块小小阴霾因苏晨清这番举动而慢慢晴朗起来，可是比起喜悦，更多的却是心疼。
　　「别说了。」她脱口而出阻止她。
　　苏晨清停下来，有点苦涩的看着叶颖。
　　「呃……既然痛的话，就别说了。」好像是怕苏晨清误会什么一样，叶颖赶紧补充说明，随后顿了一顿，才说，「我给你带了咕噜肉，吃饭吧。」
　　前后虽然接的十分自然，可苏晨清却觉得似乎有什么话被叶颖吞下去了没有说的感觉。
　　苏晨清不免若有所思的看着叶颖。
　　叶颖正找地方放手里的食物，目光扫到桌子上的那个保温杯，停了一下，才走过去打开。
　　蒸汽随着浓郁的鸡汤香味扑面而来。
　　烟雾朦胧中，苏晨清看到叶颖的表情，像是多云的天气一样，原本一点点微弱的阳光被突然遮了起来。
　　「对哦，你现在只能吃流质的食物，薛师送来的？」叶颖虽然是笑嘻嘻的说着这句话，可眼神却并不带笑。
　　苏晨清不知为何觉得有点紧张，便只轻轻点了一下头。
　　叶颖拿纸巾擦过勺子，才端着杯子在苏晨清床旁的椅子上坐下来。
　　她舀了勺汤，递到苏晨清嘴旁，苏晨清眼中划过一丝受宠若惊，张嘴喝了。
　　叶颖也不问她好不好喝，只一声不响的舀了第二勺凑过来。
　　这一回，苏晨清却没有马上喝。她目光深沉的看了一会儿叶颖，终于张开嘴。
　　「叶颖，我……嘶……喜欢的是咕噜肉……嗯……但是……给我点时间……」
　　然后才慢慢含住勺子喝了汤。
　　她这话看似在说食物，实则却意味深长，只是不知叶颖有没有听懂或者想不想听懂。
　　反正，叶颖没有讲话，只是专心致志喂完了一整杯鸡汤，然后拿纸巾替苏晨清抹了嘴，才道：「都说了疼的话就别讲话了。」
　　她说这话时口气表情都很清淡，苏晨清第一次有一种摸不透叶颖的感觉，她开口想要再说什么，却被察觉到的叶颖状似不悦的瞪了一眼，只好动一动嘴巴，把已到舌尖的话重新咽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