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交通事故 「小尹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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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的叶颖仍惊魂未定。
她的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脸上手上的伤涂过碘酒看起来有点狼狈，而衣服上的斑斑血迹更显得触目惊心。
回想起才发生的那场事故，叶颖仍感到背脊上一片冷汗津津，要不是苏晨清的舍己相护，现在躺在病床上昏睡的那个人恐怕应该是自己才对。
她一边这么想着，一边将饱含后悔的目光投向身旁。
病床上的苏晨清双目紧闭，脸色比身下的床单都还要苍白，额头上缠着的纱布隐隐透出一点血色，刺得叶颖眼睛发酸。
要是知道会这样，她绝不会在车上跟她吵架到失去理智，还做出那样危险的举动。
其实那也根本算不上是争吵，而更像是叶颖单方面的发泄。
那些事情明明曾被她忍过那么久，没想到自以为三年外出早已看淡，一回来、一遇上苏晨清，居然还不如血气方刚时冷静。
真是越活越回去。
叶颖自嘲的想，凝视着苏晨清的目光里除了自责心疼，隐隐似乎又夹杂了一些别的什么东西。
诚实的说，当年的叶颖也并非真的能忍，那更像是一种因为害怕挖掘真相而自欺欺人做出的让步；而三年之后，这种恐惧其实并没有减少，不同则在于，既然这么多年都看不到希望，她觉得，如果能有一个绝望的了断或许也是出路。
叶颖真的太累太累了。
她尝试了三年逃避了三年，真的没有力气再陪苏晨清模棱两可周旋或许又一个不了了之的三年。
所以，才会在苏晨清信誓旦旦告诉自己「我跟乔乔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终于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始终困扰自己的问题。
「那……薛师呢？」
或许只有叶颖自己知道，她得花多大的力气才能让这四个字能以让人听清的音量从口中讲出。
她不敢说自己从来没怀疑过乔乔。后者从不掩饰自己对苏晨清的企图心，叶颖自然会有危机感。
只是这种危机感并不足以动摇叶颖，所以时隔多年听苏晨清亲自否认，叶颖不过感到一种「果然如此」的恍然。
让她从过去到现在，一直不断陷入自我怀疑、自我否定的从来都不是突然出现的一个乔乔，而是更加根深蒂固的东西。
叶颖始终有一种感觉，好像自己无论怎么努力，在苏晨清内心的天枰上，她永远无法撼动另一边的重量。
到后来，她实在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办，还要怎么做，还应该怎么坚持，消耗殆尽的结果……只能放弃，只有躲避。
听到叶颖的问题，苏晨清很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即陷入了沉默。
叶颖悄悄以眼角余光看她，对方的表情还是一贯的冷淡，唯有微微皱起的眉头让人感到她或许是在思考。
不知道为什么，叶颖心中又有微弱火苗不死心的亮起来。
一秒钟，两秒钟，叶颖等回答等的内心又期待又不安，最后慢慢慢慢就再变成失落的苦涩。
就在她以为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气问出的那句话只能石沉大海的时候，她终于听到了苏晨清的回答。
她的声音清淡而诚实，轻轻的说：「小尹姐……就是小尹姐啊。」
像是突如其来一盆冷水无情的浇灭了叶颖心中好不容易燃起的希望。
苏晨清这个人，除非不愿意说，一旦开口，别说扯谎，是连粉饰这种手段都懒得用的。
她这句话讲得自然而然，就像她要表达的意思那样单刀直入。
薛尹就是薛尹，怎么能拿来同乔乔之类相提并论；苏晨清跟乔乔从没有任何关系，但薛尹，却是任何关系都概括不了的存在。
薛尹对苏晨清而言有多特别，叶颖想自己其实一直心知肚明。
只是如今也算得上终于得偿所愿听到她亲口承认，叶颖原本以为自己终于可以从不自量力和执迷不悟之中解脱，可不知道为什么，却只感到身体里痛的简直就要整个人都裂开来一样。
紧紧抓着安全带的手忍不住微微用力按住胸口，仿佛这样能稍稍减轻一点痛苦似的，叶颖闭上眼睛深深吸了口气，才终于能够让自己的声音不至于颤抖的太过明显。
「我要下车。」她这样说，每一个字都讲得很用力，听起来有种咬牙切齿的狠劲。
苏晨清此时正在高架桥上，闻言怔了一下，不明所以道：「现在？」
她越是表现的自然冷静就越让叶颖觉得难以忍受，于是她不管不顾，恶狠狠的重复了一次：「苏晨清，就是现在，让我下车！」
一边喊，一边就想去解安全带。
苏晨清又惊疑又着急，便腾出一只手来抓过她的手腕，低声劝了一句：「别闹。」
她的口气其实算不得严厉，甚至带着一星半点儿像是面对任性情人时才会有的妥协无奈，若是过往，大概会让叶颖觉得甜蜜，但在此刻，却无疑更像是火上浇油。
叶颖终于彻底的爆发了。
像是身体里的一个塞子被突然的拔出来，然后所有那些压抑许久的不甘愤懑便在顷刻之间喷薄而出。
「我闹？！苏晨清，整整三年，我究竟什么时候和你闹过！」
她甩开了苏晨清的手，冲她吼。
或许是因为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哭腔，惹得苏晨清不由心慌的偏头看了过来，叶颖没敢抬头看她，她觉得自己眼眶烫的厉害，费了很大的力气才让眼里的泪水不至于把持不住掉出来。
她哽咽着声声质问：
「苏晨清，你像这次这样让我等得次数难道少过么？从过去到现在，我什么时候同你发过脾气？！我哪一不是每一次你说要等就无怨无悔乖乖等你下去？苏晨清，你凭什么说我和你闹！」
苏晨清沉默了。她看到车前镜里印出来自己的双眸，似乎有什么东西汹涌的翻滚起来，激烈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克制。
而低着头的叶颖并看不到这些，她只觉得苏晨清的无言与其讲是理亏，倒不如说更是她一贯不予理会的冷漠，不由便觉得心里更恨。
「好，你有突发事件，但是既然你让我等，那起码打个电话告诉我一声总可以吧。是不是因为反正每次我都一定会等你，所以对你而言，通不通知我根本没有必要，只要你来，不管离约定的时间隔了多久我就应该感恩戴德，而我的等待，对你来说，根本廉价的连一个电话都不值得。苏晨清，是不是！回答我！」
苏晨清脸上很难得的露出惊慌的表情来，不知道是不是被失控的叶颖吓着了，她呆了一秒钟，才反应过来似的，苦涩的开口回答：「我……那天在医院没顾得上，后来……后来手机没电了。」
叶颖一口气没能提上来，不知道是因为吃惊于苏晨清居然真的解释了，还是无力于所谓理由居然这样简单。
但这种回答完全不足以得到叶颖的谅解，她冷冷一笑，再度开口：「苏晨清，你每次都是因为有更重要的事情，我认了；但是你不会告诉我，你每次不通知我，都只是刚巧因为手机没电了吧？为什么所有事情我都要最后一个知道，甚至只能从别人口中知道！苏晨清，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最后那个问题叶颖喊得近乎凄厉，既像在反问苏晨清是不是当自己没脑子好糊弄，更像是在质问一直以来苏晨清到底将自己放在怎样的位置。
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或者，仅仅是个聊表安慰的替身？
苏晨清没有讲话，叶颖在她身旁急促的喘息。
她注意到苏晨清握着方向盘的手，像是在表达着她内心的挣扎一般，用力到近乎骨节发白，她很想去看苏晨清脸上的表情，可却又不知道为什么抬不起头来，也因此，她错过了苏晨清脸上一闪而过的恍悟还有随之弥漫的深切自责。
小小车厢内，连空气都沉重的仿佛要凝固起来似的。
在像是过了一个世纪般漫长的无声之后，叶颖终于听到了苏晨清的回应。
很小心翼翼似的，又如同使出全力一样，声音虚弱却有坚定：「叶颖，你并不是小尹姐。我虽……你干什么！」
苏晨清还没来得及把话讲下去，却见身旁叶颖突然泪流满面，急切的解了身上的安全带，转而甚至要去打开车门。
汽车仍在行驶过程中，不过幸而她们已经下了高架，苏晨清立刻打灯踩刹车要去阻止叶颖，没注意到前方道路有辆侧躺的三轮车和几只废油桶，轮胎沾上铺满路面的油污，根本刹不住，便只好任由它打着滑超道路一侧撞过去。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叶颖吓得呆住，苏晨清却只皱了一下眉，然后伸手一扯将叶颖护到了怀中。
记忆里最后的声音时苏晨清沉稳的低呵：「低头，闭眼睛。」
叶颖紧紧抓着苏晨清，闭上了眼睛。
开门声让叶颖重新回到了现实，她抬起头，看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年轻男人推门而入。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交通事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