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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

  •   北平下了两场大雪之后,春节也快到了。傅于昕原本还在斟酌到底是留在北平陪司北辰一起过年,还是回崇安与哥哥嫂嫂团聚,没成想突然接到穆承妍的电话,她与方致平要在年二十七那天举行婚礼。最好的两位朋友即将迎来人生中最重要的大事,她又怎可不在场?
      纵使有千般万般不舍,但还是要与司北辰依依惜别,乘专列赶回崇安。
      车站肃清,司北辰将傅于昕送到月台上,看她裸露在空气里的脸被冻得微微发红,伸出手将她脖子上戴着的红色羊绒围巾又在她颈上绕了两圈,将脸包裹在其中,只露出一双明眸善睐的眼睛。
      “我会很快回来的。”傅于昕不舍地说着。
      司北辰将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掌中暖着,笑着说:“你还是在崇安多陪你的家人朋友几天,等过完元宵再回来也不迟,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也不在乎这十天半月。”
      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傅于昕的脑海中浮现出这一句极美的诗,莞尔一笑,又有些担忧地说:“那你一个人过年岂不是很孤单。”
      “过去十几年我都是一个人过年的,已经习惯了,再说今年我可以在军中和不能回家的将士们一起过年,你就不要担心我了。”司北辰柔声安慰,心中触动。
      火车汽笛声响起,傅于昕抿了抿嘴唇,最后说了一句:“那你等我回来。”
      司北辰点了点头,俯身在她额上轻轻一吻,“我等你。”
      她依依不舍地转身上了火车,待在包厢里面坐定以后,拉开窗帘一看,司北辰还站在原地。火车缓缓向前,他挺拔的身影越来越远。她远远地看着,直到视线中的那个人被寒风中树立地白杨树隐去,心底里没来由地有种不安。也说不清楚这种不安到底因何而起。
      火车进站,缓缓驶停,距上次离开崇安已有半年光景,她也没想到自己会在从大不列颠回来之后离家远去那么久。从火车上下来的时候,第一个看见的便是她那穿着深蓝色军礼服的哥哥,他续了胡子,整个人看起来成熟稳重又透着威严,依稀有父亲当年的影子。一身貂裘的大嫂立在他身后,气质雍容,与大哥甚是匹配。
      傅于昕笑着慢慢走近,向云舒眼中的期盼惊喜涌现,上前两步抱住她说:“你可算是回来了。”她转脸看向傅于德,只见他脸上有淡淡欣喜。
      前拥后簇地回到家中,将行李放回房间收拾好以后,便去了傅于德的书房,她知道大哥必定有许多话想同她说。她知道大哥并不看好她与司北辰的这段感情,虽然从未反对,也没有表示过赞同。甚至那天早上,当她欣喜万分地挂电话回崇安,告诉他司北辰向她求婚她也已经答应时,傅于德也只是沉默良久,最后说出一句淡淡的“嗯,知道了。”
      这样的反应显然不是傅于昕所希望的。
      她走到傅于德的书房里面,见他正坐在沙发上,点了一支烟抽着,似乎在等她。
      “大哥。”傅于昕叫了一声。
      傅于德含混不清地应了一声,将手中的烟在水晶烟灰缸里面捻熄,随口说了一句:“坐吧。”
      傅于昕在他左手边的沙发上坐下,半倚着身子,似乎在等他发问。
      “婚期定在什么时候?”傅于德问道。
      “明年开春。”
      傅于德兀自沉吟,脸上似有忧色。
      “大哥,你若是想说什么,直说便是。”傅于昕看出他有话在嘴边,可却是隐忍着不说出来。
      傅于德抬起头深深看了她一眼,极为认真地说:“于昕,你从小便是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性格。别人的千言万语相劝都抵不上你自己心里一个打定了的主意。当初一声不响地远渡重洋,现在又极其突然地要和那个司北辰结婚。你想做的事情,谁也阻拦不了,所以我从未反对过你和他在一起。只是父母都已往生,我这个做大哥的,总不能对你不管不问。人生大事,须为慎重。我只想问你,你真的了解司北辰这个人吗?”
      傅于昕被他问得一愣,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作答,晃了会神后言辞冷厉地反问:“你什么意思?”傅于德问出这样的问题,必然是知道了一些她不知道的事情。
      “司北辰能够夺得司家大权,成为北方九省的主人,并不是偶然。”傅于德沉声说道。
      “这是当然!”傅于昕急着为他辩驳。司北辰的辛劳她是看在眼里,任何事情都不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必定是有付出才能有所回报。
      “你可知道,你在北平遇袭并不是偶然,而是他的精心策划?他早早地就和祁孝同联手,暗地里助他突袭乾宁,烧毁粮仓。逼得他的亲生父亲突发脑溢血,在床上像个活死人一样躺了三个多月,现在醒过来也是人如枯叶。我估计他原本的计划中是要将你绑架,引得司傅两家成仇,他们好坐收渔人之利,不知道为何他又突然改变计划救了你。祁孝同为此事差点与他翻脸。他窜得北平军权以后又过河拆桥,反攻祁孝同,这两年对他势有赶尽杀绝之意。”傅于德不紧不慢地陈述。
      傅于昕听了以后,想到自己曾是他计划中的一枚棋子,而他却从未向她坦诚过,不觉有些郁结,但这还不足以动摇她对司北辰的信任。战场无情,成大事者不拘小节,这种尔虞我诈的手段实属平常。只不过她确实是有些感叹司北辰的城府之深,竟能将他和祁孝同曾是同一战线的事隐藏这么久。
      “还有。”傅于德说完这两个字后看向傅于昕,慢慢道出:“你可知道他和宋家四小姐宋芷乔的事?”
      傅于昕心中一震,将手中的帕子越绞越紧,脑海中开始浮现出司长青五十寿宴时宋芷乔的那张脸,以及她那敌对的眼神。原本只以为是她一厢情愿,难道司北辰真和她有过一段情?傅于德见她脸色变了,又接着说:“我听闻,宋家四小姐之所以拒绝那么多上门提亲的人,是因为她早已有喜欢的人。而那个人就是司北辰。”
      “那又如何。”傅于昕冷冷地反问道,似是坚定,但心中已是醋意翻涌。女人便是如此,就算你明知道那个人是你的,但还是会吃醋。更何况那个宋芷乔家世相貌皆不不输给她,输得就只是司北辰的这一份爱罢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既然决定要嫁,凡事多留一个心眼总是好的,别一头陷进去还以为万事不用担心。”傅于德轻叹了一口气,“大哥倒希望我心里的担心都是多余的。”
      傅于昕低头过了好一会儿沉吟道:“大哥,你放心吧。”
      中午一家人一起吃饭,傅思行的个头又窜高了一些,不像以前那般不知轻重的玩闹,变得有些斯文沉静起来,见到傅于昕规规矩矩地行礼叫了一声姑姑。傅思睿已经学会走路,走起来摇摇晃晃像只小企鹅,憨态可掬。
      大年二十六晚上,傅于昕便准备妥当去穆府作为伴娘陪穆承妍等待方致平的到来。他们二人举行得是传统中式婚礼,穆承妍穿着大红锦绣嫁衣,坐在床上,紧张不安又满心欢喜。傅于昕坐在一旁笑看着她,走马灯似的想起他们三人在一起时的欢乐时光。时间过得这样快,那时又何曾想过有一天他们会从象牙塔中遁入世俗,虽然无奈,但也不缺乏惊喜。上天用他无形的大手将这一对欢喜冤家捏合在一起,他们即将翻开新的篇章,从最好的朋友变为喜结连理的夫妇。这一生一世都要牵手走下去。
      穆承妍脸上的幸福笑容让傅于昕不禁神往她和司北辰的婚礼,等到了那一天,她也会像穆承妍这样笑吧?
      按照旧习俗,新郎必先要受到伴娘等人的刁难并塞了红包才可进屋。傅于昕和其他几个人商量着要怎么整他,穆承妍还像个孩子般的在一旁出谋划策。
      “你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心疼他?”傅于昕在听了穆承妍的计策之后,笑着问她。一般新娘不都是心疼新郎,阻止别人整他的么。
      穆承妍小孩子心性,理直气壮地说:“本小姐哪是那么好娶进家门的?我这是先给他一个下马威。”
      方致平在门外被她们的种种要求刁难地哭笑不得,历经千辛万苦以后,终于将穆承妍抱出了房门,坐上传统的八抬大轿往方家赶去。
      早上两人在方家拜天地,傅于昕站在一旁看了感动地眼泪簌簌地往下落,眼睛也红肿起来。午宴的时候身旁的同学看着她那兔子眼睛嘲笑说:“承妍结婚你哭成这样,等到了你自己的婚礼可该怎么办?”
      最近也不知怎么的,总是有些多愁善感,心里老是挂念着身在北平的司北辰,心里有隐隐不安。而且人也变得比以前疲惫,常常午觉一睡就是一个下午,食欲也不太好,饭菜吃了两口便觉得有些反胃。
      她从方家回来以后,便倒在床上昏沉睡去,第二天竟然发起了高烧,整个人被烧得昏昏沉沉。
      向云舒请了家庭医生过来,那医生看了以后,眉头蹙了起来,向云舒紧张地问:“医生,她不要紧吧?”
      “发烧倒是不打紧,只是傅小姐有了身孕,不可用药。只能用冷毛巾给她降温,让她自己好起来。”
      “你说什么?”向云舒像是没有听清楚一般又反问一句,“她有了身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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