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栗落篇 ...
-
日,真是分分钟出戏。正从地道往外逃,这条地道修得不多久,只是走路都有点困难,小蝶忽然反戈,把一把刀搁我脖子上。
这样搁着真心有点沉,我早就觉得一个女孩子家拿刀颇不相称,想偷偷把这把凰羽刀销毁老久了,可惜只是说说。
“落子,我这样叫你不妨事吧。”小蝶也是奇人,想要我命的时候反倒跟我套起近乎来,不过她马上试图消除我的疑惑,“这样的话,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您大人有大量,我记性确实不太好=.=!不过她似乎也不指望我,她又进一步的好脾气地解释了,“我是嘉诗。我跟你一样,是莫名其妙穿越过来的。”
…………你也穿我也穿,这世界岂不是穿成筛子了?我也是醉了。我富有同感地点头,“何止是莫名其妙,简直是丧心病狂,我到这里都没有生存技能了好吗,最开始的时候,觉得自己会被饿死担心了好几天。”
往事不堪回首哟。
什么,不对。我有点惊讶地看向嘉诗,“你的意思是,除了你我之外,这里还有穿过来的人?!”
“嘉诗,把刀放下。”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脚步声靠近,林衍灰头土脸但面色平稳。诺,我以为他其实最宠嘉诗呢。
在看到林衍的几乎同一时间嘉诗强装镇定的脸上出现了明显的波动,“凭什么,你说放下就放下,我多没有面子。”
林衍抿着嘴不说话,看着嘉诗。
“林衍,你对得起我。”沉默持续了一段时间,到底是嘉诗心软,委屈到眼睛里面都有泪的影子,“严栗落有哪一点好,你这么帮他,我看他这么天然呆,不一定知道,知道了也未必领你的情。”
林衍也没有再重复,或者解释,嘉诗救过他一次,这我是知道的,在她面前本就矮了一截。只是等到嘉诗泄愤告一段落,他也缓和了语气:
“小诗,你做的事情我很感激。”
“可是,没有严栗落就没有林衍。”
“你要是动了他,我不会独活。”
“林衍,你这个人好卑鄙。”嘉诗愤愤然把刀拿开,随意扔到地上,我记得那把刀是林衍请京城最好的工匠锻造的,值不少钱,“看来你早知道我…”
我得承认林衍这家伙就是小爷的劫数,碰上他真是我祖上冒青烟的幸运。有空了真想在梦里面跟我爷爷的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好好谈谈,这么个奇葩到底是怎么混到我们家家谱里面来的。
“落子!快醒醒,李老头他么又点名了,商法跟民法的异同点,这是我百度的你挑几个答答。”我想得正开心呢,估计口水都快掉下来,隔壁杨帆几个佛山无影脚把我踢得半睡半醒。
我拿开支在桌子上挡脸的左手,好家伙,一整个教室的注目礼。
李老头端正了一下他的老花镜,又重复了一遍:“严栗落同学,你随便谈一下,说错了不要紧。”
得,还显得自己挺和蔼,有本事不要靠点名回答问题来维持自己的上座率啊。我心里面骂骂咧咧,面上笑得春风满面狗腿无比:“恩,谢老师。这个民法与商法的区别,我觉得主要有几点……”
“你上课梦什么了?”杨帆扒拉着碗里的菜,说话吐字都不甚清晰,“笑得一脸□□。”
真是针砭时弊贴切入里,我心不在焉盯着食堂里面新增的电视,转移话题:“韩国这个病是什么的缩写?总感觉怪怪的。”
“……有本事你不转移话题。”杨帆一脸我懂了的表情,“你看看这季节都盛夏了,虽然说思春略有些晚了。但也来跟哥哥说说,看上哪个系的系花了,我帮你出出主意。”
怕你出不起,得吓死。我正准备索性随便说个名字,填好这家伙的脑洞,就瞅见林衍端着餐盘往这边来了。我下意识就想躲,可身体冻住了,直到听到林衍不高不低,不紧不慢,恰到好处的声音响起:“栗落,还没吃完吧,别急着走,一起聊会儿?”
杨帆那个墙头草,眼力劲多强啊,看这阵势顺着话头就往上爬:“校助,看你们这是有公事要谈,那我先回去LOL,栗落,把人伺候好了啊。”
什么鬼。林衍笑得是真正和蔼可亲平易近人,不知道杨帆有没有春风拂面的感觉,我每次看到这表情只觉得膝盖有点痛。
“听说你跟隔壁外交学院的白恬好上了?”林衍使用勺子都能使得优雅无比,我感觉一水的大家闺秀都得自叹不如,譬如蒙丽。只是他语气里一股酸味让我有些纳闷。
“恩。”我低头假装跟那块焦汁排骨过不去,力求言简意赅,先把他的意思试探出来,“白家家世清白,白恬性格又好拿捏,最合适不过。”
“哦?”林衍有些诧异地看我一眼,又喝了一口猪蹄汤,看着他没有毛孔的皮肤,我且忍住了浓浓的吐槽感,“你这意思是要娶回家的?我还当你跟以前一样只是玩玩。”
“别说得我好像有多花心一样啊拜托。”我扁了扁嘴,纵使我好脾气也多少有点不乐意,“再说了,这东西本身也没劲,只有蒙丽那家伙言情小说看多了,才会觉得觉得这个是顶齐天的大事吧。”
间或想起前两天跟柳叶儿的课间小对话来,觉得非常应景地打脸。
那个时候……
屈柳叶儿阖起书搁到一边,正视我:“严栗落,你这个傻、逼,这么多年你可曾有一丝后悔过?”
鉴于她问得这么诚恳,我低头仔细想了想才笃定地回答:“没有,一丝一毫都没有。”
这显然不是屈柳叶儿想象的答案,她不可置信地呆了一会儿,整个人看上去可爱极了。她恍过神来,先是蒜头鼻里轻轻的哼了一声,然后恶狠狠地:“渣攻贱受,天生一对。”
我不敢相信我能够这么心平气和地,甚至可以说是脸不红心不跳地坐在这里跟林衍说话,话说到一半,我几乎是有些迷惘地抬起头看他。
一食堂二楼西北的角落里,阳光刚刚好从他背后打过来,我想起情书里面的场景。也许大家都迈过去了这一步,只有我一个人还在原地逗留。
“怎么了。”林衍露出那种好看的笑容,眼睛都是带着笑的,我们好像一瞬间回到还在上高中的时候,“栗落,为什么是难过的表情?是我说错了什么?”
“没有没有,你什么都没有说错。”我别开头望向别处,远处彩霞色彩度正好,明天看来出门又得带伞了,“只是我忽然想起以前的事。不知道今天吃错什么药,我居然有点怀念那个时候的你。”
林衍闻言也是一愣:“人总不能是不长大的。”他话音也不比开始那样轻松,“如果不想让旁人来伤害你最珍贵的,”他面露无奈的表情,同时摊开手小幅度地耸肩,真是国外呆得久了潜移默化地表情丰富,“你就得改变自己的行事作风,去克制别人对你不利的想法做法。”
我失语,默然琢磨林衍的话。
他却一下子绷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就着边上座位的司法鉴定教科书,拿在手里挡住,起身探过来,吻住我。
说是礼节性又深一点,说是动情又浅一些。我更加茫然的看着他,连反抗都忘记了。
“说到底,还是我惯着你,把你养得这么傻呼呼的容易骗。”林衍好像为难地敲打着自己的后脑勺,想不出来什么招数应对这样一个比哥德巴赫猜还复杂的problem,“说到底,栗落,我喜欢你。这么多年了,从来都没有变过。”
花言巧语花言巧语。警铃大作我按下心情,面如止水,接着看林衍演的什么戏又是哪一出,我被他骗惨了又哪里敢这么轻易的相信他。
可要是我早一点知道那是我大学生涯里最后一次见他,我断然不会把结论下得这么容易。如果我不那么疑神疑鬼患得患失就好了。
“呵呵,你就编吧。”我收拾了一下手上的碗筷,掩饰性地站起身来,“我吃饱了,先走一步。”
“嘿,我说真的你反倒不相信。等等。”他也不管碗里还剩多少饭菜,也施施然站起来,奶奶的小爷可没时间看你演戏慢动作,“我也饱了,一路吧。”还瞠着眼说瞎话。
“你会弹琴吗?”什么,我有些疑惑地盯着林衍看。
我气得发抖,指着林衍鼻子大骂:“林衍你又在胡扯什么,小爷怎么可能会喜欢你!”
我一个大跨步到林衍面前,鼻尖几乎都碰到一起。林衍端坐,意态闲散,稳如泰山:“诺,当我瞎说好了。落子你反应也忒大了。”
“阿姨,我相信您做的出来。”
林衍突然一一放下身上所有的枪支器械,面上流露出一丝大义凛然泯不畏死的样子,“毕竟落子不是您亲生的。”
我妈像是听到了一个笑话,虽然极力克制,表情难免还是有一点崩坏,她正视林衍,面上满怀慈爱,言语里恶意满满:
“这说法倒别致有趣。”
“但你错得离谱。”
“没想到你妈妈一辈子机关算尽,却得了你这么一个至情至性的。”
“败家子。”
我完全插不上话,正蠢蠢欲动,我妈狠狠地掐了我的腰一把……基本等于让我闭嘴。
“作为一颗听话的棋子,落子比你乖巧多了。”
“你无非是看我把刀架在落子脖子上,觉得我太狠心。”
妈她面上露出一丝赞许的表情,“但正因为落子是我亲生的,他知道该怎么做。”
我却突然觉得喉咙腥甜:“咳咳。”
怕刀口锋利,手动作稍微慢了点,一下没捂住,没想到吐出一口血来。地上血渍颜色鲜丽,色彩对比度杠杠的。
偏了偏头,从我这个不太舒服的角度看上去,妈她暂且神色莫辨,林衍那个白痴,按住桌面的右手指节发白,步子几乎蓄势待发。
而屈柳叶儿乖顺的程度像是中了蛊,向来比我听话,对准林衍脚底就是一枪。
“所以说。”林衍脸上露出咬牙切齿的表情,但不复他纯真,隐隐有点狰狞,“你违背我的意思,私自碰了他?!”
“是的呢。”方子兴懒洋洋从躺椅上抬起头,装作一点不在乎林衍语气里的威胁,和暴跳如雷的怒意。“我们当初谈的时候我就开诚布公地说过了,我初小的时候以为落子是个漂亮女生。”
“我无缘无故说这个干嘛。”方子兴拉长语调,“说话毕竟是要过脑的嘛。”
“呵呵。”林衍不怒反笑,“那按你的意思我还要多谢你善意的提醒?”
“而且我还挡去了不少麻烦,你看看,像落子心情好不好的去酒吧喝酒,那地方实在是危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