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期耽美》上京赶考

6、栗落篇

　　“不，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我垂下头，目光从左至右徐徐扫过，汇聚到林衍脸上，勾起一个轻浮肤浅的笑容来，“只不过你之前没发现。”
　　林衍哪有那么好骗，他看着我，表情还是一板一眼不见大惊失色，反而一派轻松自然：“不不不，小落，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
　　是吗。我心底苦笑，面上维持迎来送往妓子笑容不变，不动声色拉近了距离，手放到他衣服下摆开口处：“阿衍，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刚刚林端没能做到位，你能不能大发慈悲来帮帮我。”
　　林衍靠着那颗槐树，不说话，只待我接着编，只是眉头微微皱起出卖了他。呵呵。我把他右手食指放到嘴里舔舐，他有点吃惊但是到底没有推开我。
　　尝试了一会儿，我面色发烫，估计有些红润，把他手指慢慢抽出来，气息有些不稳：“我真的好想要你，哥哥。”哈哈哈，这时候超想嘲笑自己，偏生在演的时候说的是真心话。

　　“心痛？落子，你能不能告诉我，你现在还喜不喜欢阿衍？”林端抱着我的腰，下巴搁在我肩膀处，声音格外清晰，欲望在我腿间进进出出频率不减反增。
　　我那时候一定哭得很难看，因为浑身上下已无一处完好的林衍还哑着嗓子安慰我说：“小落，不哭，不是很痛的。只……嘶……比蚊子叮痛一点点。”可他眼角都是血，脸上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干涸的血污，也许几天前，也许刚刚。
　　林衍，要是早知道是这样，我那个时候就不骗你，说我喜欢整你了。我喜欢你。我喜欢你。“我喜欢你。”现在的结局完美无缺，我整个人都失去了生气。
　　“真是没诚意，看着阿衍说这句话算几个意思？”林端轻巧把我调了个个，对上他的脸，表情称得上是情真意切了，“落子，乖，再好好回答一次。”

　　我此刻应该怎么办，没有人教过我，到底是应该破罐破摔挑明了说话，还是应该打死不认专挑林端喜欢听的话讲。
　　严栗落，你争气一点，你不是一向很聪明的吗。我从梨花带雨的哭戏里把自己捞起，毕竟演得太久自己都分不清真实还是梦境，换上一出可怜兮兮的剧目，名字我还没想好。
　　我心里默念一遍林衍两个字，心痛如绞，却不知道是不是过于自恋的缘故。我早知道，真话已经离我十万八千里远，又岂是八百里加急一两天能追得回来。
　　我哀怨非常地看着林端，牙齿使劲咬住嘴唇，似乎是在努力地不让呻吟声漏出来：
　　“恩。我只是。。。不懂为什么。恩啊。哥哥。。。会来这里。。。哈啊。”
　　并没有回答之前那个指向明晰问题，但林端已经很满意，他抬了抬手，一边候着的李公公立马带了几个人，把林衍给架走。

　　见过不要脸的，我就没见过像林衍这么不要脸的。面前这武夫眼神不好，蒙混过关万事大吉也就罢了。
　　“我家娘子怕生不敢与人多说话，还望官爷海涵。”这伏低做小的样子，这说谎不打草稿的信誓旦旦样，真是让人没法相信他之后说的每一句话了，“不知道现在可以放我们通行了吗？”
　　官爷憨厚可掬，也是个好相与的，看着我两笑得合不拢嘴：“哈哈，可以可以，带上你的小娘子去江南好好玩玩，那地方真是人杰地灵的好去处。”
　　“那是一定的，去这趟就是为了哄她开心呢。”林衍居然一副商人嘴脸，扮得惟妙惟肖，又拿出一大锭银子，“多谢官爷，这个还望官爷收下。”
　　放了我们必然会连累此人，只可惜他现下还蒙然不知。等到帘子放下，跟外面又一次隔绝起来。
　　“我倒看不出来，你也会可怜别人？”我瞅着林衍，像看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你想多了，那人是我安排的。且不说你的演技拙劣与否我全然不清楚，我犯不着承担更大风险，”他脸上倒没有不悦的表情，“何况养着一群人总该有个用处。”

　　“糯米团子，你是李相府里的小公子吧？”林疏这两日跟我下棋多有接触，一来二去也算熟人，就理所当然地职业病性地开始套话。
　　“唔，怎么这么想？”我弈棋上是绝对的废柴，正头痛怎么落子，回答也就漫不经心，“哦哦，你是说那个顽劣成性的李逍遥啊。”
　　……怎么感觉这名字有点不太对路……

　　小蝶？！我一心只怀疑走错片场。直到她用五根葱白的芊芊玉指在我面前晃悠，“六皇子，你怎么发呆了？”
　　“你，林衍为何还不出现，我在这个地方已经呆了三天，非常腻味。”我压下惊讶，决定容后再问，先捡最要紧的。
　　小蝶恍然大悟(大雾)，她指了指桌上的砚台：“那个就是阿衍昨个替你捎带回来的，你没看到他？”
　　我扶额作痛：“小姑奶奶，我看到人了的话，又何必多此一问？”
　　“这倒也是，不过，你在这里呆着，无非就是不怎么自由，你的其他要求，阿衍哪一项没有满足？况且，街上这几日一大队官兵轮岗搜查，危险得很。”她杏眼圆睁格外不解，“你也太不识好歹了吧。”

　　屈柳叶儿劝我说林衍脾气太差，让我趁早死了这条心。
　　我摇头：“你不懂。”
　　她拿起鸡毛掸子就是一顿简洁有力粗暴直接的击打：“别作了啊，你每次一说这句话，或者表情严肃，我就知道，或者你又没搞懂我在说什么，或者你又走神了。”
　　“我有很认真的听啊，可是你说的内容太高深，我实在听不懂。”我眨了眨眼睛，弦然欲泣，“好吧，这都被你发现了，我确实走神了。”
　　“你……”屈柳叶儿顿时噎住。
　　“你说我跟你说正经的事儿的时候，走什么神啊喂？”这么一折腾，屈柳叶儿底气也弱了，态度变得缓和起来，“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就是感觉他不太好。”
　　“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我看她一眼，可能是我眼神温度太低，屈柳叶儿一惊别过眼睛，“你跟我太熟了，自然觉得我好，可实际上并不是那么回事儿。”
　　“况且，我以为，情这东西，左右是不能撤回的。栽了就是栽了，不管是一会子还是一辈子。”

　　“严栗落，你这么做，将我置于何地？不妨说说你的缘由。”林衍倒没有我意料中的勃然大怒，他只是隔着桌案，案上烛火映得他眉眼宛然而失却人间烟火。
　　我小腿肚隐隐作痛，也不想多谈，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不知道是不是像是轻蔑，因为一旁的小蝶如果不是林衍拦着几乎上来打我，“我这样做，不过两个原因，第一，我喜欢嘉诗。第二，我喜欢…”
　　我喜欢你。
　　我自以为傲气地停顿了一下，“我喜欢整你。”
　　“混蛋！阿衍你不要拦我，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这个不识抬举的家伙。”小蝶花容月貌被气得失色，林衍按住了她那正义感十足的张牙舞爪。
　　“说得不错，逻辑还挺完整。”林衍依然是那个不温不火的秉性，让人误以为他早就洞察一切，好像是为了显示诚意，他看着我眼睛放慢语速，“你承认你喜欢我不就好了。”
　　他的眼睛水灵灵的带一点高光，像是云南这时节刚采摘下来的黑提。我感觉自己像是累了一整天精神忽然放松的农人，又像是吸食罂粟上瘾的败家子，我居然移不开眼睛。

　　可能最近都吃太饱，现下夜深了四处走走就太饿。忽然被怪力带倒在地上的时候，我几乎是要骂娘的，但是基于礼貌我还是硬生生地忍住了：“喂？”
　　“糯米团子，我猜到你就在这里。”从这孩子欢天喜地的语气，和难以磨灭的记忆中的音调来看，是那个老天爷的神来之笔的二皇子无疑了。
　　“呵呵。”我转过身去，“你真聪明，只是恐怕如今这形势，天底下不知道我在林衍府上的方才是异类。”
　　至于人们传的，林衍觊觎皇位已久，林端又久不传位，故而挟持亲弟逼迫林端。呵呵，真是不要更精彩。
　　“唔，你说话还是跟以前一样有趣。”二皇子歪着头，眼睛大大的，除了身量高了些，倒是个可以扮猪吃老虎的标准正太模样。
　　我眼睛眯起来微笑，“那是当然咯，对了，我忘记之前管你叫什么？”
　　林疏刚刚打算回答，我脸色硬生生变化，不留情面打断，“够了，你别装了。你这算盘固然是打得不错，可是平白的想坐收渔翁之利也要看我答不答应。”

　　“栗落？”林衍居然去喝了酒，把自己搞成这样大失往常的水准，小蝶也没办法只得不情不愿送到我这里来。
　　“诶，是我。”我把林衍扛到背上，觉得他这几日清减不少，却不见他面黄肌瘦，真是驻颜有术。
　　“栗落，阿衍求你不要离开我。”我这厢讽刺得正高兴呢，林衍这句话劈得我整个人不大敢动弹，我疑惑非常，索性把他放在一旁的石椅上躺下。
　　“你说什么？”好不容易逮着个机会欺负他，我往他脸上有肉的地方捏，一边诱供似的小小声。
　　林衍脸上是明显喝多了上脸的红晕，看上去就气色好，眼睛却有一种飘忽不定的迷惘在里面，“栗落，我待你不好吗，你为什么要去别的地方？”
　　诶，这个问题，我点头，“你待我挺好的。”

　　“是吗？”林衍听到后几乎傻笑起来，那表情跟他平日确实大相径庭。难怪小蝶扔给我的时候像是好不容易脱手了个烫手山芋。
　　“林衍，我问你个问题，怎样？”我灵机一动，此时不搞真心话大冒险真是傻得杠杠的。
　　“你说。”林衍不甚在意我一眼精光可能有诈，还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椅背坐了起来，“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我八颗牙齿标准笑，力图吐字清晰，这样醉鬼听了也不用重复第二遍，“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啊？我说真的，别跟我整那些虚的啊。”
　　林衍又傻笑起来，自顾自的也不答话。好像也不是不答话，而是像想到什么好笑到说不出话。等了老半天，他也不见有停止犯傻的倾向，我就不乐意了打他脑袋：“你笑啥？我问的问题有这么逗吗？”
　　“其实还好啦。”林衍身手倒不受醉酒影响，躲得挺快，“我以为你要问什么了不得的问题，没想到你问这个。”
　　变相说我问的问题小家子气咯。林衍这家伙说话真是分分钟把人秒成渣渣。结果他惹恼了人之后笑得软软的，仿佛极好拿捏一样，说话也轻轻的：
　　“栗落，你嘛，没有一点好的。”
　　“可是呢，我就是喜欢你。”
　　“唔，可能是我眼光有问题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