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乙女期耽美》上京赶考

13、栗落篇

　　你这个混账！
　　我从某个屋檐底下走过，又堪堪听到这句。真让人怀念。两年以前，我爸爸常常对我这样说。如今我衣冠楚楚，毫无愧怍地走在一望无际的大街上，却没有了家。
　　我抬头向上望去。只觉那一处小小的灯光里，尽是温暖。在黑暗中，温暖得愈发令人驻足，可是我呢，什么都没有，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们的。

　　小叔，什么样的小叔才能达到方子兴那样的境界。
　　他毁了我的一切，从他带着许多人冲到我家楼下的那一刻起，那个时候，他唤我下楼，似乎警告我何必作困兽之斗。这时小蝶慌慌张张跌进来。我刚一扶，她便说：“栗落，你快跑，伯父伯母他们恐怕已经不在了。”
　　她说得那样心痛，我亲亲拍着她的背。面无表情。
　　有人说过我长得俊俏至极，都有些女态。我笑，敢于说这话的人，我不高兴让他活过第二天早晨。但是我没预料，人的例外往往出现在最不该例外的地方。因而产生错误，并似乎一败涂地，不可挽回。我哥林衍现下还在国外，能指望的只有我一人，必须撑下整个场子。尊严和血统都在告诉我不能退，必得万全之策，安然以退，重启东山。

　　我捏给小蝶一张纸条，上有外出密道。吩咐她带余下众人出去。她不肯，神情凄切，我没办法，让董明押着她走了。我在房中坐了一会儿，清点仔细了一应物品，然后顺着风走到廊桥之上。
　　说是廊桥，并无宽阔廊坊，只有一桥。时日不短，我看水中鱼儿无忧无虑。方子兴珊珊来迟，他没有带一个人，拿出十二分诚意叫我“均均”。
　　多久没有人这样喊，我不知道，我闭上眼：“你别过来。”女态无伤大雅，我要他确信，我是真的想投河。于是我宽袍舒袖，在风中微微颤抖。他动作稍窒，我神情可怜。
　　伤春悲秋之假作，我不屑多久，也非得一用。他忽而笑起来：“均均，你不能跳。”我心下无奈，还算成功，他已然相信我胆小如斯，连投河也怕得要命，除非心死。我闭着眼睛跳下去。

　　我望着这一沓试卷十分发愁，我之前完全不做的事情，到了这必须从头做起，一一补足。完成作业，按规上课，每日吃饭然后睡觉。真是万分无聊。
　　一堆草稿纸，足足一大叠，抽开一张，上面笔记密密麻麻。恍如天书。
　　我嘶嘶小声哀鸣，吵着头疼，陈言禹的父母立马上前来报道：“小禹，别做了行吧，早点去睡。”言禹母亲又漂亮又温柔，言禹父亲真是好福气。我一应摇头：“不行，妈，我还得再看会儿。”我打的挺顺口，做得也挺惬意。
　　而且我看到了苏辙，丫的长得还不错，不过明显有点奇怪。看陈言禹的眼神不对劲，我微笑，然后冷不丁推推他，“借个笔用。”“嗯，你说什么？”小样跟我装，我翻了翻笔袋，“真没笔了。”苏辙用质疑的眼神，上下扫描了一遍我的面部表情：“啊哈。”

　　学校里遇到小蝶，我下意识轻声叫她名字。家里专用的。
　　她神情疑惑，以为听觉出了什么古怪。她在找着那个栗落，想以一人之力背天负日，找到我。她是那样幼稚，又那样可爱。我从她身边走过，白初在前面等我，情况不是很好。

　　“是林衍么？”我终于拨通电话。已经濒于崩溃的情绪找到找到一个决口。
　　“是，请问是哪位？”林衍态度果然很好，好得过分。他对我说话时向来以尽可能简短著称。外人通说，林氏两位公子不和，风向未定。其实瞎说。我对权势，地位向来兴趣缺缺。我爸也知道，于是他总骂我，把自己骂得心疼，我却毫无反应。
　　我又无法开口，他没有听出我的音色。他不认识这个人。我抱着电话机沉默了一会儿，挂下听筒。夜，黑得这样深，或许只有白日蛰伏的动物才会有活动的筋骨。我只觉疲惫到了极点。迷迷糊糊听到有人诵读高中必备古诗词二十篇，唔，倚杖听江声。
　　应该是对面高三的那个学霸吧。

　　我醒过来的时候，抬头便看到墙上挂的日历表。过了三天。我看得清楚，得宜于那些红圈。21到23，一天一个圈。不一会儿，我看到方子兴。我顿时气饱。天时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不知道是那根不长眼睛的水草非把大爷的脚缠得死死。
　　我看着他：“我还要去。”我决意没完没了。
　　“均均，你必须学会听话。”他言语冰冷，态度恶劣。
　　“那我今天不去，明天去。”我点点头。我赌他以为我要去投河= =
　　董逸晚上来接我的时候，我猜到我哥回来了。鉴于林衍速度太慢，我决定给他一个下马威。我看过许多小说，这时候失忆再符合医学原理不过。
　　哪想林衍更狠，身边带了一个眉清目秀少年，与我年岁相仿。这还是林衍？我有些不信。我在桌子上默默扒饭。那少年叫亮，已经完全黏到林衍身上。我视而不见。吃完，拉开椅子，看一看桌子上的人，再走。林衍的眼睛那样明亮。我曾相信他他不会骗人。轻信者亡，方子兴跟我都落入同一圈套，多像。林衍有洁癖，他对这少年不推不拒，我目光短浅。

　　迎面走来林衍，我看了他一眼，然后出力直接把他摁到墙上。他不反抗。我劈头盖脸地吻下去，他不回应。我微微苦笑。推墙一把，身形退后半公尺。他笑得温柔，说得清淡可口：“栗落，我不会接受……你的感情。”
　　刀刀见血，见血封喉。
　　我已经有些说不出话来，我兀自勾勾鼻尖，又将手插进裤兜。情绪平复，转而嬉皮笑脸：“哥，我跟你玩呢。”然后我接着自导自演，一路哼着小曲出了门，驱车到destination买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