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栗落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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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一进门就有点吃不消，撇开栗落满身酒气令人生气不谈，还一再挑战生理底线地往我身上蹭：“林衍？是你吗？”
这是我少有的几次听到他叫我全名，我按住太阳穴醒了醒被一条的公文处理搞得头大的神经，眼前稍微清明了一点。
耐心地准备洗耳恭听他的酒后真言。
“呵呵。估计不会是的，他现下不知道在哪个女人那里。我不知道你是谁，如果不介意请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吧。”这说话的音调，样貌跟平时的栗落差了十万八千里。
他自顾自地摸索了个沙发上的位置坐下，像个黑夜里的盲人，眼睛睁的大大的却什么也看不清。我却看得清，四十五度侧面看过去翘起的鼻尖，因为不满轻轻撅起像是撒娇一样的嘴唇。
我好想凑近了亲亲他。
“因为你是个陌生人，也许我跟你说这些是不合适的。”他似乎有些烦躁，抬手弄乱了头发，还是不满意，又拨了一次“可是我真的很烦啊，特别是那个最扎眼的那个女人，诺，叫嘉诗的那个。我第一眼看到的时候都忍不住惊叹的一个女人。”
我想要开口解释点什么，却发现我现在的角色有点尴尬，清了清嗓子又作罢。
他看着我，似乎在等我想说什么，半响没有下文他就直接问出口：“你是要说什么吗？等我先说完好吗？求你。”最后两个字轻飘飘的鼻音重重的好像踏在棉花上。
“好。你想说什么呢？”我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把过多的情绪陷进去，如他所愿的扮演一个陌生人。
“可能你不会懂的，可是。”他露出了重压之下仍然倔强得要死强撑的表情，下意识的咬住了下唇，考虑了一会到底要不要说。长长地空白。“我想，我喜欢我哥哥。呵呵。喜欢同父异母的哥哥，岂不是很下作。”
“没有的事。是你哥哥下作。”看着他的小表情，我真切地感到心痛，这么痛几乎让我以为自己快要倒下，我起身到沙发旁边蹲下身，捧住他下巴，“栗落，我是林衍。我他妈是个傻逼。”
莫名其妙接到我妈电话的时候，哥几个还在迪厅里面蹦达，声音效果强烈无匹，我琢磨了一下，还是打了个招呼，拎着手机到稍微安静一点的前庭接通。
“喂，我是林衍。”养成惯式的接话模板，我耳朵支住手机，望着门外两个接吻的外国男人，不轻不重打了个哈欠。
“儿子？你现在方便接电话吗？”得，这还跟我客气上了。
我差点条件反射地摆手，想了一下，发现自己到了晚上真是跟个醉鬼没什么区别，脑子反应奇慢无比。我好想栗落。我眯着眼睛远远望去，似乎天空里都是他笑得没心没肺的讨人喜欢的小样子。
“方便，您打电话我岂敢不方便啊？”我也打趣我妈，只是一出了刚刚那个喧闹的环境，一时之间哈欠居然止不住，“妈，您直说吧，有什么事儿？”
时间过得很快。
又到了期末几门法学课程一一压下来我正担心栗落那小身板吃不消，他这几天偏生又听了蒙丽那鬼点子多的家伙撺掇，减肥。
我看他百无聊赖哈欠连连翻了电脑网页近半个小时，以为是在看什么专著。凑近了一瞧，好家伙，京东里面的进口零食翻得正起劲呢。
我当机立断合上他的笔记本，声响有点大，栗落恍惚了一下看着我的表情颇为疑惑不解：“哥哥？我画饼充饥呢。”他摆了一瞬间的苦瓜脸又立马恢复笑嘻嘻：“太饿了，要是理智不回笼，我现在什么都能吃掉。”
“谁让你减肥了？”我捏住他的小下巴，将眼睛全然对得整整齐齐，“是蒙丽那家伙吧，我赶明就去替天行道，削了她。”为了增加可信度，我装模作样把他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现在这样很合适，我、很、满、意。”
“喂，什么叫你很满意啊。”栗落小声嘀咕，我分明看到他耳朵上缘可疑的红晕。
栗落这两天老是大呼小叫要念博士，搞得家里面鸡飞狗跳不得安宁。
要按严阿姨的意思那是万万不行的，读成院里李二傻那呆样子，她可不要承认这是她的儿子。栗落不知道是受了谁挑拨，也还不撞南墙不死心。
一大一小也就僵持不下，冷战起来。
张妈跟我说的时候，语气那个担心，简直称得上是又惊又怕了：“阿衍，你知道，小落这都多少年没敢在他妈妈面前硬气了。哎，我估计是仗着背后有你给垫着呢。”
我玩笑地挑眉：“得，怪我咯。”轻轻拍了拍张妈肩膀，拿过一旁的围裙递给她：“您就放心好了，这事到了我这，铁定给解决得巴巴适适的。您就安心做饭吧，我可是快给饿晕了。”
私心上来讲，我是希望栗落读个高学位，到不论什么大学当讲师当教授，最后我就可以名正言顺地在大学教室里按倒，引得众多大学女生情窦初开的，严教授。
真是想想都有点激动呢。
但是话说回来，栗落的能力高，我是知道的。未必要让他苦熬这许多年做他本心不喜欢的东西，现在的大学又实际上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我也拎得清。
我想要看他笑，人生一世不就图个乐吗？
想法定了，从上衣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蒙丽这个鬼点子多多，有时也帮帮倒忙的淘气鬼：
“喂，我是林衍。”
“诶？你是？！老板？你找我什么事？”真是透过电话线失真的声音都能感到她开心的表情。
“早不是高中了，还叫我老板？”我摩挲着钢笔盖上的纹路，加重了语气里的威胁意味，“你应该知道我找你什么事吧。”
“诶？！我知道了，老板，先别生气嘛。我劝小落完全是因为……”她说到这里像是忍不住先自己笑了起来，又认清了形势马上恢复正常，小小声道，“你们的教室play啊。”
真是深得真传。我扶额，同时感到膝盖有点痛。
下飞机，远远看着严栗落穿着件风衣，还像小时候一样，眼睛笑成月牙状的傻逼样子的那一瞬间，我居然想掐死自己。
不知道这一年来自己都搞了些什么鬼。
顾作漠视地别开头张望了一下，脚步尽量克制着不疾不徐地下去，偏生一看到这家伙就能勾得我魂不守舍，真是克星。
“哥哥！”他眼睛好歹是好使多了，我还记得初中那会儿他那副啤酒盖厚重的眼镜一双，还在我书架上成了收藏意义卓越的老古董。
谁叫我喜欢他呢。最开始的时候以为是血缘上的再自然不过的一种联系，直到我十四岁第一次□□面前浮现的是他那张纯良无害的巴掌脸。
我当时惊得小兄弟差点都软了。
我嘴角露出笑容来，用手比了比身高，顺带顺了顺他头上的呆毛：“都两年过去了，怎么小落还是这么矮啊。”
他一愣，眼睛圆圆的，等反应过来就立马气急败坏地反驳：“我分明长高啦，现在都178了，不对，哥哥你又长了！不、公、平!”
嘛，这还能有公平不公平这一说？我有点哭笑不得：“这次反应挺快的，比之前有进步多了，看来大学是没白学了。”
房间里面一派祥和气氛，从门缝里面我先看到的是阿姨笑吟吟，喜上眉梢的表情。
略换了个角度，是小叔方子兴迎来送往的公关笑，这种笑酒会上见得多了倒也不稀奇。奇怪的是，他轻浮的表情里难得有那么许多的真诚。
跟他并排坐的那个男孩。我的心几乎是在看到的同时往下一沉，是娃娃脸大眼睛的栗落，他轻轻巧巧坐在那里，像是我最珍爱的一幅人物肖像画。最要命的是，他的手握在方子兴手里。
“哈哈，把落子交给你我是最放心不过了，又怎么会阻拦你们两的事情呢？”阿姨说话道道地地，挑不出一点错处来。
方子兴脸上还是乐呵呵，平日里高高在上惯了，这会子伏低作小却不显得违和，况且他看向栗落的目光柔和得像春日潺潺流动的溪水一样，我的拳头掐得我自己都痛了：“我真的很感谢您的理解，毕竟这个社会上大部分人是完全不能接受这种感情的。”
社交场上手段跟技巧混得极为熟捻的两人还在你来我往地交换思想，却又偏生有一种奇异的真心在里面。
可是我并不关心。我固执地相信栗落是被逼的。我只盯着安安静静一言不发的栗落，如果目光可以实体化，我早把那沙发盯出个窟窿来。
然后栗落说话了，他抬起头，杏眼笑起来无辜又天真：“妈妈，谢谢你，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了。”我在那一瞬间感到了庞涓临死前万箭穿心的钝痛感，分明每一根箭头扎进血肉都是锐利的，可能是我的感官已经麻木。
我第一次见落子的时候，哈哈，那时候他还只能叫作小落。
想起他的那个小样子来，我就忍不住想笑。
他真是什么都不懂，整幢房屋火光冲天，黑夜都亮如白昼，依然傻乎乎岿然不动地坐在客厅门后，自顾自地堆自己的积木。
我走过去把他抱起来的时候，他也不闹腾，眼睛圆圆地带七分疑惑三分好奇：“哥哥，你是哪位啊？”
那时候他蛮重的，我估计错误差点没站稳。忍住重力加速度的指引，和强烈的吐槽感，我熟练地使出拐骗小孩的专用笑容：“小落，我就是你哥哥。记住了，我叫林衍。”
哈哈，其实我希望他不要长大。
我不知道嘉诗这人心狠手辣成这样，我上牙关不知不觉把下嘴唇咬出血来，如果不是蒙丽表情夸张地在一旁提醒，我恐怕给咬出个洞来也不稀奇。
早些时候，我并不相信，女人这种柔柔弱弱的生物会争来斗去像前些年电视里面烂大街的甄嬛传里面一样狠毒。
手机屏幕上是蒙丽用九牛二虎之力数据恢复出来的短信和通话记录。呵呵。我记得那个时候嘉诗还正撒娇求我带她去影院看复仇者联盟二。
栗落每次远远见她还言笑晏晏喊“嫂子好”，小孔雀态度好的让我都要鼓掌的乖巧可爱，料想他也不知道这位嫂子存了这种诡谲心思。
手机屏幕早被摔得粉碎过，发出的背光都是支离破碎的，像极了我现在的表情。上面只有两句话：
“林衍，我在国内出了点麻烦，求支援。”
“林衍，我不是开玩笑啊:-*，收到请速度回复。”
我依稀还可以看到层层威逼利诱被围困到角落的栗落，逞强露出笑容的调皮样子。“妈的。”我力度大几拳头打到墙上，立竿见影指关节见血。
我面色不明地看了一眼蒙丽，蒙丽面上仍是做作地震惊表情：“老板，你慢点，栗落见了非找我算账不可。”
我呵呵一笑：“你倒提醒我了，我觉得这明显不够。跟他当时的境况完全没法比。”我拨开窗户，这几日夜间大雨，南方不少城市都淹成了钱塘江大潮。我一步跨出去，真是透心凉，又立马从外面找了根抵门杠防止蒙丽那个怪力女。
我希望栗落能给我个理由，想想又觉得这种想法太过可笑，或者像个女人，或者像死前图个明白的刀下亡魂。
呸。我几乎是自我厌恶地把烟头摁熄。傲气如林衍的这种傻逼，在这里蹲着像个苦情戏男主角一样偷听别人小两口晚上床第之事也真是笑话，传出去铁定笑掉人大牙。
可我心痛到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我听到衣物窸窸簌簌剥落的声音，压抑不住的呻吟声：“哥哥。”我听到怀疑自己听错了，夜太深，脑袋也不好使，居然揉了揉眼睛，又听到栗落糯糯的声音：“哥哥，摸摸我，栗落好难受。求你。”
又是这两个字。栗落这家伙从来是倔强出了名的，偏生家里面都宠他，低声下气求人的事是本来是八辈子也轮不到他身上。可是他对我说过无数次这两个字，都是在被欲望折磨得不行的时候，眼睛里面装满着脆弱让我更加的没有办法拒绝。
何况我比他更想。:-D
然后我毅然决然地就推门进去了，浴室里面水声哗哗作响，栗落全然没着任何衣服倒在床上。那张床，盛满了我跟他小时候的美好回忆，还记得他非拉着我趴在床上按着枕头看连环画的情景。我就绷不住冰山脸。
栗落小胳膊小腿是我惯着养的，纯天然无添加小受标准模样。眼下面色潮红，无意识的念叨着我的名字无疑是煽情的邀请函。可是他眼神分明涣散，大有些不对劲，我附过耳朵：“林衍！救我。”语气里分明就是咬牙切齿。
嘿嘿。一听这话我牙齿蹭蹭蹭地亮了出来，也不知道在栗落眼里我看上去是不是贼傻。不过也不碍事，谁让我脾气好呢。
我点头，虚着眼睛打量了一下窗户，估计了下所有的逃跑路线。待三秒过去计算妥当，打横抱起栗落就走，结果被栗落出人意料的重量带得差点摔了一跤，我忍不住佯装横眉冷对：“栗落，你这最近有点壮了啊。”
栗落噎住，乍一眼看上去呆呆的可讨人喜欢，可惜变脸比翻书快：“少说废话会死啊！”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栗落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