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栗落篇 ...
-
“诶哟,我这才回去几天,落子你就形销骨立成这个鬼样子。”撒谎,我听到心里面有个小人暗暗骂我自己,落子形容憔悴,反而比平时牙尖嘴利时平添多了一丝惹人怜爱的意思,我凑近了看着他眼睛:“莫不是喜欢我吧?”
栗落呵呵一笑,我以为他那毒舌的老毛病又要犯了,正思考对策,结果他只是淡淡一句:“你说是也无妨啊。”
那时节,夏的意味正到浓时,上午八九点的阳光已经有些刺眼,却不及有他的眼睛那样温柔明亮。他的话语在我耳边,像是有回音,树上越发嚣张的蝉鸣在那一瞬间也失去踪影。我心里面咯噔一下,大呼不好。
我正拧着他脸发呆呢,外面一个公公大惊小怪地跑进来,打掉我的手,训斥道:“姑奶奶,六皇子的脸,也是你随便碰得的?六皇子宽宏大量不与你计较,但要是皇上知道了那还得了?!”
我倒觉得古怪起来。往日我再怎么“造次”,这宫里的下人丫鬟都知晓我跟栗落的姨表亲关系,没一个敢这么大胆出来对我的言行指手画脚的。
半夜里我做了个春梦,做梦梦到栗落在清颐园的情人桥上跟我表白,一时间把我开心得无以言表,梦里都笑醒了。
醒来却听到断断续续,隐隐约约的声音从旁边不远的宫殿传来,听不真切,但那声音来处分明是栗落睡的正殿。我胡乱批了一件衣服就往外跑,却看到职夜的两个小宫女身影在殿门不远处影影绰绰:
“摇衬姐姐,六皇子真是可怜,这两天几乎都被折腾得脱了形。”
“豁丫头啊,你快些闭上嘴,这话不能说,更不能对外头的人讲,你可记住了?”
我心下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更是加快了脚下的步子,急匆匆往声音来源地赶。穿过曲曲折折的回廊,修剪得别出心裁的园艺,想起之前的许多事情,我感觉那种诡谲气氛更甚。
腾讯最近出了个新技能悄悄话,本来我是视而不见的,可是今‘天刚刚好闲下来,手又有点痒,神使鬼差地就点开联系人,拨到老久不敢联系的“严栗落”人名上。
有点迟疑。
心一横,打开,选了兰色的背景页面,啪啪啪打了“我喜欢你”几个字,瞥见一旁梳妆镜里,发现自己形容可爱,还跟二八少女一样春心萌动,眼角眉梢都带笑。也不觉得自己异样,思索了一小会儿,补了个句号在后面,这样显得郑重。
回车一敲就发送出去了。
我还在想栗落几时能收到,会不会回复呢,他会是什么反应,最后甚至有些沮丧地想到,没准他□□里面堆满了这种信息,手机响了。
我大大咧咧地接起来,发现是那一把熟悉得不得了的懒洋洋的嗓音:“屈柳叶儿,我知道是你。”
我心里咯噔一声大呼不好,心里面千回百转,脑袋瓜一边高速运转,最后打定主意打死不认账,笑话,怎么能让他平白占了便宜:“你在说什么啊。严栗落,你是不是喝多了啊,好久不联系,一上来你给我说这个。”最后语气里都带了一丝嗔怪在里面,不知道他受不受用。
“呵呵。”栗落还是懒懒的声线通过电话线魅力居然还加成了一些,勾得人心里面痒痒的,“我喜欢你。”
明明知道他是在单纯重复我发的那句话,说得更狠一点,还带一点玩笑意味,却给我一种他在跟我表白的错觉。我甚至还有些庆幸我有存电话录音的职业习惯。
我喜欢你。魔音入耳,万劫不复。
“你说不是就不是咯。”栗落不知道是不是真信了,开始打起马虎眼来,“你长这么漂亮说什么都对咯。”
那年,我还在A大外国语学院苦苦挣扎啊作孽啊,□□上忽然群里管理员闹闹敲我:在嘛,柳叶儿,老大有请哦。
我使劲揉了揉眼睛,下巴惊讶地几乎是掉到地上的,慌不择路路不拾遗,磕磕巴巴地就往输入框里打:在在在在在在!你是说栗子对吧?对吧?!请不要骗我('▽'〃)\^o^/
闹闹回复得很快:柳叶儿,别装了好哇,我早就知道你跟老大勾搭上了,哼>"<|||
一句话成功把我准备好的剩下的所有的话都噎了回去,我有点不解地埋头在桌面上刚细心思索了一会儿是哪里出的破绽,闹闹不甘寂寞地又发来消息:不过嘛,我知道你长相了,嘿嘿(*^^*)
我以前有个愿望是我喜欢的人能够手捧一大束红玫瑰,或者在电线杆子下拦住我,或者在我家门口敲开门,跟我表白。
可是……我想了想栗落,实话说,喜欢严栗落的家伙肯定是眼神不好使,林衍跟我就是典型代表。
我深切地扶了一下额头,他跟男男女女耍暧昧那是大宝时时见,表白什么的,呵呵哒,反正我只见过他被倒追来着。也是奇了,我正色起来,难道他就没有遇到一个真心喜欢哒?
我一脚把门踹开,由于一路狂奔过来,体力大为透支,弯着腰撑着膝盖,呼吸都不太顺畅。打量了一下,不得不说,情况还真是有些糟糕。
房间里满满都是可疑的气味,栗落穿着白衬衫牛仔裤被缎带颇有技巧绑在床头跪着,脸上是尚未干涸的……□□。
我条件反射地后退了一步。
栗落的瞳孔是没睡醒的琥珀色,牛仔裤的拉链大大咧咧开着,看起来方子兴那个人渣是突然有事。最糟糕的是,栗落白净的皮肤透着粉,分明是……春药发作的典型情形。
他咬着牙齿,我……
我不受控制地往前迈了好几步。
可笑?嘉诗那天喝大了,扯着我袖子,食指举得高高的,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指着我鼻子骂:“屈、柳、叶、儿,真、是、枉、费、你、爹、妈、把、你、生、的、这、么、漂、亮,脑、子、里、面、纯、是、豆、腐、渣。”
我笑笑,觉得没什么可反驳但也不是特别生气。
嘉诗见我没反应,皱了皱眉,直起身来意气风发接着骂道:“严栗落那他妈是个兔儿爷你知不知道啊?你看看你这都瞎了眼白等他多少年了,有点希望吗?”
……这下我是真有点生气了,手刚去洗手间洗过还没来得及干,直接拍上嘉诗那张白白嫩嫩的豆腐脸,还下意识带了几分力气:“嘉诗,好好说话,骂我你随意但别骂他。”
嘉诗有点反应不过来,是了,别人在她面前也从没有敢拂她的面子的。我看她那一下子傻住的小表情也有几分不忍,放低了语气补充:“欸,下手重了=。=今天的我埋单。”
“哼,今天本来就该你请。”嘉诗言语上占了上风,很快又生龙活虎起来,不客气地拧我胳膊上的肉,“你这个重色轻友的家伙,还替他说话呀气死我了。”
“少年人,老夫看你骨骼清奇,倒是与我派颇为有缘。”季然那家伙一开口,那做作的表情简直达到巅峰,我整理得好端端的心情都得笑场,鬼知道他为什么一天吃饱了撑的没事干非得给自己搞个这糟心的大叔角色。
眼看导演脸色不好,我赶紧装可爱,笑得单边没磨平的虎牙咧出来:“导演导演,我好好演,再也不笑了。”虽然我爸在我出门的时候拍着我的头跟我说上这里就是玩票,并不用卖导演面子,但我想到栗落隔三差五在这剧组周围晃悠,就不由得小心使得万年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