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本红颜》柒月廿捌_

29、英雄救美戏

　　悠然退了退，弱不禁风的也别有一番韵味。
　　我轻笑着酌了一口气。若是平日遇上这样的事，我早就冲上去打抱不平，但今日我倒要看看这出戏是怎么个演法。我顶着悠然，顺着她若有若无地飘向楼上的视线，将那个优雅的男子收入眼中。
　　想不到今日，还有幸看一出别样的英雄救美的戏码，好笑，也有趣。那么我，也就静待男主角的出现了。
　　果不其然，一声“住手”从楼上传来，更有四名彪形大汉应声落地，摆好姿势拦住一众小厮。而那翩然美男子则是摇着折纸扇，从容的从楼上下来。
　　再看悠然，即便脸上无懈可击地流露出了纤弱与惊惧交织的表情，但却丝毫没有方寸，仿佛知道会有人出手相助似的。而她此刻一闪而过的笑意，证明出现的人正是她期待的英雄救美的男主角。
　　我就说这个男人不简单，那个悠然也很可疑。她精心安排了这个戏码，是因为她对这英俊男子有好感，还是有阴谋？我捏着酒杯的手紧了紧。
　　“这位叫张公子是吧？”英俊男子儒雅的一笑，“既然人家姑娘不愿意给你做妾，公子何必强人所难？”
　　“你是哪里冒出来的？敢管本公子的事，活得不耐烦了？”张公子说着，一拳挥了上去。
　　英俊男子轻轻伸手一捉，便稳稳抓住了张公子的手，那张公子立时流露出痛苦的表情。英俊男子仍是礼貌地笑着：“张公子一看就是斯文人，不要来不来就动粗吧。”然后放掉了对方的手，接着道：“在下律轻风，初次路过贵宝地，在这云悠客栈借宿，与悠然姑娘也有浅交，算是朋友。张公子欺负在下的朋友，在下也是实在看不过去才出手的。公子也是个饱读诗书的儒生，怎么现在连礼义廉耻都不懂了？”
　　张公子一脸恨意道：“我管你什么人，挡我者死！给我上！”一招手，一众小厮张牙舞爪地扑了上去。
　　律轻风的四名带刀侍从刀不出鞘，三无下就打得哪些小厮横七竖八躺倒一片。张公子冷汗如雨下，哆嗦道：“大……大侠饶命……小人、小人只是想请悠然姑娘到府上做客，别……别无他意……”
　　“谁要去你府上做客啊？恶心！”悠然立刻说道。
　　律轻风摇摇纸扇，看了看悠然，对张公子道：“你听到了？既然悠然姑娘不愿意，张公子还要让人绑她去吗？”
　　“不、不……小人不敢……”张公子冷汗满面。
　　我忍不住“噗哧”笑出来，恰如金珠落玉盘，惹来几道异样的眼光。我波澜不惊地继续喝酒，眼角余光却瞥见那个律轻风打量着我。我装作不在意地低头抿着酒，打消他人的疑虑。
　　“……律公子……律公子……”悠然娇弱的声音又把他拉了回去，律轻风儒雅的向她点点头，又转向抖个不停的张公子道：“你还不走？怎么，要在下请你吃夜宵吗？”
　　“不敢……我马上走……”张公子如获大赦，带着小厮，灰溜溜地跑了。
　　厅内的人立马拍手叫好。
　　看来这个张公子在这里是很不受待见的啊。
　　“律公子，”悠然仪态大方地福了，“多谢律公子相救，若不是你，恐怕悠然现在真的只有以死守节了。”
　　“姑娘言重了。”律轻风微笑，“律某也只是路见不平而已，何况在下在客栈住这两天，承蒙姑娘多加照顾，这点小忙不算什么。何况悠然姑娘的骨气也令律某佩服不已啊。”
　　悠然明眸生辉，略带娇羞地望向律轻风；律轻风微微一怔，唇角轻动，但什么也没说出来。
　　许久，律轻风才道：“那……律某就先回房了。姑娘今日受惊了，也早些歇息吧。”
　　悠然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向他“嗯”了一声。
　　忽然我觉得有些不对劲。律轻风在这客栈也才住了两日，悠然安排这场英雄救美似乎却已很久，如此天衣无缝。换句话说，她恐怕是早就知道律轻风这个人，而且清楚他今天会来这里。他们之间，有怎样的渊源？我摇摇头，这似乎不关我的事，可我的第六感却在跳动。他们都不是平常人，会不会和此次太子之事有关联？我一口饮尽杯中之酒，平息心中的火焰。也许真的是我想多了，我太担心六殿下，才会这样吧。
　　想着，我提剑向楼上房间走去。隐隐中，却似乎有一道目光在追随着我。
　　我不动声色，回到自己房中。梳洗完对着镜子放下挽起的长发，镜中那卸了妆的女子依旧是明艳动人得如同最美艳的桃花。我忽然想起了蓉妃，她年轻的时候，又该比镜中这女子如何呢？她一定比我更美吧？
　　我淡淡地笑了一下，到床边放下纱帐。
　　门冷不防响了一下。
　　我回过头，看见悠然端着一盆水抱歉地望着我。
　　“不好意思，姑娘，我是来送水的。可我……实在没有空余的手来敲门，就自己闯进来了。”她看着我愣愣地说。
　　我微微笑了笑：“没关系，还是谢谢你了。把水放在那边就好了。”说着，我瞥了一眼那盆还没来得及倒掉的用过的水。
　　她尴尬地放下水退了出去。
　　我收起笑，眼睛慢慢眯起来。用这样破绽百出的招数闯进来，她似乎也太心急了一点。这个女人，到底想做什么？我踱到床边躺下来，一边想着，一边慢慢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似乎传来一阵响声将我惊醒。
　　我轻手轻脚地走到窗前，将窗户推开一条缝，见一只鸽子正扑腾着翅膀飞远。我顺势打量了一下四周，也不知鸽子是从哪里放出的。不过，这夜色中却有东西引起了我的注意。我装作什么也没发生地合上窗，回到床边，却饶了一下，到床后的帘子后面躲了起来。
　　不一会儿就听到了门窗同时传来的轻微响动，接着是一阵窸窸窣窣的靠近床边的脚步声。
　　一道明晃晃的光刺进床前的纱帐里。
　　来人似乎明白过来上当了，抽回刀来。我趁势拔剑迎上，刺穿了他的胸膛。收回剑，更多黑衣人涌上来。我一边应付，一边往门口近。响声越来越大，刀剑相接打破了夜的宁静。
　　我破门而出，跟黑衣人在走廊上拼杀。这些人招招狠毒，想要致命，我也不得不认真对待。粉芒划出道道剑气，像盛开的桃花。空气发出“咝咝”的撕裂声，透着寒意。
　　“什么人？”一个男声喊了一嗓子，从另一间房出来。
　　是律轻风，还有他的四名侍从。他们见状，也跟黑衣人打起来。我顾不得许多，只得对这群黑衣开杀戒。许久没有沾染血腥味的“玉女樱咛”像被血唤醒的猛兽一样，向黑衣人猛烈撞击。血花四溅，凄美了夜色。
　　我凌空而起，抓住大厅垂下的用来遮挡木台的纱幔，缓缓下滑。长发迎着血光和剑气交织而成的微光，如海藻般飘动。抬眸，看见律轻风愣愣地盯着我，几乎忘了挥剑。
　　客栈门忽然被踢开，那张公子领着一群模样的人出现在门口，只听他大叫：“律轻风你给我出来！敢跟本公子抢女人……”他忽然没了声音，睁大眼看着客战中厮杀的场面。一个黑衣人挥刀就向他砍去。他惊恐得忘了惊叫，呆呆地瞪着那黑衣人近。
　　我驾着轻功飞过去，抬腕劈向黑衣人。他应声落地。我看见张姓公子脸色惨白地望着我，许久，才憋出一句：“仙……仙女……”
　　我不理会他，转身去对付剩下的黑衣人。
　　律轻风在二楼和几名黑衣人周旋，另有几人追着我到了街上。我猛地回身扬剑，想要一次解决。
　　“王妃，小心！”夜里传来一声呼喊。
　　我转头看去，只见悠然负剑而来。
　　王妃……
　　她怎会知道我的身份？
　　我愣了愣，忽觉一阵寒气近。回过神来，却见一把钢刀已欺近身前。我忙不迭还手，但那黑衣人已重重跌倒在地。律轻风的脸出现在我眼前，带着优雅的微笑：“这样分心，可是会丢掉性命的。”
　　我淡淡一笑：“谢了。”说罢，起身迎敌。空中落下漫天粉芒，迎着光坠落的死尸，在接触地面事发出闷响。我飞向骏马马背，重重拉动缰绳。骏马仰天嘶鸣一声，飞奔起来。
　　我回头看了看悠然和律轻风，然后驾马向前奔去。这些黑衣人是冲我来的，不能连累其他人，何况这个地方再呆下去恐怕也是不安全的了。“驾！”我挥着马鞭，向远处驰骋而去。尾随的几名黑衣人不一会儿便被解决掉了。
　　迎着黎明的光，掬一捧溪水洗了把脸。我抬眼看看四周，不远处的竹林苍苍茫茫一片；远处连绵的青山在微光中显出起伏的黑影。长发顺着脸颊滑落，发梢在水面上划过，漾出了一层层涟漪。
　　休息了一下，我便牵着马走进了竹林。
　　阵阵凉风穿过，夹杂着一种类似啼哭的呜咽声。
　　是谁在哭？
　　不，不是人在哭……
　　我心中一紧，警觉地打量四周。这次来江南，除了师兄，我并未告诉任何人，怎么会被人追杀？那悠然又是何人，竟会知道我的身份？她又为何要接近律轻风？
　　想了一路，天色也渐渐亮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