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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拙劣的情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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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对他来说,我不就是一枚棋子吗?”我自嘲般地笑,“其实你不也这样想吗?所以你不想我去,你在害怕,怕他会继续利用我来实施美人计,怕他会在必要的时候毫不留情的把我牺牲给太子……”我又何尝不怕,何尝不是在和自己博弈,赌一把他的真心呢?我知道,一旦赢了就会是谁也无法再破坏的幸福,可输了,就会沦入无间地狱,永不超生。
“难道他做不出来吗?”师兄反问,“江山和美人,你认为作为一个皇子会选择哪一样呢?”
“可总会有……爱美人多一点的那个人出现。”话到最后,连我自己也不确定。也许我只是自欺欺人,可我不想后退,更不想没有试过就认输。“更何况,纳兰寒烟的性命,早已交给了六皇子。”我还记得,这是我答应夜寻的;我也记得,我说,除了他,没人可以拿走。
许久,师兄终于意味深长地问:“你确定,你还是在为家族利益而拼命吗?”
“不是。”我回答得干脆利落,眸底寒星浮动。“我是在,为我爱的人拼命。”唇角的浅笑,必然是美的,也必然是凄凉的。
师兄侧过脸笑了笑:“我何曾,有能力改变过你的决定?”笑里,忧伤弥漫。
从我决定嫁给夜寻,到山崖下决定继续留在他身边,到现在……
“对不起。”这竟是如今,我唯一能对他说的话。
“你没有对不起我什么。不过是襄王有梦,神女无心罢了。”师兄彻底转过身,“走吧,再晚,可能就赶不上了。”
我忍住眼中的泪,仿佛藏起了我所有的脆弱。手中紧握着“玉女樱咛”,直接发白。我在想,夜寻不要我去,是在乎我,还是像师兄说的那样,有更大的阴谋——或许他是想要我心甘情愿地牺牲。我的心里有点乱,甚至怀疑怎样做都是错。
我该相信你吗?
花瓣纷飞,风如耳语。心下的凄凉,隐隐蔓延。
我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于是咬了咬牙,骑上快马,头也不回地飞奔,尽快地赶到了江南。
偏僻的郊外,小茶棚里,袅袅茶香飘散。
“不是我说啊,这江南乱贼敢围困太子,怕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吧?”邻桌一袒胸大汉一边大口喝酒,一边咋咋呼呼地说。
“谁说不是呢?不过皇上也怕大动干戈,就秘密派了一支大内高手前来解救。据说是皇后和太傅联名推荐的六皇子啊。”另一瘦高个儿接道。
“可是当年太子也曾率军大败敌寇,说起来也是骁勇善战的主儿啊,怎么就连几个草寇都对付不了了呢?”一个麻子脸接话说。
我端着酒杯的手在空中顿了顿。太子率军大败敌寇?这我倒是头一次听说。不过听他们的口气不像是凭空捏造、互相吹牛的。
虽发出告示表明江南之乱是由草寇兴风作浪而起,以掩盖江南总督张天凌造反之事,稳定民心,不过纸终究包不住火,一旦消息,很可能被更多心怀叵测者,将事态扩大化,到时候就真是山河动荡了。这张天凌倒真狡猾,看准了这一点,他手中就多了张王牌。不过我担心的是夜寻——皇后和太傅联名推荐?看来不但太子被困是假,恐怕他们还是想借此除掉夜寻。不过,夜寻不可能看不出他们的阴谋。圣旨下到六王府时,虽然家仆称六殿下抱恙不能亲自接旨,但夜澜八百里加急到昆仑山来与夜寻商讨,已表明他们是明白皇后和太子的心思的。只是不知道他们要怎么做,我又该怎么帮他们。
“喂喂,你们几个,让开让开,没看到我家公子来了吗?”一个嚣张的声音打断我的思绪。
我抬起头,见茶棚里的都已经散了;几个小厮正点头哈腰的护着一个身着锦缎的年轻男子进了茶棚。
“哎唷,张公子,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茶棚的小老板赶紧迎上去。
“我们公子是要赶去镇上看悠然姑娘的,你快点上几壶好茶,让咱们公子放松放松,别误了时辰。”那小厮霸道地说。
“诶,好,好。”小老板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忙着准备茶点。
我压了压头上的斗笠,轻轻撇向那懒散地坐着的贵公子,瞧他白白净净的样子,也倒是个大户人家的公子,也不知是哪家的纨绔子弟。
忽然耳边一阵轻响。
——是马蹄声。
不等我想个究竟,那贵公子一行人已经慌了起来。
“公子,是府上的人。”一小厮慌忙报告。
“娘的,怎么阴魂不散?你们几个去把他们拦住。”贵公子点了几个人去断后,自己领着另几个人立刻脚底开溜。
骑马的人赶上来,明显是冲着那公子去。一中年男子跳下马,几个筋斗就跳到了公子前面,一边伸手去抓那公子,一边急道:“少爷,老爷让属下带您走,属下只能得罪了。老爷是为您好,家里出大事了!”
一小厮被那公子一推向前,堵住中年武夫。贵公子大叫:“去你的!出什么事也没本公子去看悠然重要!”说着招呼剩下几人借着对地形的熟悉,飞快溜掉。
我转了转手中的茶杯,浅浅一笑。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真是大实话。我看看躲在柜台下直哆嗦的店老板,便将碎银子搁在桌上,自提上宝剑,上马赶路。与己无关的事,现在我是管不过来了。更何况,清官也难断家务事,我还是先走为妙,免得沾上祸端。
已是夕照时分,远远的宁古镇的牌坊伫立在斜阳中,颇有些古香古色的味道。
这个商贸古镇,源远流长,又扼守从北往江南的必经之道,所以一直很繁荣。若不是现在亲眼所见,我也很难相信一个小镇能如此车水马龙。
在镇上逛了几圈,觉得眼前这云悠客栈算是上等的,也看得顺眼,便决定就在这里歇息了。进了门,见里面竟是热闹非凡,透过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看到偌大的厅中摆了个四四方方的台子,四周垂下红色的纱幔,美妙的琴音从纱帐里流泻而出。我轻轻一笑,想不到一个小小的宁古镇,也有如此风雅,难怪都说江南是温柔水乡。我向老板要了一间房,又在厅里挑了个靠边的位置,刚坐下,就听见一阵喧哗。
“闪开闪开,我家公子爷在此!”又是那熟悉的蛮横的声音。
我笑了笑,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视线移过去,落在那个被追得浑身邋遢的贵公子身上。他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神气,只是身上少不了灰不溜秋的脏东西。他倒一点也不在意,径直坐到最靠近木台的那张桌子边,把双脚搁在桌上。
“张……张少爷,您来了?”店小二赶紧上前躬身。
“嗯。”贵公子模糊不清地应了声,忽又来了精神,“本公子听说,今儿个悠然姑娘要以琴会友,特意前来捧场。”说着,露出色迷迷的表情。
“诶,那就……多谢张公子了,小的这就去给你备茶水糕点。”小二脸上淌着冷汗,似乎怕那公子一不小心就要掀了他的小店似的。
我移开视线,打量了一下这间装潢上乘的客栈。怎么看也不像青楼吧?不过这个“以琴会友”的悠然到底是何方神圣,竟能引得如此多人前来围观?这时,楼上雅座的一个穿锦袍的男子吸引了我的注意力。二十出头,眉清目秀,从容的表情带着丝丝霸气,一举手投足间都透着淡淡的优雅,不失为一个英姿飒爽的美男子。
可我隐隐却觉得,这个男人不简单。
正想着,喧闹声将我拉回现实。
“怎么,你看不起我们公子?叫你去把那小妞叫来你就去,哪那么多废话?”贵公子身旁的小厮对瑟瑟的店小二怒道。
“小……小的不敢……”店小二冷汗地说。
那张公子冷不防地踹了小厮一脚,怒斥:“狗奴才,小妞也是你叫的?那是你们这些奴才未来的十二夫人,本公子的十二姨太,你嘴巴放干净点!”
小厮趴在地上惊魂未定地答着:“是,是,……”
“谁要做你的十二姨太?”一声娇呵传来,一名高挑纤瘦的女子掀帘而出。
店里理科是一片啧啧声。
“真美呀……”
“不愧是镇上的花魁……”
听着一片赞美声,张公子“腾”地站起来,对众人吼道:“住嘴!本公子的女人,有你们说的份儿吗?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小心本公子我不客气了!”
那悠然小脸气得煞白,对张姓公子怒道:“做你的春秋大梦还差不多!”
我细细打量她一下,鹅黄薄衫衬得肌肤胜雪,杏核眼、樱桃口,小家碧玉中透着点点大气。这个女人,仅仅是弹琴卖艺那么简单?
周围发出一阵赞叹声,无数钦慕、贪婪的目光聚焦在台上那位没人身上。
那张公子也不生气,反而把腿从桌子上放下来,满脸堆笑:“是,是,悠然姑娘若愿意进我张家的门,我保证,你做大,本公子绝不会亏待你!”
悠然含怒:“!就凭你张俊这熊样也想娶本姑娘?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
“你……”那被叫做张俊的公子碰了一鼻子灰,终于忍无可忍,凶相毕露,“你敢顶撞本公子?我告诉你,本公子现在对你客气,你还别蹬鼻子上脸。小心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哼,”悠然别过脸,“你也有脸?本姑娘还真没看出来。”
张公子大怒:“臭娘们,敬酒不吃吃罚酒!今天就让你尝尝的厉害!来人,把她给本公子绑回别苑去!”
“是!”一众小厮应了,一窝蜂扑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