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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原来史有证 ...

  •   我看着夜寻愣了愣。
      不,不是蓉妃。她只是和蓉妃长得一模一样,可左脸颊颧骨上,有一枚桃花印记;蓉妃并没有。
      “你刚刚是梦到她了吗?”夜寻轻声问。
      “嗯。”我点头,声音虚弱。我怕,是因为我觉得冥冥中有一股力量在指引我找寻她。或许,就是那一段我失去的记忆。
      “想不到王妃也有害怕的时候。”他轻笑。
      “我又不是神,当然会害怕。”我忍不住嘀咕。
      “那让夫君抱着娘子睡,就不怕了。”他看着我,眼底有幽幽的光。
      我的脸一红,顾自躺下去,背对向他:“才不要。”
      他的手却依然环住我的腰,不管我愿还是不愿。
      我吐了吐舌头,心中异常安定。这是除了师兄之外,第二个能让我感到安心的怀抱。
      按日子算,还有两天师傅就要闭关了,可他至今也没有再见我们。
      到底是什么让师傅在为难?不管怎么,他总该给我们一个答案。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殿下,王妃,师傅请你们去观星云。”门外的僮子道。
      我回过神,和六皇子对视了一眼,便往观星云去。看来师傅已经考虑好了。
      师兄已经先我们一步到了师傅房里。
      关上门,檀香的气味萦绕,气氛诡秘而安静。
      我侧脸,看见明月投在门上的影子。她似乎不放过任何一个守着六殿下的机会。我在想,她对殿下,究竟是怎样的情感。
      “这件事,该让你们知道了。”
      师傅的话拉回我的思绪。我转头看向师傅,他脸上的表情很凝重,像要揭开一个巨大的秘密。
      “跟师妹的病有关?”师兄心急问道。
      师傅看了他一眼,幽幽地说:“樱咛没有得什么病。”
      我们皆是不解地看着师傅,静待下文。
      “她是中毒了。”师傅一语既出,屋内寂静得一根针落地也听得到。
      许久,师兄才道:“不可能,师傅。”
      夜寻脸上也浮起一丝阴沉,双唇紧紧抿在一起。
      “师妹的身体百毒不侵,这您是知道的……”师兄继续说。
      夜寻握着我的那只手猛地紧了紧。
      我吃痛地“咝”了一声,却有苦难言。我知道他在想什么。我勉强笑笑,接着师兄的话说:“对啊,师傅,就算我平日再怎么不小心,有毒的东西我一闻就能辨出,可这次我竟然浑然不觉……”
      夜寻的身体僵硬起来,看着我的眼神变得深邃莫测。
      事到如今,也无法再瞒他了。
      师傅踱了几步,最后停下来,郑重地看着我们说道:“事已至此,也不得不告诉你们了。”
      我仿佛觉得面前有一张庞大的网在等着我,向前踏一步,便会被困死。但我还是迫不及待的想听师傅继续说下去,心里有种莫名的躁动。
      “樱咛中的毒,并不是你们想的那种,或者说,它根本不是毒。”师傅叹了口气。
      我越听月不明白,是毒……又不是毒……那会是?
      “其实,她真正的名字,是‘蛊’,但又因其邪性与毒物有些相似,所以也被称为‘蛊毒’。”师傅顿了顿,“而蛊毒之中,尤以情蛊最为狠烈,——樱咛中的便是一种情蛊。”
      我怔住,脑中飞速闪过今日以来的画面。
      很早以前就听说过蛊这种东西,但从未亲眼见过,也不知其虚实。只据说那是一种神秘的巫术,为江湖正道所不齿,二十几年前还曾爆发过“剿蛊”的乱潮。但下蛊之人必得以自伤其身为代价。
      “你们对蛊都不陌生吧?”师傅继续道,“二十多年前,苗族炼邪恶巫蛊的一支强大起来,蛊毒肆虐一时,民不聊生,朝廷派了一名大将协助江湖数十门派进行了一场轰轰烈烈的‘剿蛊’行动,从此蛊毒销声匿迹。现在,它竟然重现江湖……”
      “那情蛊又是怎么回事?”师兄问道。
      “情蛊乃蛊中最凶狠的一种,种蛊之人比以自己的鲜血为祭,辅以巫术,对受蛊人下咒,而种蛊之人必会元气大伤。”师傅扬一扬头,仿佛陷入无限回忆,“普天下,为师只知道一个人还会这种巫蛊之术,但此人归隐山林已久,多年不问世事了。恐怕世上能解这蛊的,也只有包括其在内的为数不多的苗蛊后裔了。”
      “怎样可以找到他?”夜寻冷冷地问。
      师傅波澜不惊:“等。”
      “等?”夜寻微蹙眉。
      师傅点点头:“你们不必多问,为师自有安排。”
      又是等……
      师傅对师兄道:“冰云,你带你师妹下去休息,切不可让她运气。情蛊封住了她的真气,一不小心就有致命危险。”
      “徒儿知道怎么做。”师兄点点头。
      师傅又专向夜寻道:“六殿下,请你多留一会儿,老夫有几句话要与你讲。”
      夜寻看了看我,才向师傅点了点头。
      他那眼神里复杂的情绪,令我难以揣摩。
      师兄扶着我推门出去时,明月看了看我们,却没见六皇子出来。
      “少爷呢?”
      “师傅有些话对殿下讲,恐怕他还要留一阵。明月姑娘不如跟我们下去休息休息?”我淡淡笑道。
      她摇头:“奴婢还是等少爷出来吧。”
      我知道再说下去也不会让她改变主意,便自己跟师兄下去了。
      师兄送我到房里,替我推开窗,那几盆迎春花已不在。
      “是你收了它们?”师兄的声音有些低落。
      “是……六殿下让人收的。”我不自然地别过头,明白这会让他难过,可我更不想骗他。
      他清冷地笑了一声,沉默下来。
      “师兄……”
      不等我说完,他忽然问:“你已经知道他是谁了吧?”
      我不语。他说的是夜寻,是当年那个忧伤的少年。我不知该如何回答。
      “应该说,你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不是吗?”他的唇角依旧上扬,只是笑里多了些凄冷的自嘲。
      我微微叹气,看向窗外:“你早就知道,六皇子就是当年的他,对吗?”否则,他不会对夜寻撒谎——落霞阁的剑舞,我们三人,谁曾忘却?
      “那你怪我没有告诉你吗?”他反问。
      我摇头,手指捋着发尾:“你总有你的道理,不管我是樱咛,还是寒烟,你都是我最信赖的师兄。”我有些分不清自己最后那句话的含义,是想告诉他我对他的信赖,还是说我们永远都只能是师兄妹。
      “你还是桃夭。”他的语气蓦地生硬。
      我一愣,抬头看着他。他如何会知道?
      师兄却接着说道:“如果我说,我只是不想你们相认呢?”他的目光似乎在探寻什么。“我说我嫉妒他,你相信吗?嫉妒他兜了这么大一个圈却还是和你重新遇见,可我陪着你十七年到头来你的心里和身边都是别人!”苦笑漫上他的唇角。
      我愣愣地看他,心里五味杂陈。这个人,陪在我身边十七年,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互相信任、互相了解的。可现在,我却觉得他有些陌生,似乎是我忽然发现,我并不了解他在想什么。
      他的目光越来越犀利,直视着我的眼睛:“从我看到你们在落霞阁前那一眼交会开始,我就嫉妒他。因为我太了解你了,你看他的眼神,有一种连你自己也不会察觉的眷恋。后来你违背师傅的命令,每天偷偷去找他,和他去练剑,和他看日出——你以为这些真能瞒着师傅吗?可让我失望的是,师傅却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说,你们有命定的缘分。呵呵,直到那一天,他要走了,我很高兴,真的很高兴,我以为这样你的心就会完全回到我身边,可是,我看见你追着他的马车,扑倒在雪地上,骄傲如你,冷漠如你,竟会为了一个男子,流露出从未有过的绝望,从那一刻我就明白了,我取代不了他。但我更没想到的是,这么多年以后,纳兰家竟然让你去与皇室联姻,而那个人就是他……或许,我不得不承认师傅说的,你们有命定的缘分,而我……”他低低地苦笑,和那风中颤栗的迎春花一样。
      “师兄……”我的胸口仿佛堵了千言万语,却一句也说不出来。他爱我,我知道;他的难过,我懂。可我能怎么做?从一开始就已经错位的命运,岂是我可以改变?
      师兄忽然抱住我:“我不想你再为他受伤,不想你这样辛苦,离开他好不好?回来昆仑山,我们像以前一样平平静静地生活。”
      “师兄……回不去了,真的回不去了……你明不明白啊?”我不知怎么推开他,只能忍着眼中的泪低声地说,却猛然看见门口一身白衣默然而立。我的心莫名沉了下去,从师兄怀里挣脱出来。不知道为什么,我突然觉得很害怕,怕被误会。我现在是夜寻的妻子啊,千里迢迢,他送我来昆仑山,可是……他刚刚看到师兄抱我,又会是怎样的心情?他会不开心吗?还是,依旧如故?
      我的心有些乱,终于等到了他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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