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 Be Always》苍苍炎凉

2、>>>2.[升温]

　　1941年夏。伦敦。

　　“噢！梅林的胡子！这是什么鬼地方！”

　　阿布拉克萨斯发誓，自他以上的祖祖辈辈，绝对没有一个马尔福来过这么糟糕的地方－－翻倒巷跟这儿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堂！他拉扯着身上奇奇怪怪的麻瓜衣服，厌恶的踢开脚边一团黑糊糊的塑料，扭过头极端不悦的瞥了一眼苦笑的好友：“戴蒙，你确定？你真的确定这里就是我们亲爱的汤姆的家？！梅林，我恨麻瓜！”

　　“注意你身为贵族的礼仪，亲爱的阿布·马尔福先生……好吧，这地方真的糟透了。”拜前生的记忆所赐，斯佩多倒也见识过贫民窟的肮脏与潦倒，甚至直到现在他也实在不明白身为公爵之女的高贵的艾琳娜为什么对那群肮脏低下卑鄙无耻的平民抱有如此大的同情－－或许瑟瑞尔说的“贵族少女吃饱了撑的圣母情结泛滥”的确是主要原因之一－－但这早已是那个时代的百年之后，而且这一带并没有被标记为平民区，怎么还会如此萧索？眉头紧缩的看着空无一人的肮脏街道和墙角堆积的各种污物，眼角的余光兀的扫到附近转角晃动着几个鬼魅似的黑影，斯佩多沉吟片刻，从空间袋里取出两顶帽子分别扣在自己和阿布拉克萨斯头上－－毕竟就麻瓜的标准来说，他们俩的外表都太惹眼了。

　　“要不你先回庄园，我去把汤姆带出来？”他善意的向好友提议。如果是他在阿布这个年纪遇到这样的事，说不定会直接把这儿给毁了，才不会站在这儿废话。梅林知道对于一个有洁癖的纯血贵族来说平民区（尤其是麻瓜的）是怎样的恶梦！

　　阿布拉克萨斯迟疑了一下，还是点头应允了。但考虑到他们好不容易才深厚起来的友谊，他扬起下巴逞强的补充了一句：“我就在这里等你们，快去快回！”

　　斯佩多挑了挑眉：“你确定？”他靠近好友压低声音，警告道。“听着阿布，麻瓜们现在正在打仗，所以到处都是游民和疯子，你在这儿不安全－－行了，行了，收起你的魔杖亲爱的，你想被告上法庭吗？几个无杖魔法的时间，保护好你自己，我很快回来。”

　　他迅速抽身走开，到达巷口的时候还是不放心的回头看了看。几个嶙峋的黑影正朝阿布拉克萨斯靠过去，其他的则不近不远的跟着他。铂金的贵族平日就显得苍白的脸色这下彻底没了颜色，海蓝色的眼睛冷如冰霜。梅林保佑，完美的贵族教育能让亲爱的阿布给那几个倒霉的不长眼的麻瓜留个全尸，斯佩多有些幸灾乐祸的想到。不过，这也代表他的时间的确不多了。

　　穿过阴暗潮湿的巷道，仰头看是隐隐透出紫色的灰蒙蒙的天空，空气中满是呛人的烟尘。东倒西歪的路灯投下暗淡的光亮，混着氤氲的雾气，使得整个街道更透出几分光怪陆离的诡谲。远处隐隐传来男人怒气冲冲的叫骂和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叫，斯佩多拉了拉衣领，不得不承认他这个时候无比想念西西里。伦敦真不是个意大利人该呆的地方，他们会因为热情被浓雾磨光而发疯的。他仰起头来逐一辨认门牌，有些后悔因为闲得无聊而轻率做出的决定，哪怕在家被阿劳迪当作那些古老魔药配方的实验品也比来这儿找人来得有趣。

　　不过当他在孤儿院后院的草地上看到他年轻俊朗的朋友的时候，一切的抱怨都消失了。“汤姆！”他高兴的叫出他的名字，满意的看到转过身来的少年深红的眼中划过一丝惊讶。“Well，亲爱的，我找到你了！快来给我一个热情的拥抱吧！”

　　“弗格？你来做什么？”惊讶的看到蓝发少年如同穿过空气一样穿过篱笆直朝他跑来，正在逗弄缠在手腕上的小蛇的汤姆·里德尔下意识的向后退开一步，精明的大脑迅速思考他来拜访的理由。“我的论文还没完成。”最后他只想到这个，毕竟对于一个什么都不缺的小贵族来说，他并不觉得对方还能从他这儿得到什么。

　　“太冷淡了吧汤姆！有阿劳迪在，我的作业早完成了的说！”停在他身前，斯佩多哀怨的瞪了他一眼，伸手比了个心碎的姿势。“快去收拾行李，我和阿布是来接你去我们家做客的啦～”

　　“马尔福也来了？”如果说对斯佩多的来访是感到惊讶的话（毕竟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平时的行为就古古怪怪的），那么阿布拉克萨斯的来访就足以让汤姆震惊了。在霍格沃茨三年的生活已经让他充分了解到一个马尔福对纯血的骄傲和对麻瓜的厌恶已经达到了怎样深入骨髓的病态的程度，阿布拉克萨斯会特地来麻瓜的地盘接他去做客？梅林啊……

　　“是啊，不过他实在受不了这地方，所以决定在原地等我们。”斯佩多一边解释一边推着他向房子走去。“放心放心，我会跟你的监护人解释的，你一个暑假都不用回来了－－你的行李多吗？需不需要我叫家养小精灵来帮忙？好吧我不废话了别叫纳吉尼咬我……”

　　一切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几分钟后斯佩多就和拎着一个破旧行李箱的汤姆站在了孤儿院的门口。很明显孤儿院里的人都不怎么待见汤姆，或者更直接的说法是相当怕他，院长甚至没有听完斯佩多瞎编的借口就急急忙忙的把汤姆推了出去，还一副逃过一劫的激动模样。这一点让黑桃先生觉得尤为满意。他从来只以强者为尊，自然也为自己敏锐的直觉感到骄傲。

　　“我们先去马尔福庄园住半个月。正巧阿布的父亲母亲出远门去了，所以做什么都不用担心。然后我们再一起去我家。我打赌你一定会喜欢那个地方的，尤其是庄园里的书库。阿劳迪会很乐意和你讨论黑魔法和魔药的。汤姆，期待吧，这会是最棒的暑假！”

　　斯佩多兴致勃勃的宣扬着自己的假期计划，汤姆沉默的跟在他身后，虽然保持着不亲近也不疏远的距离，但他的眼神分明柔和了几分。然而一丝不安兀的划过心头，他突然出声打断斯佩多的喋喋不休：“弗格，这里鱼龙混杂，马尔福应该不会蠢到用魔杖吧？”

　　“还有还有……呃，当然不会。话说回来那家伙都五年级了，你别总把他当一年级新生看吧。”虽然那只万年发情铂金孔雀某些特定情况下的智商也和一年纪小蛇们没什么差。斯佩多在心里补充。

　　对于少年的辩解，汤姆不以为然的冷哼一声：“他也就只擅长阿尼玛格斯而已。而且如果他在这里使用阿尼玛格斯的话，肯定会被麻瓜当作梅林来供奉的……怎么了？”斯佩多突然停了下来。

　　“……Nufufu，汤姆，似乎真的出事了呢。”

　　已经回到了他们最初到达的地点，然而身为主角铂金贵族却不知所踪。理由显而易见－－不远处接二连三的倒着几个瘦削的身影，两个少年巫师对视了一眼，果断几步上前查看了一下那些人的情况－－他们都被施了昏昏倒地，但没有造成更深的伤害。

　　“感谢梅林，阿布他还不至于要被麻瓜的血弄脏手。”随手扔开一个昏过去的麻瓜，斯佩多嘻嘻笑着说。“嘿汤姆，你说他会不会已经被人压到床上去了？”

　　汤姆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我以为你的家庭教师教导过你拿好朋友来开这种下等的玩笑是流氓才会做的事情。”他低低咒骂了一声，使用了一个无杖追踪魔法感知阿布拉克萨斯的气息，随即急匆匆的赶了过去。

　　“我没有家庭教师，我所有的礼仪都是镜子教的。”斯佩多想起弗格庄园里随处可见的尖叫魔镜，就忍不住嘴角抽搐－－虽然他的武器的确是魔镜，但那可不代表他就喜欢那些整天感叹“啊，主人你的穿着实在太不贵族了！”“主人你的发型太不华丽了！”“主人你怎么可以穿没有蕾丝的睡衣呢？！”“主人……”“主人……”……烦得要死的镜子！真是不明白他们怎么不去挑阿劳迪的毛病……还是说亲亲阿劳迪的确是完美的？“还有如果让阿布知道你那么担心他，他会激动得晕过去的汤姆！”

　　“你闭嘴！”扭头。

　　阿布拉克萨斯并没有走得太远，汤姆领着斯佩多转过几个阴暗的转角，就看到铂金贵族那头耀眼的长发在幽暗中熠熠生辉。他显得异常的愤怒，常年苍白的脸上浮着一层淡淡的红晕，细眉锁得死紧－－而让汤姆心惊胆战的是他还是抽出了魔杖指着倒在地上的一个人，那个人看上去有些面熟，但他没时间去辨认。“马尔福！”他急忙叫出他的名字，看到他转过头来，露出一个稍微放松的表情。“你们总算回来了！”铂金孔雀看来已经快被这可怕的人间地狱逼疯了，斯佩多估计他回去之后会泡澡一天来消除恶心。

　　“别对麻瓜使用魔杖，你真的那么想被魔法部指控吗？！”汤姆几步跨上前去，按下阿布拉克萨斯拿着魔杖的手臂。斯佩多不动声色的跟上去，看似随意实则故意的站位正好封死了那个麻瓜逃跑的去路。他饶有兴致看着那个怎么看怎么流氓的家伙转着眼睛不安的缩在原地，暗自盘算着该用什么黑魔法来对付这个让素来理智的阿布都失去理智的家伙。

　　“我当然不想，不过这次我时候有理由的汤姆。”阿布拉克萨斯收回魔杖，阴狠的瞪了倒在地上的人一眼。那麻瓜一声不吭的缩了缩身子，显然对他很是防备。汤姆疑惑的看过去，随即了然的冷了脸色。

　　“是他。”这个人是街上一霸，街坊邻居没有谁没被他欺辱过。汤姆有次被他殴打时忍无可忍的使用了无杖魔法还击，让他吐了一个星期的鼻涕虫－－但从此他的怪物身份也全然暴露了。要说不在意当然是不可能的，他虽然不屑于麻瓜的认可，却总不想惹得一身麻烦。

　　“他对你说了什么？”阴沉的目光盯得男人如芒在背，汤姆低低的询问。阿布拉克萨斯咬了咬牙，简短的讲述了他的经历：“戴蒙去找你之后，有几个麻瓜来烦我，我本来想直接用石化咒，这个人突然冒出来帮我解了围。虽然他是麻瓜，不过一个马尔福至少要对帮忙的人表示感谢，没想到他跟那些人根本是一伙的，想要趁我不防备打晕我，于是我对他们用了昏昏倒地。没想到这家伙居然知道我用的是魔法，骂我是怪物、妖魔，还提到了你，说我跟你都该下地狱！我、我……”他平息了一下激荡的情绪，咬牙切齿的说道：“我长那么大从来没受过这种羞辱，该死的麻瓜！我要把他碎尸万段！！”

　　“你一直都是个完美的马尔福。”汤姆坚定的说。这种夸奖给铂金贵族带去了一丝丝温暖的安慰，阿布拉克萨斯轻哼一声，又恶狠狠的补充：“你也一样，你从来是非常优秀的汤姆，我和戴蒙都时刻以你为荣（斯佩多适时点了点头），他怎么可以侮辱这样优秀的你！斯莱特林行为守则第二条：身为巫师，拒绝任何形式的侮辱。我要让这个人为他的愚蠢付出代价！”

　　汤姆垂下眼睛：“……你是对的。但他还没资格让你使用魔杖。”他拍了拍阿布拉克萨斯的背，从衣袋里取出一瓶魔药晃了晃，狡黠的眨了眨眼。“变形剂，你们觉得一只蟑螂怎么样？让我们看看他能不能活过魔药有效的三个小时吧。”

　　“……你这个表里不一的可爱的家伙！”阿布拉克萨斯的回答是直接给了他一个热情的拥抱，这让不习惯和人肢体接触的汤姆有些别扭，但他想他并不讨厌这两个人的亲近。或许……有什么已经改变了，不是吗？

　　他拎着那瓶变形剂朝男人走去，察觉到他的意图，那平日里嚣张跋扈的人彻底没了气焰，惨白了脸手脚并用的向后退开，间或吐出一两句绝望的怒骂，但汤姆毫不理会－－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的无知付出代价，不是吗？他看到斯佩多邪笑着走到那个人身后，故意让那男人几步撞上他黑色的军靴，随后少年靛色的眼中浮现出一个黑桃一样的印迹，惊慌失措的男人抬头对上他的眼，顿时如同中了石化咒一般僵在原地－－这并非普通的魔法，至少汤姆肯定自己是没办法做到的－－斯佩多朝他努努嘴，他会意的向前大跨一步。

　　一分钟后一只蟑螂爬出阴暗的小巷，而小巷内已然空无一人。

　　……

　　马尔福庄园。

　　拿着一本书侧靠在长廊栏杆上，和煦的阳光晒得阿劳迪有些醺然的睡意。长春藤在他脸旁肆意爬过，随着微风点头般晃动着翡翠一样精巧的叶子。微眯了眼，浅金发少年在心中估计出门许久的铂金孔雀和蓝毛冬菇该什么时候回来，一边懒洋洋的打了个哈欠，决定还是先回客房小睡一会儿。

　　谁知方才这样想着阖了书，抬头就看到一抹铂金色旋风一样冲进了房子里，紧随其后的提着简单行李的汤姆对他点点头算作打招呼，也跟着走了进去。阿布拉克萨斯果然还是太高估自己了，撇嘴，自然而然的离开栏杆向后靠，一双手自身后伸来，紧紧的抱住了他。仰起脸，逆光的蓝毛冬菇脸上的微笑真是欠扁的灿烂。

　　“我回来了～”

　　“……嗯。”